第三百四十章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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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縣城門口。
一個瘦弱的老乞婆子，望著熟悉的城門，熱淚盈眶，瞬間決堤，怎麽也止不住。
頭發亂蓬蓬，衣裳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臉上的鞋子已經爛了，發黑的腳趾露在外邊，看上去極其狼狽。
過路行人見她哭得可憐，便施舍了幾個銅子給她。
“買個饅頭填填肚子吧，哎，可憐……”說完搖了搖頭，繼續趕路。
“謝謝好心人，念你平平安安，好人好報……”張氏麻木的喃喃自語。
她以為小心一些她就可以順利回到鳳鳴，便雇了一架馬車，誰知那車夫把她帶到半道，就扔哪兒了還搶過了她的銀子，打暈了她。
再醒過來的時候，荒郊野外就只有她一人，身無一文，只能拼了老命的走啊走，終於到了個有人的地兒。因為不知道路，她是胡亂挑了個方向走的，誰知道人倒黴喝涼水都塞牙縫，她走錯方向了，離鳳鳴越來越遠。
問對了方向再一次乞討著繼續走啊走，沒有銀錢只能乞討，可不會說好話，沒人會給銅子給她，
好不容易討到一點，還會被當地的乞丐搶了去，只能挨餓。
肚子餓得難受就去偷包子饅頭，有些人會看她可憐，就不計較了，有些人不管只狠狠一頓揍。
討不到，偷不到只能去酒樓後邊放泔水的地方翻找，幸運點有吃的，不走運也只能繼續餓著。
困了就隨意找個地兒窩著。
就這樣，走錯了方向找錯了路，磕磕巴巴的廢了一年的光景，靠著兩條腿，走了回來。
張氏拿著手上的破碗一抖一抖，拄著棍子，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眼淚一直沒有停過，臟兮兮的臉上，淚痕清晰可見，看的人有些心酸。
趙春花將籃子裏的包子拿了倆出來塞給她，這才繼續走著。
她得早些回去，待會兒她兒子男人就回來了。
趙春花覺得現在的日子真是美死人了，男人安安穩穩的陪在她身邊，原來府衙的老爺調到了其他地方，新來的大人是個有本事也幹人事的，還提拔了她男人，幹了好些年的差事終於往上挪了挪。兒子也已經是秀才了，這個年紀的秀才在鳳鳴也就她兒子跟小毛頭了。
能不樂嘛！
張氏嗚噎著，口中喃喃，好人好報。
她就是作孽太多，才遭了報應……
張氏茫然的走在街上，看著熟悉的街道鋪子，心終於安穩下來，她到了，她真的回到鳳鳴了。
“我閨女說我頭上太素，不好看，相公，你幫我買個簪子吧，王掌櫃的鋪子裏聽說最近來了好多新物件呢……”
徐娘半老的婦人，拉著身側的人柔聲說著。
“行行行，給你買，這麽一看是素了點，不過素著也很好看，嘿嘿……”
“就會說好話哄我，閨女都多大了，好看甚啊，都老了……”
“胡說哪裏老了……”
張氏呆楞楞的轉過身，看著打她跟前走過去的一對兒！
猛地沖了上去，揪著男的就打。
“放開，放開，你個瘋婆子，打我做甚，放開……嘶……”
瘋婆子，哈，瘋婆子，是啊，她可不就是個瘋婆子嘛，兒子不要她，孫女要害她，過了大半輩子男人，背著她跟別的騷貨勾搭上了。
“簪子，簪子，我讓你買簪子……天殺的死老頭子，你對的起我嗎……”張氏一邊打一邊罵，心中的委屈無處宣洩，大哭了起來，臉上的臟東西化到了眼裏，有些睜不開，弄得她更是狼狽。
“你誰啊，我男人給我買簪子，挨你什麽事兒了，快放開，放開，你個瘋婆子……”
徐娘半老的婦人，也撩著袖子上前幫忙。
“呵，你男人，呸，那是我男人……”轉過頭，扒開了一個臉上的頭發，抹了抹臉。
“死老頭子，看清楚我是誰，竟然敢背著我胡來，你對得起我嗎，我給你生兒育女，勞心勞力的，你還拿著我的銀子給這個賤女人買簪子，你是不是瘋了你……”
“張，張氏？你怎麽回來了，還這幅鬼樣子。”
“可不就是我嘛，我怎麽回來了？你還有臉問，我不回來怎麽知道你做的好事……”
認出她了，還一心護著那賤人。
張氏心裏苦得很。
眼淚流幹了，人漸漸平靜下來，冷冷的看著他們。
“你一婦人家不好好跟在男人身邊，非要出去，現在這樣你怪得了誰？當初相公說留下來的時候你就該一心的留下來照顧他，而不是離開他，你問問有你這麽當人婆娘的嘛！相公被你傷了心，不要你了，也是你活該！”
張氏擡頭看了眼義憤填膺指責她的婦人，模樣確實嬌俏，勾得住男人。
“是，是我活該，跟他過了大半輩子，臨老才認清他是個人還是畜生！”張氏冷哼一聲，又看著林老頭。
“別的不說，你要是想跟她過，那你就過去吧！把我的銀子還給我就是！”
“銀子，什麽銀子，老子的銀子，跟你有個屁的關系，那是我孫女孝敬我的，行了，懶得跟你瞎扯，這幾兩銀子你拿著，村裏那間老屋，你想住就住，我不管你，從今往後，咱倆沒有任何關系！”說完拉著那婦人逃也似的跑了。
空著肚子，疲軟不堪的張氏哪裏追的上，追了幾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好不容易緩過氣來，踉踉蹌蹌的拄著棍子站了起來。
張氏拿著那幾兩銀子，賣了身衣裳，與人借了個方便，洗了個澡，認認真真的把自己搓幹凈，換上了新衣裳，亂蓬蓬的頭發也洗了一邊，過了好幾道水，梳貼服後，看上去有些發白稀疏。
出了鋪子，找到了去往上合村的騾子車，把剩下的幾個銅都給了他，讓他送她一程。
一路晃晃悠悠，張氏見到了不遠處的上合村。
山根腳下的兩座宅子，這以前是沒有的。
“把式，那兒怎的起了兩座宅子，是上合村的人住著，還是……”
“那兒啊，是上合村林常喜家，他家在這一片可是過得最好的，頂頂有名，老嫂子好些年沒回來了吧，這宅子有幾年了！”
“是啊，好些年沒回來了！”張氏喃喃一句。
是老三啊，原來已經那麽厲害了，離了他們真的把日子過興旺了。
“那啥，地兒給您送到了，我這走了啊……”車把式吆喝一聲，甩著木條子就走。張氏道了聲謝。
看了眼那宅子，收回視線，往村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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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亂蓬蓬，衣裳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臉上的鞋子已經爛了，發黑的腳趾露在外邊，看上去極其狼狽。
過路行人見她哭得可憐，便施舍了幾個銅子給她。
“買個饅頭填填肚子吧，哎，可憐……”說完搖了搖頭，繼續趕路。
“謝謝好心人，念你平平安安，好人好報……”張氏麻木的喃喃自語。
她以為小心一些她就可以順利回到鳳鳴，便雇了一架馬車，誰知那車夫把她帶到半道，就扔哪兒了還搶過了她的銀子，打暈了她。
再醒過來的時候，荒郊野外就只有她一人，身無一文，只能拼了老命的走啊走，終於到了個有人的地兒。因為不知道路，她是胡亂挑了個方向走的，誰知道人倒黴喝涼水都塞牙縫，她走錯方向了，離鳳鳴越來越遠。
問對了方向再一次乞討著繼續走啊走，沒有銀錢只能乞討，可不會說好話，沒人會給銅子給她，
好不容易討到一點，還會被當地的乞丐搶了去，只能挨餓。
肚子餓得難受就去偷包子饅頭，有些人會看她可憐，就不計較了，有些人不管只狠狠一頓揍。
討不到，偷不到只能去酒樓後邊放泔水的地方翻找，幸運點有吃的，不走運也只能繼續餓著。
困了就隨意找個地兒窩著。
就這樣，走錯了方向找錯了路，磕磕巴巴的廢了一年的光景，靠著兩條腿，走了回來。
張氏拿著手上的破碗一抖一抖，拄著棍子，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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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花將籃子裏的包子拿了倆出來塞給她，這才繼續走著。
她得早些回去，待會兒她兒子男人就回來了。
趙春花覺得現在的日子真是美死人了，男人安安穩穩的陪在她身邊，原來府衙的老爺調到了其他地方，新來的大人是個有本事也幹人事的，還提拔了她男人，幹了好些年的差事終於往上挪了挪。兒子也已經是秀才了，這個年紀的秀才在鳳鳴也就她兒子跟小毛頭了。
能不樂嘛！
張氏嗚噎著，口中喃喃，好人好報。
她就是作孽太多，才遭了報應……
張氏茫然的走在街上，看著熟悉的街道鋪子，心終於安穩下來，她到了，她真的回到鳳鳴了。
“我閨女說我頭上太素，不好看，相公，你幫我買個簪子吧，王掌櫃的鋪子裏聽說最近來了好多新物件呢……”
徐娘半老的婦人，拉著身側的人柔聲說著。
“行行行，給你買，這麽一看是素了點，不過素著也很好看，嘿嘿……”
“就會說好話哄我，閨女都多大了，好看甚啊，都老了……”
“胡說哪裏老了……”
張氏呆楞楞的轉過身，看著打她跟前走過去的一對兒！
猛地沖了上去，揪著男的就打。
“放開，放開，你個瘋婆子，打我做甚，放開……嘶……”
瘋婆子，哈，瘋婆子，是啊，她可不就是個瘋婆子嘛，兒子不要她，孫女要害她，過了大半輩子男人，背著她跟別的騷貨勾搭上了。
“簪子，簪子，我讓你買簪子……天殺的死老頭子，你對的起我嗎……”張氏一邊打一邊罵，心中的委屈無處宣洩，大哭了起來，臉上的臟東西化到了眼裏，有些睜不開，弄得她更是狼狽。
“你誰啊，我男人給我買簪子，挨你什麽事兒了，快放開，放開，你個瘋婆子……”
徐娘半老的婦人，也撩著袖子上前幫忙。
“呵，你男人，呸，那是我男人……”轉過頭，扒開了一個臉上的頭發，抹了抹臉。
“死老頭子，看清楚我是誰，竟然敢背著我胡來，你對得起我嗎，我給你生兒育女，勞心勞力的，你還拿著我的銀子給這個賤女人買簪子，你是不是瘋了你……”
“張，張氏？你怎麽回來了，還這幅鬼樣子。”
“可不就是我嘛，我怎麽回來了？你還有臉問，我不回來怎麽知道你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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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婦人家不好好跟在男人身邊，非要出去，現在這樣你怪得了誰？當初相公說留下來的時候你就該一心的留下來照顧他，而不是離開他，你問問有你這麽當人婆娘的嘛！相公被你傷了心，不要你了，也是你活該！”
張氏擡頭看了眼義憤填膺指責她的婦人，模樣確實嬌俏，勾得住男人。
“是，是我活該，跟他過了大半輩子，臨老才認清他是個人還是畜生！”張氏冷哼一聲，又看著林老頭。
“別的不說，你要是想跟她過，那你就過去吧！把我的銀子還給我就是！”
“銀子，什麽銀子，老子的銀子，跟你有個屁的關系，那是我孫女孝敬我的，行了，懶得跟你瞎扯，這幾兩銀子你拿著，村裏那間老屋，你想住就住，我不管你，從今往後，咱倆沒有任何關系！”說完拉著那婦人逃也似的跑了。
空著肚子，疲軟不堪的張氏哪裏追的上，追了幾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好不容易緩過氣來，踉踉蹌蹌的拄著棍子站了起來。
張氏拿著那幾兩銀子，賣了身衣裳，與人借了個方便，洗了個澡，認認真真的把自己搓幹凈，換上了新衣裳，亂蓬蓬的頭發也洗了一邊，過了好幾道水，梳貼服後，看上去有些發白稀疏。
出了鋪子，找到了去往上合村的騾子車，把剩下的幾個銅都給了他，讓他送她一程。
一路晃晃悠悠，張氏見到了不遠處的上合村。
山根腳下的兩座宅子，這以前是沒有的。
“把式，那兒怎的起了兩座宅子，是上合村的人住著，還是……”
“那兒啊，是上合村林常喜家，他家在這一片可是過得最好的，頂頂有名，老嫂子好些年沒回來了吧，這宅子有幾年了！”
“是啊，好些年沒回來了！”張氏喃喃一句。
是老三啊，原來已經那麽厲害了，離了他們真的把日子過興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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