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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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仁宮宛若一個避難所，任誰出了事都準備來躲一躲。
施美人按理說已經可以回去了，裴昭也勸了好幾次，但是她死皮賴臉始終不走，霸占著主殿，不亦樂乎。
這種神仙日子是裴昭羨慕不來的，昭仁宮和景和宮就像是兩極分化，一邊熱鬧，三個妃嬪住在一起，另一邊冷冰冰的，只有步美人一個人關禁閉。
“你難道就沒有一絲的愧疚嗎？”這是裴昭忍了好久，最後終於忍不住問出口的話。
“她手上沾著一條人命的時候怎麽不愧疚呢？”施美人冷冷一笑，“我偏偏要讓她嘗嘗代價！”
裴昭連忙轉到她身前，“可是這其中是有誤會的啊，你沒有想過為什麽那麽巧……”
“你就是想幫步美人說話是吧？”施美人坐到貴妃椅上，長裙及地，她擡手指著，“你先是攔著我不許和步美人吵架，之後又想破壞我花瓶大計，現在又來幫著步美人說話，我想問問，步美人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
施美人正要走，突然外面傳來一道聲音：“貴人！景和宮的美人中毒了！”
裴昭一驚，立刻回頭看了一眼施美人，發現她面上也是驚訝的。
“怎麽？你以為又是我下的毒？就我下的，怎麽著？”施美人氣道。
兩人都跑了出去，雖然施美人依舊不情不願，但卻不再挑刺了。
眾人看向施美人的目光有些怪異，施美人指著她們便道：“一群奴才，再敢看我一眼，我把你們眼珠子摳下來！”
一排下人連忙低頭不語。
“她是生是死跟我有什麽關系？”施美人轉身離開，面上一直掛著冷意。
裴昭和瑤貴人一直在景和宮門外守候著，年邁的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走進，小宮女們端著水盆來回走過，侍衛站在外面，看見瑤貴人後，小聲道：“步美人剛才醒了，讓您進去。”
“我？”瑤貴人十分錯愕。
“我呢？沒有叫我或者其他人了嗎？”裴昭問。
侍衛搖搖頭。
裴昭笑笑：“可是能是瑤貴人看你一直被堵在外面心裏也不好受吧，你進去看看她如何了，我們就不進去了。”
在外面瞧了幾眼，景和宮內忙亂一片，沒過一會兒，就有人來傳消息，說是步美人身子抱恙，並非中毒，只是飲食不佳。
這種鬼話騙騙小孩子可以，景和宮動靜鬧得那麽大，你給我說是飲食不佳？
罷了這個也能理解。
但是送進去的膳食都是從禦膳房過去的，難不成禦膳房的飯有問題？
那一日，下著小雨，眾人去給賢妃請安，陰天，暗沈的天空要塌下來一樣，雨不大，地上濕漉漉的，寒氣滲透，妃嬪身邊都有小宮女打著傘，兩三人低語著往長樂宮去。
長樂宮的潔白在陰雨天更像是活死人墓了，壓抑禁錮。
往日進正門時能看見的珊瑚，在此刻就像是忘川河邊的彼岸花，盛開且妖異。
雕欄玉徹應猶在，只是朱顏改。
賢妃似乎憔悴了很多。
裴昭心中沈沈，他想起了那日葉騁惟意味不明的話。
“今日本想免了你們的請安，但太後傳了話來，直言宮中人心不安，議論紛紛，不論是哪些妃嬪，也不一一揪出來說了，你們自己可明白本宮的意思？”賢妃身子側靠著，手裏輕輕端了杯茶，眼底的烏青顯而易見，連粉黛都無法修飾，“本宮平日也不難為你們，步美人惹惱了太後，如今禁足在景和宮，宮門封閉，不論出了什麽事與你們也並無幹系。”
“是。”眾人起身。
“至於如今都說是中毒，本宮不論你們心中怎麽想，若是明面上再聽到半句，決不輕饒。”賢妃將茶杯重重的放下，清脆的聲音落在耳邊，她擺擺手，命眾人退下了，等裴昭起身時，她輕輕道：“你慢著。”
裴昭回頭看了一眼，隨後再次坐下，殿內安靜，宮女都退下去了。
小巧的檀木矮桌上置了銀絲紋路，絲縷細煙在空中游蕩，裴昭身上的一層金絲薄紗外衫被她拽的有些褶皺了，她低著頭，心中在猜想賢妃叫她有何事。
“施美人在你宮中如何了？”賢妃靜靜道。
“今日說是頭暈，未來請安，近幾日也並無奇怪。”
“看好她。”
“她？”
“你今日回去告訴她，若是她再敢對步美人下手，本宮也饒不了她。”
“娘娘……”
之後的話，都是賢妃在說，無非都是一些警告的話，言語之中，都是讓裴昭小心施美人。
施美人有足夠的理由下毒，只是裴昭還是有些不相信。
宮中流言蜚語止住，沒有人再議論了，但是不論施美人走到哪裏，所有人都會避她避的遠遠的，半點也不靠近，眼眸中輕微的不屑，言語中也是明朝暗諷。
明明是最容易勾心鬥角的地方，最後卻變成了有一個人玩弄心機都會被群起而攻之。
施美人不再出昭仁宮了，每日在宮中咒罵著那些不識好歹的妃嬪。
“曹淑儀！我前段時間還給她送了我爹爹從外面送進來的紅玉瑪瑙！千金足以，如今轉臉就不認人！？”
“姓劉的！她之前可憐巴巴求我幫她忙的時候怎麽沒如今的樣子呢？”
“虛偽！虛偽！都是一群虛偽的家夥！我討厭她們！我討厭她們所有人！”
劈裏啪啦的瓶瓶罐罐往地上摔去，外面跪了一堆的下人，帶著怒意的聲音顯得有些扭曲。
施美人披頭散發，已經連著幾日沒有修飾了，身上的衣衫墜落在肩頭，光腳站在床上，頭冒怒火，眼神幽怨兇狠。
“站住！”
裴昭從外面走過，被施美人的聲音一震，腳步一停，看了一眼。
施美人從床上跑下來，險些摔跤，她抓住裴昭肩膀，搖著問道：“我問你，我在你眼裏是個什麽樣的人！？”
“……”裴昭清咳一聲，“你是後宮的絕世美人兒……”
“放屁！”
“詭計多端。”
“我就知道你們一個個的從來看我不順眼！”施美人手叉腰，火冒三丈，“我就是詭計多端怎麽著！”
“沒事兒，不怎麽著，和我沒多少關系。”裴昭說著就要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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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美人按理說已經可以回去了，裴昭也勸了好幾次，但是她死皮賴臉始終不走，霸占著主殿，不亦樂乎。
這種神仙日子是裴昭羨慕不來的，昭仁宮和景和宮就像是兩極分化，一邊熱鬧，三個妃嬪住在一起，另一邊冷冰冰的，只有步美人一個人關禁閉。
“你難道就沒有一絲的愧疚嗎？”這是裴昭忍了好久，最後終於忍不住問出口的話。
“她手上沾著一條人命的時候怎麽不愧疚呢？”施美人冷冷一笑，“我偏偏要讓她嘗嘗代價！”
裴昭連忙轉到她身前，“可是這其中是有誤會的啊，你沒有想過為什麽那麽巧……”
“你就是想幫步美人說話是吧？”施美人坐到貴妃椅上，長裙及地，她擡手指著，“你先是攔著我不許和步美人吵架，之後又想破壞我花瓶大計，現在又來幫著步美人說話，我想問問，步美人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
施美人正要走，突然外面傳來一道聲音：“貴人！景和宮的美人中毒了！”
裴昭一驚，立刻回頭看了一眼施美人，發現她面上也是驚訝的。
“怎麽？你以為又是我下的毒？就我下的，怎麽著？”施美人氣道。
兩人都跑了出去，雖然施美人依舊不情不願，但卻不再挑刺了。
眾人看向施美人的目光有些怪異，施美人指著她們便道：“一群奴才，再敢看我一眼，我把你們眼珠子摳下來！”
一排下人連忙低頭不語。
“她是生是死跟我有什麽關系？”施美人轉身離開，面上一直掛著冷意。
裴昭和瑤貴人一直在景和宮門外守候著，年邁的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走進，小宮女們端著水盆來回走過，侍衛站在外面，看見瑤貴人後，小聲道：“步美人剛才醒了，讓您進去。”
“我？”瑤貴人十分錯愕。
“我呢？沒有叫我或者其他人了嗎？”裴昭問。
侍衛搖搖頭。
裴昭笑笑：“可是能是瑤貴人看你一直被堵在外面心裏也不好受吧，你進去看看她如何了，我們就不進去了。”
在外面瞧了幾眼，景和宮內忙亂一片，沒過一會兒，就有人來傳消息，說是步美人身子抱恙，並非中毒，只是飲食不佳。
這種鬼話騙騙小孩子可以，景和宮動靜鬧得那麽大，你給我說是飲食不佳？
罷了這個也能理解。
但是送進去的膳食都是從禦膳房過去的，難不成禦膳房的飯有問題？
那一日，下著小雨，眾人去給賢妃請安，陰天，暗沈的天空要塌下來一樣，雨不大，地上濕漉漉的，寒氣滲透，妃嬪身邊都有小宮女打著傘，兩三人低語著往長樂宮去。
長樂宮的潔白在陰雨天更像是活死人墓了，壓抑禁錮。
往日進正門時能看見的珊瑚，在此刻就像是忘川河邊的彼岸花，盛開且妖異。
雕欄玉徹應猶在，只是朱顏改。
賢妃似乎憔悴了很多。
裴昭心中沈沈，他想起了那日葉騁惟意味不明的話。
“今日本想免了你們的請安，但太後傳了話來，直言宮中人心不安，議論紛紛，不論是哪些妃嬪，也不一一揪出來說了，你們自己可明白本宮的意思？”賢妃身子側靠著，手裏輕輕端了杯茶，眼底的烏青顯而易見，連粉黛都無法修飾，“本宮平日也不難為你們，步美人惹惱了太後，如今禁足在景和宮，宮門封閉，不論出了什麽事與你們也並無幹系。”
“是。”眾人起身。
“至於如今都說是中毒，本宮不論你們心中怎麽想，若是明面上再聽到半句，決不輕饒。”賢妃將茶杯重重的放下，清脆的聲音落在耳邊，她擺擺手，命眾人退下了，等裴昭起身時，她輕輕道：“你慢著。”
裴昭回頭看了一眼，隨後再次坐下，殿內安靜，宮女都退下去了。
小巧的檀木矮桌上置了銀絲紋路，絲縷細煙在空中游蕩，裴昭身上的一層金絲薄紗外衫被她拽的有些褶皺了，她低著頭，心中在猜想賢妃叫她有何事。
“施美人在你宮中如何了？”賢妃靜靜道。
“今日說是頭暈，未來請安，近幾日也並無奇怪。”
“看好她。”
“她？”
“你今日回去告訴她，若是她再敢對步美人下手，本宮也饒不了她。”
“娘娘……”
之後的話，都是賢妃在說，無非都是一些警告的話，言語之中，都是讓裴昭小心施美人。
施美人有足夠的理由下毒，只是裴昭還是有些不相信。
宮中流言蜚語止住，沒有人再議論了，但是不論施美人走到哪裏，所有人都會避她避的遠遠的，半點也不靠近，眼眸中輕微的不屑，言語中也是明朝暗諷。
明明是最容易勾心鬥角的地方，最後卻變成了有一個人玩弄心機都會被群起而攻之。
施美人不再出昭仁宮了，每日在宮中咒罵著那些不識好歹的妃嬪。
“曹淑儀！我前段時間還給她送了我爹爹從外面送進來的紅玉瑪瑙！千金足以，如今轉臉就不認人！？”
“姓劉的！她之前可憐巴巴求我幫她忙的時候怎麽沒如今的樣子呢？”
“虛偽！虛偽！都是一群虛偽的家夥！我討厭她們！我討厭她們所有人！”
劈裏啪啦的瓶瓶罐罐往地上摔去，外面跪了一堆的下人，帶著怒意的聲音顯得有些扭曲。
施美人披頭散發，已經連著幾日沒有修飾了，身上的衣衫墜落在肩頭，光腳站在床上，頭冒怒火，眼神幽怨兇狠。
“站住！”
裴昭從外面走過，被施美人的聲音一震，腳步一停，看了一眼。
施美人從床上跑下來，險些摔跤，她抓住裴昭肩膀，搖著問道：“我問你，我在你眼裏是個什麽樣的人！？”
“……”裴昭清咳一聲，“你是後宮的絕世美人兒……”
“放屁！”
“詭計多端。”
“我就知道你們一個個的從來看我不順眼！”施美人手叉腰，火冒三丈，“我就是詭計多端怎麽著！”
“沒事兒，不怎麽著，和我沒多少關系。”裴昭說著就要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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