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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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也差不多到中午了,幾個人找了一個小飯館,邊吃邊說。

“小張啊,你覺得這價錢怎麽樣啊?我們也沒買過房子,不太了解,你在這縣裏呆的久了,覺得是高還是低啊?”孟建生給他倒了一杯酒問道。

張丘伸了伸頭,壓低聲音說,“孟哥,我這跟你透個底吧,剛我也說了,別管這價是高是低,六哥既然說了這是最低價,那就絕對不會再往下降的,你要是覺得合適就這個價了,不合適的話咱們還可以再看看,但能不能再找到這麽合心意的房子,可就不好說了。”

孟建生聞言皺了皺眉,“你這六哥是幹什麽的啊?看起來像是個知識人啊,不會這麽不講究,一分錢都不給讓的吧?”

張丘聞言,臉色變了變,小心的往四周看了看,這才伸著頭壓低聲音說道,“孟哥可就猜錯了,六哥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實際上幹的都是些不要命的活。”

孟建生陡然瞪大了眼睛,他這一輩子老老實實的,最遠也就是跑到南方撈了那麽些錢回來,接觸的人群面相對來說窄了不少,對於這類人從來都是覺得離他的生活很遙遠,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那麽近距離的接觸。

“你是說他是混混兒?”

“可不是那些沒本事就會勒索人的小子,他們幹的可都是大事,這縣裏那些大官都得給他幾分面子,這不,他有個表哥在市裏面混出了一些門道,讓他過去幫幫忙,要不然這房子也不會突然要脫手。”

國欣華一聽也害怕了,扯了扯孟建生的袖子,“要不咱們還是再看看吧,我怎麽覺得那房子那麽不安心吶。”

孟珺的思維可跟他們倆不在同一條線上,他就說剛才在院子裏的時候,一直就覺得哪裏詭異的很,原來是那個所謂的六哥身上的那種矛盾感,看來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這麽好一個機會,她可要好好把握一下了。

國欣華那麽一說,孟建生心裏也打鼓了,在他覺得,那種人真的都是亡命之徒,跟他們沾上一點兒關系,後半輩子可有得提心吊膽了,尤其是這房子,萬一裏面有什麽怨氣之類的,可不就得不償失了。

“我喜歡那個院子,我都想好了,我住東邊那個屋子,孟璘住西邊那個屋子。”孟珺掰著手指突然開口道。

孟建生一楞,低頭看了看小女兒,“珺珺喜歡?”

孟珺點了點頭,雖然對她來說,寧願找一個比較小的能住人的就夠了,現在的錢還是投到將來的生意上比較好,可是,當得知了那個六哥的身份以後,她就覺得這房子簡直就是太值了。

“珺珺乖啊,那房子不好,我們再看看別的,找一個比那個更大更漂亮的好不好?”國欣華是心裏有個疙瘩,原本比較滿意,現在也都變成了不安。

孟珺直直搖頭,這怎麽可以,要是真把這個機會錯過了,她下面還不知道要費多大的力氣呢。

國欣華無奈的看著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是從女兒頭受傷過來,這性子就變得特別犟,認準的事情,誰勸都不聽,你要是不按她說得去做,那眼睛就那麽直勾勾的看著你,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非讓你覺得渾身發毛不得不妥協為止。

孟建生倒比國欣華想得更深更多一些,孩子雖然小,可也正因為這樣,他們能感覺到很多大人感覺不到的事情,這也就是傳說中的小孩兒通靈,既然她都那麽執意想要那個房子,肯定裏面也是沒什麽大問題的,而且想想他南下的那程,倒覺得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人,說不定這房子還真要買了呢。

最終,在到場的三人中,以二比一的比率,通過了這個院子的購買方案。

一行人吃過午飯,立馬重返那家,趕緊的把事情給確定下來,說不得到過年的時候,就能搬到縣裏來了。

六哥也沒想到這家人這麽快就想好了,這就要求想看看這兩個院子了。

人家都打算買了,看看自然不過分,六哥讓他兒子,也就是之前給張丘開門的那個男孩兒領著幾個人去隔壁院子看看。

國欣華本想抱著孟珺一塊兒過去,誰知道她這個時候卻不急了,嚷著累了要留下來,無奈之下,只能叮囑她乖乖的,跟那個六哥留在了這個院子裏。

人一走,孟珺的臉色就突然變了,從凳子上下來,直直的看著六哥,“聽說你是道上的人?”

六哥正端著一杯水準備喝呢,突然聽見一個五六歲的女孩兒一本正經的說出這麽一句話,立馬就給楞在了那裏。

看似打趣的說道,“小丫頭知道什麽叫道上的人啊?”

孟珺挑了挑眉,慢慢將手揣進了右邊衣服口袋裏,從裏面拿出個東西,摩挲著說道,“這是不是就叫道上的人?”

六哥看見她手裏的東西,神態就更加詭異了,但還是說服自己不過是個小孩子的玩具而已,沒什麽可怕的,“沒想到你個小丫頭也喜歡玩這種玩具啊?”

孟珺沒有理會他,反倒是慢慢伸直右手,瞇了瞇眼,朝著角落裏擺著的一個大花瓶,輕輕扣動了一下手指。

她現在開始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知道一家人要往縣裏來,就把樹下埋著的那把手槍挖了出來,也虧得是冬天,衣服穿的厚,在口袋裏塞這麽一個東西,還不至於被人給發現。

六哥聽見那聲破碎的聲音,瞪著眼睛朝角落裏看去,只見剛才還完好無損現在已經成了碎片。

這下他是真的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了,也顧不得眼前這個只是五六歲的小女孩兒了,嚴肅的開口,“你,是什麽人?”

終於說到正點上了,孟珺收回手槍,在手裏轉了轉,這個舉動若是一個成年人做出來肯定會很瀟灑,可一個五六歲小小的肉嘟嘟的小手裏,怎麽看怎麽覺得可笑,但六哥現在卻笑不出來,不管從剛才那一槍還是現在肆意玩弄手裏手槍的情況來看,這個人都絕對是個硬茬,接觸手槍的時間應該不短了。

“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害怕,我可不是你的什麽仇家。”孟珺笑得是一臉無害。

六哥這時候渾身肌肉都緊繃著,左手也慢慢向自己的後腰摸去,他不是沒有懷疑一個這麽小的孩子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能耐,可他們混這條道的人,也知道不少事情,有那些有能耐的組織,也不是沒做過從小訓練的事情。

“我是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見到一個這麽小的同道中人。”

孟珺可是註意到了他的舉動,淡淡的開口,“你也不用想著把你的槍給掏出來,我是沒有任何惡意的,若不是想讓你能跟我好好談談,我也不至於把它拿出來。”

六哥瞇了瞇眼睛,“你想跟我談什麽?院子的事嗎?”

孟珺搖了搖頭,“這個院子是他們大人的事,我要跟你談的是道上的事。”

六哥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上的事?既然這樣,你總得先報個名號上來吧。”

“我可沒什麽名號,你也看到了,我不過才五六歲,之前一直生活在農村,這還是頭一次進城呢。”孟珺說的是一臉無辜,當然對於這輩子的她來說,這的確是事實。

六哥可不會相信,“那你剛才開槍的手法呢?我不相信你這麽大年齡會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為什麽不會呢?”孟珺勾了勾嘴角,“你和那個張丘認識,我爸不過和他在機械廠裏是同事罷了,我們家祖祖輩輩都在鄉下,你若是不信,盡管去打聽。”

看她這麽一副毫不畏縮的模樣,六哥心裏是真的打鼓了,“那你手裏的槍呢,從哪兒來的?”

“你說這個啊?”孟珺又轉了轉,“自己隨便搗鼓出來的。”

六哥這下可真的有些吃不準了,說句老實話,那張丘是什麽人,他心裏清楚的很,他那朋友也絕對不會是什麽大人物,可偏偏就是他看不上眼的這家人裏,就出了這麽一個怪胎,軟得貌似人家不吃,硬的還不知道自己硬不硬的過呢。

“你找我想談什麽,直說就好了。”

“聽說你在這縣裏混得不錯,就連那些當官的都得給你幾分面子?”孟珺挑眉看著他,一時之間倒有些不怒而威的架勢,雖然這個詞用來形容一個小女孩兒的確是怪了一些。

“你是想讓我幫你什麽忙?”六哥猜測道。

孟珺搖了搖頭,“我要是在這個地方還需要找人幫忙的話,那我這輩子是真的白活了,沒什麽盼頭了。”

六哥一聽這話,精神頓時高度緊張,她這麽肆無忌憚,如果背後真的沒有人撐腰的話,那就只能說明她自身能力就讓她有了這個自傲的資本。

“那你想讓我幹什麽?”

“幫我!”孟珺這兩個字落地有聲,神色嚴肅的看著他,手指慢慢摸上了手槍柄,這個舉動帶著十足的威脅意味。

六哥皺了皺眉頭,幫她什麽?之前還說沒有事要讓他幫忙的,現在又這麽說。想著想著,臉上就突然變了樣。

“你是想在這縣裏……”

孟珺坐在凳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原本你是可以去市裏找你更好的前程去,可是沒辦法,老天爺就是這樣,我是看上了你在這縣裏的人脈,而你,既然知道了我的情況,那就只有兩種選擇了,要麽就是老老實實聽我的話,要麽我就提前送你一程。”

六哥在這縣裏混了這麽多年,除了一開始的時候,還沒有人敢這麽光明正大的威脅過大,一時之間氣極反笑,“真是人小膽大,你知道以前威脅過我的人現在都是什麽下場了嗎?”

孟珺毫不在乎的說,“無外乎就是火葬廠,可你知道忤逆我的人都是什麽下場了嗎?”

六哥看著她的眼神,渾身一震。

孟珺傾著身子,壓低聲音說道,“他們比那個花瓶更慘,我從來信奉的都是不能為我所用那就除爾後快,我不會留著什麽人跟我報仇的,因為我做事從來都是斬草除根,你那個兒子看起來年歲也不是很大吧?”

這番□□裸的話出來,六哥不得不開始正式這個問題,可讓他真正向一個小女孩兒低頭,這怎麽看都有損他的氣質。

就在這個時候,孟珺聽見院子裏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知道這是看房的人回來了,馬上坐直了身子,臉上又是一副無害的表情,“記得盡快給我答覆,我可是最沒有耐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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