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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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離南域太近了, 誰知道南域會不會悄悄放些邪門的東西過來。

北郁沈發現了她的小心思,直接用自己的披風把她裹在懷裏,和她手把著手一起烤兔子。

北一默默去遠處放哨了。

等把兔子烤好, 孟流瑾把北一叫回來, 北一也只敢低著頭默默吃肉。

孟流瑾本著人道主義原則,問北郁沈:“北一今年多大了?”

北郁沈給她擦掉嘴角的油, 淡淡回答:“比我小一歲。”

孟流瑾:“那有定親麽?”

北一驀地把頭擡起來,兩只眼睛瞪得老大。

北郁沈:“他一直在我身邊, 無人為他操持。”

孟流瑾眼睛閃閃發亮, 隔著火光打量了北一一圈,“那回京之後, 就交給我來辦吧。”

北一向來人冷話少,走冷酷畫風, 一聽到她這樣說,臉上表情變幻比孟流瑾這幾個月加起來見到的還要精彩。

他看著孟流瑾, 似乎覺得不好開口,就又看向北郁沈, 求救一般,“大人, 屬下……”

北郁沈丟下一根骨頭, 不輕不重,“好。”

北一後面的話憋了回去, 看孟流瑾的目光明顯帶上了哀怨。

孟流瑾咳了兩聲,笑著說:“你家大人是為你好,不然人家都成雙成對,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多可憐啊?”

北一欲言又止, 看著可憐巴巴的。

孟流瑾笑得更開心了,開始當著他的面跟北郁沈討論他會喜歡什麽樣的。

北郁沈多半是聽她說,偶爾發表一下意見。

北一坐在對面,恍若一個工具人。

“……”

吃完飯,北郁沈帶著孟流瑾在旁邊繞了兩圈消食,然後就在馬車裏休息,北一在外面守夜。

今夜無月,樹林裏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即便就在火堆附近,孟流瑾也覺得陰森森的,於是比往日在北郁沈懷裏縮得更緊了些。

北郁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包裹嚴實,低聲道:“南域人跑不到這裏來,別怕。”

孟流瑾點點頭,把頭埋在他懷裏才漸漸睡著。

但到後半夜,外面起了風,烏鴉叫聲更大,孟流瑾半夢半醒間,好像一個人被困在了一片充滿黑霧的林子裏,跌跌撞撞,找不到出口,張口叫人也得不到回應。

她毛骨悚然,拼命往一個方向跑,但無論跑到哪裏,身後都有一只烏鴉在跟著叫喚。

“嘎。”

“嘎。”

“嘎。”

孟流瑾前方看不清楚路,回頭想打那只烏鴉,卻無論怎麽揮手都碰不到它。

這種詭異的情況讓孟流瑾越來越害怕,黑霧因為她的害怕似乎也在慢慢聚攏。

孟流瑾漸漸喘不過氣來,拼命掙紮。

“北郁沈,救我……”

“不要過來……”

她雙手亂拍,黑霧卻邪門地纏住她的手腕,讓她無法動彈。

孟流瑾扭著身子,“不要……北郁沈……”

但她越扭,黑霧纏得越緊,以致於連她的眼睛都開始看不清東西,下意識想起當年猝死的感受。

瀕死的恐懼一下放大到極致,孟流瑾渾身的血液沖頂,驀然一抖,腦子恢覆了清明。

她睜開眼睛,發現眼前還是一片昏暗,只是趁著一點光亮,能看到這裏不是什麽黑乎乎的林子,而是她和北郁沈睡覺的車廂。

她的身子正被北郁沈抱在懷裏,旁邊有一顆夜明珠,給車廂裏照出瑩瑩之光,能讓她看到北郁沈臉上的擔心緊張。

看到她醒來,北郁沈明顯松了一口氣,掏出一方帕子,給她擦額頭的冷汗,溫聲道:“嚇到了麽?哪裏不舒服?我們現在回雲州,不去南華城了,不會有人害你了,不怕。”

孟流瑾渾身冰涼,手腳發麻,手死死握住他胸前的衣襟,眼睛發酸。

她死過一次,不想再這麽早死一次。

她也明白了自己在怕什麽。

因為南域有“招魂”,她早就是一縷穿到書裏的孤魂,太害怕被打回原形,死無去處。

她真的怕。

北郁沈察覺到她的恐懼,把她緊緊護在懷裏,用被子把她裹緊,輕聲安撫。

“沒事了,有我在。你是大安的公主,北家未來的主母,雲家的掌上明珠,更是當今丞相的夫人,無論是誰都傷害不了你。”

他一連強調了四個身份,好像早就知道她在害怕什麽。

但孟流瑾現在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沒有註意,只是死死把頭埋在他身上,呼吸著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很久很久之後才安寧下來。

她低低開口,有些悶悶的,“不去南華,葉聽風被搶走怎麽辦?”

葉聽風答應出三成兵一起攻打南域的事情,北郁沈跟她說過的。

現在孟問淵放回了葉喬帶信,肯定開出了豐厚的條件,葉聽風一心為了葉國,說不定真的會被誘惑,轉而和孟問淵聯手。

北郁沈像哄孩子一樣拍著她的背,道:“我一直讓人盯著他,葉國皇城也在我們手裏,他不敢。”

“???”孟流瑾震驚地從他懷裏擡起頭,一臉茫然,“葉國皇城你都下完手了?這麽快?”

從葉聽風跟他談完條件,這還沒有十天呢,他就把葉國拿下了?

而且這幾天他一直跟她在一起,她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北郁沈見她沒那麽害怕了,就從旁邊撿起照明的夜明珠,放到她手裏。

“你對北家還有大安的實力,還要重新認識。”

孟流瑾覺得她被鄙視了?

然後北郁沈又加了一句:“或許還有雲家。”

“……”孟流瑾確信他在嘲諷她的認知能力。

夜明珠有一顆雞蛋大小,冰冰涼涼的,孟流瑾握在手裏,正好能看清北郁沈的樣子。

他大概是突然被她吵醒,然後叫醒她的時候挨了他幾下,所以頭發有些淩亂地散落下來,脖子上還有兩道被抓出來的血痕。

孟流瑾伸手小心地碰了碰那兩道血痕,面露愧疚,“疼不疼?”

北郁沈道:“無礙。你沒事就好。”

孟流瑾咬了咬唇,“你不問我夢到了什麽麽?”

夜明珠的光澤偏冷,照不出他幽邃的眼裏藏著什麽。

他說:“你不想說便不說,我為你鏟除後顧之憂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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