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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曼德布羅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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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曼德布羅特(下)

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在執行任務?聞言的塞拉眉頭一皺,她的小隊這次接受的任務,在MIB內部也算是最頂級的秘密行動,她實在是想不明白身為一個普通的線人,楊銘是從何種渠道得知這種級別的機密的。

“你先不要問我是從哪知道的,我現在時間有限,只能長話短說,”另一邊的楊銘卻似乎很急切,他不等塞拉那邊確認就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你告訴我,那支船隊的部分成員,是不是正在那邊聯調局的控制之下?”

“你……”塞拉的嘴微微張開,自己的弟弟既然能夠說出“那支船隊”這個詞語,那就說明他基本上已經掌握了此次行動的全部細節,但是她實在是想不明白,MIB作為世界上保密等級最高的特情部門之一,這個由局長親下達命令執行的行動情報,會無緣無故地被一個商人給了解得一清二楚。

“多餘的話回頭再跟你解釋,你就告訴我是還是不是!”電話另一邊的楊銘似乎有些急躁。

“沒錯,雖然不知道你是從什麽地方得知的這個消息,但目的前情況確實如此。”塞拉屏息片刻,語氣多少有些冰冷地點頭回應道,“那群人現在被聯調局探員安置在他們自己控制的安全屋內,包括之前留守船隊的人,我們打算通過這種方式來讓他們暫時脫離那貨船,好方便我們做一些不方便公開的事情。”

“是排查船內是否藏有種糧吧?”

“的確是因為接收到了這樣的情報才進行行動的,”塞拉點點頭,“不過也有一些別的準備,這並不是行動內容的全部。”

“我一點都不在乎你們準備對那艘船做什麽,”楊銘回答道,“我更希望你們能夠幫幫聯調局的忙,保護好那些船員們,不讓他們在今天晚上被偷偷地替換掉。”

“替換掉?”塞拉敏銳地察覺了一點什麽,隨即立即追問道,“你是說還有其他人在打這群人的主意?”

“我線在人在倫敦,不太方便在電話裏跟你談這些,”楊銘並沒有正面對塞拉的疑問做出解釋,而是有些突兀地說起了一些仿佛閑聊的話語,“今天倫敦的天氣少見得不錯,天色很藍,陽光很亮,草坪上的花也很棒,我上午還在特拉法爾加廣場參觀了納爾遜紀念碑。”

“也不知道這位舊世紀的將軍在得知今天的宇宙裏會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戰艦時會作何感想?……好了,也祝你在那邊的工作愉快吧。”再次補充了一句之後,楊銘就果斷地掛斷了電話,而身邊走廊的盡頭,一個衣著端莊的英倫少女正歡快地向他揮著手,似乎對自己發現楊銘這件事非常得意。

“讓您見笑了,塞西莉亞小姐。”楊銘微笑著向少女走去,“我從沒想到白金漢宮內的道路會讓我迷路,命名之前我都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

“不要緊啦,剛剛搬進來的時候我也經常頭疼這種事情,畢竟每條走廊看上去都差不多嘛。”塞西莉亞·阿孜拉艾爾可愛地吐了吐舌頭,隨後非常自然地挽起了楊銘的手臂,“仆人們準備好了下午茶,今天哥哥有事不在,就讓我來做招待你的主人吧。”

“那還真是不勝榮幸。”楊銘不留痕跡地瞥了一眼身旁不遠處的窗外,墻角處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很難想象他每年都要付出大筆金錢的通話頻道加密服務也終於會有被人入侵的那天,好在G.G.提供的加密服務中有一個很貼心的預警功能,即在頻道被不可避免地破解入侵之前的三秒鐘在頻道內響起警示音效——這最起碼讓楊銘有了突兀轉折話題的機會,雖然他已經成功把暗語隱藏在這些閑聊中透露出去了,但為了避免塞拉那邊可能出現的會暴露自己這邊情況的語句,他還是毫不猶豫地直接掛斷了電話。

是誰在監聽自己的通話呢?楊銘若有所思地斜睨了一眼身邊親熱地挽著他手臂的塞西莉亞,應該不是這個居住在舊時代女王寓所的大小姐的問題,那麽問題也就只會,也只能出在少女的哥哥身上了,看來在背地裏穆爾塔·阿孜拉艾爾並不是表現得像當面那樣對他充滿了熱情與信任。

問題是究竟是他對任何人都不會信任,還是因為自己已經在不知道某些地方露出了馬腳呢?

窗外的園林上空明明是陽光明媚,楊銘卻覺得冷汗不由自主地從自己的脊背上冒出來,他開始有點後悔參與到那些大人物的游戲中來了,或許當初MIB局長克朗·尼米茲試圖說服自己作為雙面間諜潛入藍色波斯菊時,他就不應該看在老喬治的面子上同意這件事情。

如今他深在藍色波斯菊真正的老巢,而且孤立無援。

雖然作為如今藍色波斯菊的標志性姓氏,俄亥俄州才是阿孜拉艾爾家族的發源地,但要論藍色波斯菊所倡導的已經幾近於新式宗教的激進種族主義,這種思潮在不列顛特區要比在聯邦的其他區域更加放肆地大行其道,否則瓦爾特菲爾德家也不會再“排調潮”的一開始就選擇搬離不列顛。

最終就連阿孜拉艾爾家族都不得不開始將重心向不列顛這旁靠攏,也正是這個富可敵國的家族財團出手從特區政府手中買走了海德公園旁那座曾經代表著不列顛王室榮光的白金漢宮,來作為自家在不列顛特區的活動據點與度假莊園。

當然,從掌握權力的程度上來看,阿孜拉艾爾家族已經與舊時代20世紀初的不列顛王室無異——特區的二十位議會參議員中有十七位都與藍色波斯菊有著藕斷絲連的親密聯系,可以說在這裏,藍色波斯菊的意志是要高於聯邦政府的存在。

走一步看一步吧……楊銘無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氣,即便是他現在就離開莊園乘坐商務機起飛返回聯邦本土,下定決心要讓他灰飛煙滅的穆爾塔也有一百種方法讓他的飛機根本出不了特區領空。

另一邊,被電話打斷了日程的塞拉正看著手中發出忙音的個人終端發呆,楊銘是一個很認真的人,雖然平日裏還算風趣,但他絕對不會在一些嚴肅的場合開不合適的玩笑。

也就是說剛剛他那段生硬突兀的話題轉折,其實是有更深層次的含義在裏邊?

塞拉也顧不上洗澡了,拉過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新建一個文檔並在裏邊輸入了楊銘剛剛說的那段話。

“今天倫敦的天氣少見得不錯,天色很藍,陽光很亮,草坪上的花也很棒,我上午還在特拉法爾加廣場參觀了納爾遜紀念碑。也不知道這位舊世紀的將軍在得知今天的宇宙裏會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戰艦時會作何感想?”塞拉在嘴中咀嚼著這段話語,然後將楊銘似乎有意著重發音的幾個詞匯標註出來。

“分別是藍(blue)、亮(might)、花(flower)、草坪(lawn)、和宇宙(universe)……”塞拉看著這幾個詞匯思考了片刻,隨後將藍、花與宇宙三個詞圈在了一起。

“藍色的宇宙花(blue universe flower)……是藍色波斯菊(Blue Cosmos)!”塞拉的眼神一凜,雖然楊銘之前沒有明確回答她,但很顯然這正是在告訴自己同時打著那些船員主意的正是藍色波斯菊的人,而根據楊銘的說法,這些人似乎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掉那些原本的船隊成員。

(註:波斯菊原產墨西哥,與波斯沒有半點關系,而是原名Cosmos的音譯,這是一位當時的西班牙教士為其起的名字,現有英文Cosmos中也往往用作宇宙的含義,與universe可以說是近義詞了。)

“替換?為什麽要替換呢?這些人在被FBI關進安全屋之前都有做過身份信息的登記采集,那些探員雖然反應不快但又不是傻子和瞎子,又怎麽可能對被換掉的大活人視而不見?難道是因為聯調局內部有藍色波斯菊教徒做內應?”塞拉眉頭緊蹙地喃喃自語道,“但是藍色波斯菊又為什麽要替換這群船員呢?他們混入這支船隊是有什麽別的目的嗎?”

突然襲來的問題實在是太多,即便是塞拉這般的秘密行動老手也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做出改變,對於船隊的調查是絕對不能改變的,而現在看來似乎還要抽調一部分人手去保護船員……僅靠313小隊目前的人手來看,那根本就是分身乏術啊!

在絞盡腦汁思考了半小時,順帶沖了個澡後,塞拉還是放棄了自己在剛剛那段時間裏做出的所有可能靠譜也可能根本不靠譜的各種計劃,老老實實地撥通了自家局長克朗·尼米茲的個人終端號碼。

“餵,是尼米茲局長嗎?我是第313特別小隊隊長金絲雀,這邊正在執行的秘密行動遇到了一點麻煩,現在我隊希望能得到總局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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