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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阿拉伯的風與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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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阿拉伯的風與鳥(中)

迪拜市區的街道寬闊而冷清,馬路上跑著的車輛寥寥可數,被兩輛墨綠色軍車護送的黑色SUV在這裏顯得格外矚目。

車廂內,楊銘坐在第二排靠左邊的座位上,透過車窗看向這座龐大而破敗的城市,公路的兩側建滿了商業大樓,只不過都已是塵封多年,破碎的櫥窗與玻璃幕墻內能夠看到搖曳的火光——恐怕這裏早就成為了某些貧民迫不得已的聚居之所。

若是探頭出車窗去,你還能夠看到那座佇立在遠方廢墟中的哈利法塔,這座828米高的160層摩天大樓曾是名蜚世界的全球第一高樓,據說站在哈利法塔的頂端俯眺大地,你甚至能夠看到遠方帶有弧線的地平線,那感覺就像是整個世界都被你踏在了腳下。

只可惜繁榮的舊時代已在半個多世紀的戰火中化為搖曳的泡影,石油富豪們往昔的意氣風發在被寫入歷史書的同時也不得不從如今的歷史舞臺上休演落幕,而高聳入雲的哈利法塔也只剩下了短短的半截——戰爭時期,這片波斯灣沿岸最為富有的土地幾經易主,激烈的戰火中,這座世界第一高樓也不得不為之“折腰”。

車子剛剛駛過迪拜河上的加豪德大橋,這座修葺痕跡最多也最新的大橋邊,還保留著不知何時的爆炸所留下的缺口,這一路駛來的路面上,也每每會見到尚未修覆的彈坑,而這些彈坑的年紀,恐怕比坐在他身邊的阿蔔杜勒都要大。

“偉大的迪拜曾經是黃金鑄成的雄城,波斯灣畔最耀眼的明珠,但如今只有黃沙隨風飛過。神啊,你的國度從未降臨在我們身邊……”坐在楊銘身邊的阿蔔杜勒同樣透過車窗看著自己每日都要見過的熟悉景象,嘴中不由得吟誦出近代阿拉伯著名詩人索蘭·易蔔拉欣的名句,看不出他對於伊茲蘭教主神安拉的絲毫敬意。

經歷過燃燒了六十年的戰火,如今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要麽對那虛無縹緲的神明再無半點尊敬,要麽就徹底變成瘋狂而極端的狂信徒,阿蔔杜勒和他的父親顯然屬於前者,或者說如今的泛清真議會中真正掌權的那部分軍閥都屬於前者——時代已然改變,以前那教權淩駕於一切之上的歷史早已經一去不覆返了。

但無論是清醒還是沈淪,瘋狂或是冷靜,生活在這裏的人們都要面對殘酷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永遠都不缺風沙,但食物、淡水與電能卻少得可憐,為了活下去,他們只能拼上性命,要麽選擇拼命地去賺回鈔票,要麽選擇拼命地去射出子彈……

每個人都在以他們自己的方式,拼命地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活下去,他楊銘也不例外,自從今早他的鞋底踏上機場地面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已經與這塊土地連為一體了,而在接下來的一年裏,他在這裏的所作所為,會直接影響到他的後半生到底會是什麽樣子。

漫長的路途之後,車子來到了靠近波斯灣南岸的“艾蒙薩克蒙區”,這裏是迪拜如今僅存的富人區,其實就是就是王室伊斯瑪儀家族以及他們麾下大大小小的軍閥居住的場所,戰爭結束後這些人懶得再在亂七八糟的城市內圈地占地,而是直接找了一片沿海的方便重建的街區落腳。

這個街區整個被一堵五米多高的環繞圍墻保護隔離起來,圍墻與迪拜市區之間的地域有著三處駐紮著大量軍隊的軍營作為保護。

而在圍墻內外基本上就是兩個世界:這裏的街道幹凈整潔,路邊停放著各式各樣昂貴的豪車超跑,而在靠近圍墻一側的商業區內則擠滿了奢侈品專賣店與金融機構,你能夠在這裏找到如今世界上任何一個品牌的奢侈品以及任何一家銀行。

三輛車組成的車隊經過了街區大門口的關卡後,沿著一條筆直通向海濱的大道直行,直到靠近了一座通向海上人工島的橋頭時,他們便進入了一處戒備更加森嚴的區域——不僅在道路上層層設卡,甚至可以看到停靠在附近建築物中身材龐大的主戰坦克,某幾座矮樓的樓頂也時常有武裝直升機起降。

“終於到了……”透過天窗看向大橋對面那座高聳的船帆形摩天大樓,楊銘暗暗在心中默念道,這裏就是如今的迪拜酋長侯賽因·伊斯瑪儀的王宮,前身是人類歷史中出現的第一座七星級酒店——阿拉伯塔酒店,也被人們形象地稱之為帆船酒店。

這座摩天大樓的命運明顯要比世界第一高的哈利法塔好了很多,C.E.世紀之後的六十多年來,每一次在迪拜爆發的戰爭都沒曾損壞過這座美麗的高樓,它的主人雖然常常替換,但每一位都會精心地打理,以擔保這座忒修斯之船一般的高樓經歷了多次大大小小的修補維護,從舊世紀一直聳立至今。

“咱們快走吧,父親和各位代表恐怕都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了。”下車後,阿蔔杜勒一邊說著一邊伸了個懶腰,順便擡頭看了看樓頂端的地方。

“急什麽,難道晚點去我還能少交個幾百萬的費用?”楊銘瞥了一眼似乎有些急躁的阿蔔杜勒,不慌不忙地取出了自己的個人終端,“我先把你的這份兒結清了再說。”說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按,就聽到阿蔔杜勒的胸口傳來叮鈴一聲清鳴。

他急忙取出了自己的個人終端,打開來看了看新發到的消息,臉上的顏色不由自主地歡快起來——原來是楊銘之前許諾他的那100萬大西洋刀的“感謝金”到賬了,或許這點錢對於整個伊斯瑪儀家族來說不是什麽,但是對與阿蔔杜勒個人來說並不算一筆小錢。

“楊,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永遠地朋友。”阿蔔杜勒轉身給了楊銘一個緊緊的擁抱,“你放心,你在這邊投資辦廠的事情有我幫你把控著,肯定出不了什麽大問題。”

“少校既然這麽說,那麽我也就不當自己是外人了。”楊銘也是微笑著回以一個輕輕地擁抱,“既然您能做我堅實的後盾,我自然也會想辦法給予您應得的回報,有錢大家一起賺嘛。”兩個人又互相寒暄了幾句,隨後便攜手進入了阿拉伯塔大樓中。

與此同時,400米開外,卓美亞海灘豪華度假酒店,25層的某扇落地窗後,一個短栗發的年輕女人從面前架好的望遠鏡前擡起身來,銳利的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直指阿拉伯塔的方向,貝齒輕輕地扣咬在鮮紅的下唇上,眸底眼波流轉,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咚咚。”這時,在她身後,臥室的房門被一輕一重地敲響了兩聲,隨後一個壯碩的白人男性推門走了進來,並隨手關上了房門。

“頭兒,游隼那邊已經接觸到目標了,已經確定是浣熊本人。”樣子有些木訥白人壯漢看了一眼躺在茶幾上的文件,又小心地瞥視了一下女人的側臉,見到她似乎並沒有什麽不滿,這才繼續說道,“那只手提箱似乎沒辦法進行掃描偵測,游隼沒辦法確定裏邊到底是什麽東西……不過他剛剛探明了浣熊和雪豹即將前往的樓層,他問您可不可以直接安排雪鸮在那邊執行一場‘意外’,看看能不能用這種方法來獲得一些情報。”

“不妥,強行執行偵查的話一定會引起浣熊的疑心,讓他們兩個收隊吧。”女人搖了搖頭,“說到底我們到現在也沒找到與浣熊真正接觸的機會,如果貿然行動的話,恐怕會將原本可能成為盟友的人給推到另一邊去,總部的計劃還是太脫離實際了,這次你們繼續聽我的安排就好。”

“是!”白人壯漢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剛想要擡手敬禮,卻見那邊的女人眉頭一皺,直接喝道:“黑杜鵑,別忘了你現在是誰!”

女人轉過身不再去看手掌僵在半空的黑杜鵑:“趕緊改掉你在軍隊裏的習慣吧,既然已經進了這個隊伍,你就得時時刻刻地註意自己的言行細節!或許在別處細節只能決定成敗,但幹我們這行,細節足以決定你的生死,甚至隊友們的生死!”

“我明白了……”黑杜鵑有些沮喪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臥室。

女人在玻璃茶幾邊的藤椅上坐了下來,伸手拿過放在茶幾上的Pad,打開桌面上的一個紅名文件夾,文件夾內是幾張4K清晰度的彩色照片以及一份個人信息檔案文件,只見她伸手點開其中的一張,畫面的主角是一個站在候機廳內抽煙的男人,放大到臉部,赫然是楊銘的樣子!

看著這張臉,剛剛才訓斥過下屬的女人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面色也慢慢地柔和了下來,小聲地自言自語道:“小諾啊小諾,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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