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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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知青!”

“張知青!”

“張知青怎麽了?”

“張知青,能聽到我喊你嗎?張知青!”

“張知青!”

大隊長等人一起喊張玉勤。

“好像是暈過去了。”一個社員就著裴景帆的手電筒光,湊到張玉勤面前看了又看,說:“都沒有聲兒了。”

“暈過去了?”大隊長問。

“啊,又醒了。”一個社員指著張玉勤說。

“又醒了?”大隊長又問。

“醒了!醒了醒了!”

“醒了就帶到生產隊院子裏,好好審問!”大隊長鏗鏘有力地說完了,發現社員中沒有人回應他,他這才察覺到張玉勤是個女知青,男社員肯定不好攙扶,於是又說:“出來兩個女社員,把她扶起來!”

平時積極熱心的女社員此刻一動不動。

大隊長沒有等到回應,詫異地看向女社員,問:“不是有女社員在嗎?怎麽不出來啊?”

女社員還是不動。

她們是親眼看見張玉勤是多麽的難纏,也不知道一向溫和有禮的聞夏怎麽惹著她了,她一次又一次地汙蔑欺負聞夏。

還下鄉知識青年呢,幹出來的事情連東邊的寡婦都不如。

她們要是沾了張玉勤一下,說不定張玉勤也這麽對她們,她們可招架不住張玉勤那麽無理取鬧,她們都是有兒有女的。

大隊長來回打量著女社員,察覺到了大家的顧慮,當即說:“出來扶一下,出了什麽問題,我來負責!和你們沒有一丁點兒的關系!扶一下!”

這時候才有女社員不情不願地扶起張玉勤。

張玉勤從大石頭滑摔下來,不但摔了腿,還摔了胳膊,被女社員這麽一拉,疼的啊啊啊大叫,臉色發白,女社員也不管不顧,扶著張玉勤朝前走。

“你們輕點!”張玉勤大叫著不管用,就開始吼:“好疼啊啊啊啊,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女社員聞言趕緊放開張玉勤。

張玉勤失了支撐點,重心不穩,“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摔的巨疼無比,蜷縮著嗷嗷大叫起來,繼而哇哇大哭起來,哭的讓人心煩。

女社員不敢也不情願上前了。

大隊長沒有辦法,就近推來一輛裝糞的牛車,把張玉勤擡上去,張玉勤起先還覺得不錯。

沒一會兒聞著渾身都是臭味,這才察覺不對勁兒,伸手在牛車上摸了一把,放到鼻間聞了一下,立刻聞到一股令人頭暈的臭味,她立刻辨別出來是糞便。

她頓時憤怒大叫著。

可她今天做的事情,實在過分了,一眾人也沒有對她產生同情之感,就這麽拉著去了生產隊大院子。

大隊長等人還留在原地,看向聞夏。

聞夏說:“大隊長,這事——”

“放心,這事兒與你無關!”張玉勤舉報聞夏時,大隊長就覺得張玉勤在胡鬧,可是山灣子生產隊有制度在,他就按照制度辦事兒,結果是烏龍一場,覺得聞夏受了委屈,但也只能按制度辦事,想不到張玉勤不知道悔改,追著聞夏搞事兒,就欺負聞夏家底單薄,他必須得好好懲辦一下,不然山灣子生產隊強的都可以欺負弱,哪裏還有正義可言,他接著說:“你繼續歇著吧,這事兒就交給我了,我會給你一個說法的,歇著吧。”

“好,辛苦大隊長了。”聞夏客客氣氣地說。

“生產隊的事兒本來就是我的事兒,你也別多想,好好休息,我走了。”

大隊長擺擺手,帶著一眾社員,離開聞夏家的自留地。

聞明這時候開腔問:“不是女鬼啊?是張知青。嚇死我了!”

聞夏問:“張知青不比女鬼更嚇人嗎?”

“比!”聞明說。

聞夏笑了出聲。

聞老太太也笑。

裴景帆說:“有女鬼也被勇敢的明明嚇走了。”

被誇了,聞明很開心,挺起胸脯說:“我不怕鬼的!”

“嗯,明明超級棒的!”聞夏伸手摸摸聞明的腦袋。

聞明笑彎了眼睛。

聞夏轉頭看向聞老太太說:“奶奶,你放心,以後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而且大隊長明天肯定會開大會,給予我們相應的關懷。”

“相應的關懷?關懷什麽?”聞老太太不懂。

“關懷我們的情況,是不是被張知青這樣的人給嚇著了,也給其他社員和知青一個警告,不能隨意誣陷人,不然生產隊就不好管理了。”

聞老太太似懂非懂。

聞夏卻是篤定這些,而後拉著聞老太太說:“奶奶,放心吧,走,我們回家。”

回到家之後,聞老太太聞明都去睡覺。

聞夏轉身去關院門,發現裴景帆還在身邊,她問:“你不回去睡覺?”

“回去。”裴景帆說。

“走,我送你。”

“好。”

二人一起走到籬笆院子的大木門前,裴景帆沒有踏出去,而是看向聞夏,問:“是你做的?”

“什麽?”聞夏問。

“你說呢。”裴景帆微笑問,笑的很清澈,沒有責怪和諷刺。

聞夏輕輕一笑,眼神清亮坦蕩,說:“謝謝你。”

“謝我什麽?”裴景帆一時之間有些不解。

聞夏直接說:“謝謝你把土踢到了石頭上。”

裴景帆問:“你看到了?”

聞夏點頭:“不小心看到了。”其實一直在註意那塊大石頭,擔心有人發現上面塗抹的菜油,默默地朝大石頭處挪動時,看見裴景帆悄無聲息地用新鮮的土壤,把大石頭上的油澤蓋住了,蓋的十分巧妙,像是張玉勤摔倒時扒拉出來的一樣。

裴景帆點了點頭,而後又問:“所以就是你了?”他指的就是在大石頭面上抹油,導致張玉勤滑倒這事兒。

“沒錯。”聞夏直接承認:“就是我做的。”

裴景帆挑眉問:“你為什麽這樣做?”

“因為我心裏不爽。”聞夏說。

“不爽什麽?”裴景帆繼續問。

“她也去黑市,也去買東西,也去賣過東西,只不過是沒有我賺錢而已,於是就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指責我,弄的我家雞飛狗跳,她一個毫無誠意的道歉就結束了,沒有絲毫內疚感,我知道這是山灣子生產隊的規章制度。”聞夏語氣一頓說:“但我也有我的規章制度。”

裴景帆極有興趣地問:“你的什麽規章制度?”

聞夏沒有裴景帆高,站的很近,需要微微擡頭才能直視裴景帆,即便如此,她氣勢一點也不弱,站直了身子,驕傲地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雙倍奉還!”

裴景帆微微一楞,眼中盡是溫柔,低眉凝視的聞夏,溫聲又問:“你知道她會再來?”

“知道。”聞夏說。

“怎麽知道的?”裴景帆問。

“猜的。”聞夏太了解張玉勤這人,無禮任性又吃不得虧,雖然她把聞夏家鬧的雞犬不寧,但是她沒有達到目的,覺得自己折了面子,肯定會再來。

裴景帆點頭說:“你很聰明。”

“還很狠毒。”

“狠毒?”裴景帆詫異地望向聞夏。

“難道我不狠毒嗎?我可是把張玉勤害的腳崴胳膊骨折臉磕腫的。”聞夏接著說:“不過,你要是像她一樣去舉報我,我還是以前那句話,我不承認。”

裴景帆直直地望著聞夏,忽然想起來第一次看到她時,是徐漢平騎自行車停在她面前,要把自行車借給她,她面無表情地拒絕,倔強的走著,像只驕傲的白天鵝一樣,當時他就覺得這個姑娘很特別,認識一年多了,還是很特別,很可愛。

他忽然笑出聲。

聞夏不解地問:“你笑什麽?”

裴景帆斂起笑容說:“沒什麽,不覺得你惡毒,覺得你做得對。”

聞夏微微一楞,沒想到裴景帆會說出這樣的話。

接著裴景帆又說:“是張玉勤她活該。”

聞夏直直地看著裴景帆。

裴景帆註視著聞夏,鄭重地說:“放心,不管什麽時候,我都站在你這一邊,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聞夏感覺有個什麽東西,忽然在自己平靜無波的心湖裏,掀起了巨大的波浪,浪花沖的內心慌亂,她有些不敢正視裴景帆的眼神,但還是逼著自己望著。

倒是裴景帆先不好意思,微微一低頭,耳根一片通紅,好在是夜晚,聞夏也看不到,他單手抵到嘴邊,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然後說:“那個,很晚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上工,我走了。”

聞夏無意識地應一聲。

裴景帆趕緊離開。

聞夏站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回神兒,伸手把院門栓上,轉身看向柴房,柴房亮著昏暗的燈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莫名地覺得心裏甜甜的。

作者有話要說:  晚點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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