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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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買下這座小院並且開始布置防禦機關的同時,宋沈玙和手下人一道連夜趕工,由原本的地窖改造,在屋裏挖出一條密道。

縱使有人掘地三尺發現這條密道,一路追趕過去的盡頭,只是一個死路而已。

其實此中另有玄機,密道之下另有一條路,這才是真正的生路。

等敵人順著那條死路,突破一路機關追趕過去,他早已帶著懷姵安全抵達在城內購置的另一處院落,然後,將出口填土堵死,以防萬一。

待午後,護衛們和薛大夫陸續來到新的院落。

薛大夫的臉色不大好看,小聲和宋沈玙說道:“老夫特意在衙門門口蹲守了一會兒,看到二爺帶著人怒氣沖沖的進了衙門。嘖,老夫尋思著,屆時衙門一定會派人在城內搜索,四方城門也會有盤查。”

宋沈玙點點頭,“但目前衙門著力於準備集結兵力,攻打明琉山,沒有多少心力協助二叔。再者,二叔也不會大張旗鼓的找人,萬一驚動九葬黃泉的奸細,必將致我於死地。所以,我們近期繼續待在城內,靜觀其變,若要外出,必須易容成別的模樣,小心行事。”

護衛們領命,散開後一方面加固機關,,一方面巡邏周邊。

布置好了,宋沈玙回到床邊,將懷姵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凝望著那張安寧的睡顏。

他要盡己所能的讓懷姵好好的養病,無論外面有多少的風雨霜雪,皆有他來阻擋。

無論有多少困難險阻,他依然會握緊這雙手,不放開。

轉眼半個月過去,郡城集結的兵馬向明琉山進發,一路氣勢洶洶,不想卻在三日後鎩羽而歸,殘兵敗將血路拼殺而回。除非帝都派來支援,否則以郡城兵力,只夠自保,無法再出兵。

隨著九葬黃泉的聲勢越發好大,漸有稱霸武林之勢。

郡城開始封閉四方城門,只準出不準進,防止九葬黃泉的奸細混入城內,開始危害普通百姓。並且在街上,隨處可見官府的人,或巡邏,或是攔下路人盤查,整個城池陷入某種惶惶不安之中。

在這一片混亂之中,城北某個小院裏,昏睡在床上的人似乎沒有被外界影響到分毫。

懷姵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極其漫長的夢。

夢境中,漫無邊際的黑暗將她包圍,更可怕的是鮮血不斷的從身上的傷口湧出,將衣裙染成鮮紅,她用力按住傷口,仍無法抑制血從指縫間流淌而出。

她在恐懼與不甘中掙紮,覺察到自己若不盡快的脫離,必將墜入無底的深淵,於是奮力的大聲呼喊,可永遠沒有一絲回應,又睜大了眼睛努力去分辨,但壓抑的黑暗令她連眼前的五指也分辨不清,漸漸的她發覺自己似乎迷失了方向。

無論向哪裏去,黑暗始終散不開。

讓人壓抑,恐懼而絕望。

直到一只溫暖的手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向前奔跑,不停的奔跑,然後她看到了一抹光明,仿佛夜幕上極為璀璨的一顆星辰。

終於踏入了光明之中,周身仿佛浸入了溫暖的水中,身上的傷口不再流血,她安心的閉上眼睛。

盡管她看不見,聽不見,說出口的話,那只手的主人也絲毫沒有回應,但是她能用身體感受的到。

她知道有個人一直陪在身邊,不分晝夜、無微不至的照顧她。

她知道這個人是宋沈玙,她獨一無二的沈魚小師弟。

梳發、擦臉、餵藥、按摩手腳,每一個動作都溫柔至極。

偶爾,她能聽見細微的說話聲,有的是談論她的病情,有的是在說外面的情況,還有一次似乎是宋沈玙的二叔來了。

她明白,宋沈玙為自己費盡了心力,也頂著巨大的壓力。

她想快快的醒過來,不願宋沈玙繼續操勞下去,擔憂被九葬黃泉攻占的師門,想到不知自己下落該會有多麽憂慮的兄長,可是眼皮仿佛有千斤重,自己的身體無論如何就是不停使喚。

她意識到自己武功盡失,殘廢的同死人毫無兩樣。

一瞬間的打擊幾乎要壓垮她。

然後,她感覺到疼,來源於握著自己的手,耳邊又隱隱約約的響起說話聲。

“懷姵,懷姵……”

一聲又一聲,似乎響了很久很久。

她想,如果死了,那必是親者痛,仇者快。

她也不能讓宋沈玙這麽久以來的付出,化為一場空夢。

要努力的活下去,只要活下去,一定會有希望。

懷姵這麽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直到有一天,她睜開了眼睛。

依然什麽也看不見,四下裏一片寂靜,唯有手被握得更緊,這是她對外界唯一的感知。

懷姵試著動了動手指,盡管力氣不足以讓手臂支撐她坐起來,但至少可以反握住宋沈玙的手,然後揚起嘴角,向看不見的地方展現出一抹笑意。

很快,她感覺到有人俯下身,緊緊的抱住她,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臉頰上,很快的滑落而過,消失在發絲間。

懷姵張了張口,盡管說不出話,但至少可以用嘴型傳遞想說的兩個字。

“沈玙。”

然後,她吃力而緩慢的擡起手,憑著感覺,掌心分毫不差的覆上宋沈玙的臉頰,擦去淚水。

自相識以來,他們經歷過險境,一起包圍明琉劍派的安全,更多的是快樂與歡笑,還有別人不能相與的默契。

而今她醒來,盡管將來仍有數不清的苦難險阻,哪怕總有一天必要分離,也希望在一起的時光充滿歡笑。

待雙方心情都平覆下來,懷姵正打算問一問明琉劍派現下的情況,忽地宋沈玙松開了手,她不明所以,只覺得迎面撲來一陣清風。

宋沈玙想攔,但來者快他一步,橫劍於他脖頸之旁。

“我不是敵人,無需拔劍相向,何況你也贏不了我。”

宋沈玙冷冷看著來人,眼下的一顆淚痣讓他覺得莫名熟悉,“……你是誰?”

“不過數月未見,你竟是不記得貧道了。”來人收劍,轉而看向床上的人,目光溫柔似水,帶著幾分激動和擔憂,“姵兒,我終於找到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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