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人生沒有回頭路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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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旦擡起頭, 猛然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並不是別人, 正是鄭鑫！
“怎麽可能！”袁旦皺眉，“你怎麽可能會在這裏！”
“怎麽不可能了？”鄭鑫從口袋裏頭掏出一臺手機, 打著圈把玩起來。
他見袁旦的臉上寫滿了驚愕，頓時就歪著嘴，笑了起來，“你是不是以為, 你們跟著的是大嘴鱷？呵！小姑娘家家, 手段倒是挺多的, 竟然會利用網絡虛擬號碼發短信, 還懂得手機定位。”
鄭鑫邊說，邊越過馮姣姣，緩緩朝著袁旦走去。
袁旦向後退了一步, 可這裏是整個小區最角落的地方, 就算她退, 也根本退不到哪裏去。
但如果繞過鄭鑫, 直接跑走還是有希望了。可如果她跑了, 躺在地上的馮姣姣又該怎麽辦？
袁旦心裏一沈，感覺今夜兇多吉少了, 只盼著柯韶華和柳竹那邊, 能夠順利地救出何年。那她便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也都心甘情願了。
鄭鑫見袁旦不說話, 臉上的笑容便越發猙獰起來, “你別看了, 這裏是小區的死角，沒有人來，也沒有監控，你不用再東看西看了。”
見袁旦真的收回了目光望向了自己，鄭鑫便對袁旦越發感到了興趣，他笑道，“之前我著了你的道，被你陰了進去，害我吃了好大的虧。袁旦，你不覺得，你應該好好補償補償我麽？”
“你要我怎麽補償？”袁旦全身緊繃地看著鄭鑫。
鄭鑫略顯下流地將袁旦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些平日裏的正牌模樣，已然蕩然無存。什麽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大叔，面對一些事情的時候，那下作的本色連帶著猥瑣一並展現出來，讓人看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袁旦抿了抿唇，有些不太願意在看鄭鑫的嘴臉了。
鄭鑫分明看到了袁旦臉上的厭惡，他絲毫不介意，甚至在這種時候，袁旦越是露出不情願的樣子，他便越是興奮，“嘖，之前看你水靈靈的就讓人心動的很，而且你這丫頭又聰明，什麽都懂，我就喜歡聰明的小丫頭！”
這樣的稱讚出自鄭鑫的嘴巴，袁旦一點兒都開心不起來。
鄭鑫又道，“你既然這麽聰明，應該不會不知道我想要什麽的，對不對？”
“你別亂來！”袁旦喝道，“你現在身上本來就有案子，搞得大家難看，最多玉石俱焚！”
“那你舍得何年那小姑娘嗎？我看你平時對她緊張的很，你舍得她有危險？”鄭鑫越走越近，“小小年紀，別性情這麽剛烈，回頭上了社會，可是要吃大虧的。”
眼看鄭鑫越走越近，袁旦瞳孔驟縮。
而就在這個時候，“咣當！”一塊板磚，精確無誤地砸在了鄭鑫的後腦勺上。
“你拿背對著敵人，這樣是很容易被人敲的！游戲打的少，社會教你做人！”馮姣姣很是瀟灑地將手裏的板磚給拋了出去，然後她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還好鄭鑫沒用死力，只是腫了一塊。
但地上的鄭鑫就沒那麽好運氣了，畢竟馮姣姣害怕力氣不大砸不昏人，她便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我們趕緊走吧。”看了一眼地上那個昏死的人後，馮姣姣趕緊朝著袁旦使了一個眼色。
袁旦點了點頭，拉著馮姣姣趕緊往小區外走。
等走到了燈火通明的大馬路上，袁旦這才想起來，得趕緊給柯韶華和柳竹打個電話。
結果電話接通後，柳竹就說，“大嘴鱷他們人在這，但何年不在。”
“那你們還好嗎？”有了之前的遭遇，袁旦很擔心柯韶華和柳竹。
柯韶華：“沒事，我們只是偷偷在旁邊看了看，沒進去。現在怎麽辦？”
袁旦：“你們先來接我們，剛剛他們在暗，我們在明。現在我們等著他們，陰他們一波！”
掛上電話，吹著直讓人哆嗦的夜風，袁旦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她仔細想了想為什麽她們會在這裏遇到鄭鑫的原因。想來馮姣姣追蹤的是手機，又不是本人，所以很有可能他們利用了別人將本來是大嘴鱷的手機轉移到了鄭鑫的手上，從而給出了誤導信息。而鄭鑫又可以將他的手機留在某一處，然後單獨出現在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袁旦想的不夠縝密。
至於他們會這麽做的原因，很顯然是因為袁旦之前讓馮姣姣發的短信引起了他們的懷疑。
這麽一想，的確是袁旦之前做決定的時候，有些疏忽了。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已經是夜裏十二點多了，柯韶華按照袁旦的意思將車子停在一旁的角落之後，便熄了火。
四個人坐在車裏，心事重重。
馮姣姣的便攜平板在剛才的時候被摔壞了，沒了電子設備，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看著所有人。
柳竹坐在旁邊，有些焦慮地咬著指甲，而袁旦則是皺著眉頭，她很清楚，越是現在這種時候，越是不能急。
“剛剛鄭鑫受了傷，他一定會很生氣的。”袁旦小聲道，“那他會怎麽做呢？我一方面要我撤訴，另一方面又肯定要來報覆我，他會怎麽做？”
“會……會傷害何年吧。”馮姣姣在旁邊越說越小聲。
“那他會選擇怎麽傷害呢？他——”就在袁旦考慮著鄭鑫到底會做什麽的時候。
馮姣姣忽然指著前面道，“看！鄭鑫！”
所有人擡起頭，就看見鄭鑫捂著頭，一臉不耐煩地站在馬路邊上，似乎是在等什麽人。
“他這是要出去麽？”柯韶華皺了皺眉。
袁旦輕咳了一聲，“走，我們跟上他。”
不多時，果然是有輛黑色的車子出現在了鄭鑫的面前，鄭鑫坐上去之後，車子很快就開走了。
柯韶華慢了一會兒才啟動車子，遠遠地跟了上去。
“我們現在就跟著他麽？他要是回家去，怎麽辦？”馮姣姣有些擔心。
“不會，他現在這樣的情況，換你，你能安心回家？”袁旦搖了搖頭，“只是，我也不確定他現在會去哪，可能會去見什麽人，又或者，他直接會去找何年。”
可是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車子停到一個公用停車場之後，鄭鑫下了車，然後徑直走進了停車場。
“他們應該不會把人困在停車場吧。”馮姣姣撇了撇嘴，“這地方這麽空曠，隨便喊一聲都會引起別人註意的。”
“如果把嘴堵上，就不會了。”柯韶華在一旁冷冷開口，馮姣姣頓時哆嗦了一下。
袁旦：“你們好好看著，我總覺得他來這裏一定會有目的。”
“看！”就在這時，馮姣姣又一次伸出了手，“那輛車！那輛車駕駛座上的人就是真心吧！”
馮姣姣的眼睛是真的尖，在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竟然一下子就認出了鄭鑫。
柯韶華趕緊開車跟了上去。
“大半夜讓人送他到停車場，就為了取車？”馮姣姣搖了搖頭，“這人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
“就是車有問題。”袁旦咬了咬嘴唇，“之前看一些紀錄片的時候，裏面有提到過。以前美國有些毒販就是利用交換車子，從而來交換他們的東西。”盯著前面的車子，袁旦瞇了瞇眼睛，“或許，何年就在那輛車子裏。”
“什麽？她就在那輛車子裏？”馮姣姣有些不敢置信地跳了起來，結果碰到了車頂，於是“哎喲”一聲後就又坐下了。
袁旦沈眉，拍了拍柯韶華的肩膀，“你覺得，何年會在裏頭麽？”
“我不知道鄭鑫的性格，不過我覺得你說的很有可能，畢竟這種露天的公共停車場是最適合做這種交易的。”柯韶華認真地開著車，“其實我們可以把車開過去，確認一下。”
好像，除了這樣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要是沒有人，我們就直接超車回家。”袁旦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她總覺得自己在何年遇到危險之後就有些不太定心，想問題也想不明白，整個腦子裏面亂糟糟的。
而且她最害怕的是，今晚她再一次激怒了鄭鑫，不知道鄭鑫會不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傷害到何年。
她到底在做什麽！
這一晚上，她做的決策和選擇，處處都是問題和漏洞！
現在的她，根本已經沒辦法思考了！
就在袁旦抱著頭，覺得異常痛苦的時候，馮姣姣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看！何年！”馮姣姣隔著車窗玻璃大喊。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可是——
“人家車子貼著車膜，你到底是怎麽看到人的？”袁旦很是懷疑地看著馮姣姣。
馮姣姣一臉認真道：“我眼睛好啊，再說了那種車模逆光就能看見了，我這就能看見。”
袁旦：“你確定是何年？”
這話一說，馮姣姣立刻磕磕絆絆起來，“那……那倒是不是太確定，但是他後座上有個人唉，那不是很不正常嗎？”
“姣姣說的對。”柯韶華開口，“不管怎樣，他都很有問題。”
“那……那就逼停他。”袁旦今晚其實已經有點不太敢做決定了，但是既然大家都這麽說了，她便點了點頭。
隨即，柯韶華方向盤一打，車子便漸漸朝著鄭鑫的方向側了過去。
鄭鑫的車子隨之偏了偏。
“咱麽這麽開車，會不會有點兒危險？”柳竹有些緊張。
柯韶華隨即道，“你們把安全帶扣上。”
等確認大家準備就緒之後，柯韶華直接一踩油門向前，然後方向盤微微轉過，車身便朝著鄭鑫前方逼去。
鄭鑫估計是意識到了什麽，他慢慢放慢了車速。
然後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快要逼停鄭鑫的時候，鄭鑫忽然來了急剎，然後繞過她們的車子，來了個加速。
“他肯定有問題！”柯韶華只說完一句話之後，便毫不猶豫地踩下了油門追了上去。
茫茫夜色，兩輛車在空蕩蕩的馬路上你追我趕。
“再加速，你們都超速啦！”馮姣姣抓著車把手，大喊。
都這個時候了，誰還顧得了超速不超速。
“按照正常人邏輯，基本就是停車大罵就可以了，可偏偏他這麽緊張地在不斷想擺脫我們。”袁旦也意識到了，“他肯定有問題。”
前面正在開車的柯韶華，默默“嗯”了一聲，對於袁旦的話表示了讚同。
然後眼看著在柯韶華不斷的追逐下，鄭鑫的車子已經越來越近的。而他們的兩臺車，也漸漸從城區與郊區的結合處直接開到了郊區很偏僻的道路上。
不僅街上空無一人，而且就連周圍都是空蕩蕩，沒有什麽房子，只有大片大片的農田。
“要不，我直接撞上去了。”柯韶華在征求意見。
馮姣姣大叫，“餵！玩這麽大嘛！車子會壞的！”
“車子不值錢。”柯韶華倒是直接。
袁旦也覺得就這麽追下去沒有意義，畢竟車子的油是有限，再這麽繼續開下去，很有可能她們還沒追上鄭鑫的車子，她們車裏的油就首先空了。
而就當袁旦猶豫的時候，柯韶華已經直接踩下油門，將車速提到了最高。
“咣當！”
不僅車子震了震，就連車裏的人也隨之晃了晃。身上的安全帶勒得她們胸骨一陣疼，柳竹更是連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只有柯韶華一個人氣定神閑，好像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她將車子撞向了鄭鑫的車尾，車尾變得扭曲，但是這並不妨礙鄭鑫繼續向前奔逃。
柯韶華擰著眉頭，她緊緊握住了方向盤，“你們坐穩了。”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加速，其他三個人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就聽到“砰砰砰”三聲撞擊聲之後，忽然就傳來了一陣沙沙聲。
而這個時候柯韶華的車速一下子慢了下來，眾人這才有空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原來，鄭鑫的車子滾到田裏去了，車子正在不斷的冒煙，看來是被撞壞了。
“我跟你們說，你們這樣追逐是屬於犯罪的！”馮姣姣甩上車門，“公然飆車違反交通法，現在你們還把別人的田給毀了……”
“只要何年在車裏，我們這個就只算是救人的緊急避險。”袁旦有條有理，然後快步走到了鄭鑫的車子旁邊。
鄭鑫很慘，躺在駕駛座上哼哼唧唧了一會就暈了過去。看著頭上掛彩的鄭鑫，袁旦也顧不得理他，趕緊打開了後排的車門。
可是……
什麽人都沒有！
後排只有兩大包不知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根本沒有何年的影子。
“馮姣姣！”袁旦幾乎是怒吼出來的，“你不是說看到人了嘛！”
“逆光嘛……逆光就只是……只是個影子而已。”馮姣姣這會兒也很是心虛。
“看看是什麽東西呢？剛剛你們不都說了，鄭鑫這麽緊張地想要擺脫我們，他肯定有問題呀。”柳竹擰著眉，上前翻了翻那些塑料袋，可是塑料袋裏只是裝了些衣服娃娃什麽的，看起來好像是有個人專門批發了準備出去擺攤用的。
袁旦狠狠地將腳邊的娃娃給踢到了田埂的另一頭，至於剩下來的三個人，則是都低下了頭，沈默了下來。
“我們再找找看。”面對如此壓抑的環境，柯韶華還是比較冷靜的，她緩步走到了車子的後面，看著已經變形很嚴重的車尾，她皺了皺眉頭，然後擡手準備打開。
可是，卡住了。
“你們過來幫幫忙。”柯韶華低聲喚了一句。
馮姣姣和柳竹便立刻就跟了過去，袁旦呆呆的立在那裏，她看了看黑洞洞的前方，心中滿是迷茫，不知道自己今晚做的推測和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袁旦！”馮姣姣卯足了力氣，很是艱難地才在牙縫裏面擠出了兩個字。
袁旦回過神，看著身邊依舊不放棄，繼續在努力的三個人，袁旦抿了抿唇，然後下定決心一般地走了過去，站到了柳竹的身邊。
“大家一起用力！”柯韶華給出指示。
“一！”
“二！”
“三！！！”
即便知道很有可能沒有結果那又如何？沒有拼勁最後的力氣，沒有做完所有的事情，就絕對不能放棄！
車子在四個人的努力之下，晃動了一下，但是後備箱卻依舊卡的死死的。
“柳竹，你去我們車子上找找，看看有沒有撬棒之類的東西。”在經過一陣努力之後，所有人都已經精疲力盡，柯韶華喘著粗氣，卻絲毫沒有想要放棄的樣子。
柳竹很快拿來了撬棒，柯韶華動作熟練地利用撬棒撬開了後備箱的口子，然後讓所有人一塊兒用力掰。
冬末，所有人在寒風裏，卻硬生生是熱出了一身的汗。
而就在這個時候，後備箱的卡槽被推開了。
後備箱咿咿呀呀叫囂著打開，然後——
“何年！”
袁旦怎麽也沒有想到，何年竟然就在後備箱裏面！
只是因為之前柯韶華曾經撞擊過車尾，車尾變形的同時，也撞傷到了何年。
何年頭上都是血地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走走走！趕緊送醫院去啊！”馮姣姣看著袁旦還傻楞著，頓時急了。
而這時袁旦才想起來，要去抱何年，可是她太瘦小了，根本抱不動何年。倒是柯韶華走了過去，打橫直接將何年抱了起來。
“你們留在這，等警方來，我們先帶人去醫院。”柯韶華一邊走，還不忘一邊囑咐。
一路上，袁旦就讓何年像往日那樣枕在她的腿上，她就默默看著她，然後眼淚不自禁地就流了出來……
她之前還說要好好保護何年，給何年安穩的一生呢，結果……結果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袁旦覺得自己蠢爆了！
真的是蠢爆了！
報什麽仇，有什麽好報的！
人生能夠重來一回，珍惜那些之前沒有好好珍惜的人不才是最重要的嗎？
仇恨這種東西，該放下的時候就該放下啊！
大笨蛋！
真的是大笨蛋！
袁旦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裏痛罵著自己，直到醫院，將何年送去急救了，袁旦依舊不斷自責著。
“其實……這件事不怪你，怪我。”柯韶華默默走到了袁旦的身邊，然後拍了拍袁旦的肩膀，“之前是我判斷失誤，直接撞了車子的車尾，才會造成何年受傷的。”
“不，不是你的錯。”袁旦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是我……是我的錯！是我錯，我就不該去招惹鄭鑫的，我……”
“鄭鑫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柯韶華沈聲安慰道，“他那樣的是人應該受到懲罰的，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麽不擇手段而已。你不用太自責的。”
“我……”袁旦實在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解釋，只能坐在那兒一個勁地搖頭，然後不斷地嘆氣。
柯韶華看著袁旦，舔了舔唇，然後便坐在了袁旦的身邊。
“之前，我有一個朋友，因為一些事情，她在救我一命的時候死了。”柯韶華的聲音很低，裹著一些歷史的塵埃，透著些許沙啞和悲傷，“我難過了很久，一直都覺得是我害死了她。我經常在想，要是當時，死了的人是我就好了，我應該替她去死的，她應該好好活著，好好享受陽光，好好享受這個美好的世界。可是後來我清楚地認識到，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時間不會倒流，歷史不會改變，我只有好好活著，才對得起她當初救了我。而你……你覺得何年會希望你這麽頹廢麽？”
袁旦低著頭，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何年只是受傷，沒有生命安全上的問題。你不用太擔心……”柯韶華拍了拍袁旦的肩膀，然後便站了起來。
而就在柯韶華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袁旦忽然擡起了頭。
“謝謝。”袁旦看向柯韶華，“今晚其實要多謝你，還好有你比較冷靜。”
“我們是朋友，不是麽？”柯韶華難得露出了一抹笑，然後她轉過了身，朝著袁旦擺了擺手，“我去看看柳竹怎麽樣了，你一個人先好好照看好何年。”
望著逐漸遠去的柯韶華，袁旦抿著唇，很是艱難地又握緊了自己雙手。
是啊，不管怎麽樣，這一次何年是被救回來了……
袁旦扭過頭，看向了急診室的方向。
對於她來說，一切其實都還來得及挽救。
“剛剛病人的家屬呢？何年的家屬？”護士拿著病歷本走了出來。
袁旦立刻站了起來。
“其實要我說，這個鄭鑫撞傻了真的便宜他了。”馮姣姣捧著花，一臉的不爽，“不過說起來他也真的夠倒黴的，醫生說他那種車禍程度，很少能夠造成腦部損傷的。”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報。”柳竹笑盈盈的，看起來心情並沒有受到那天事情的影響。
“他本來進去四五年就能出來，結果現在好了。”馮姣姣連連搖頭，“終身制的損傷，看來一輩子就是個傻子了。”
“好了，醫院裏，你們小聲點。”柯韶華看著身邊兩個聊的越來越開心的兩個人，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柳竹吐了吐舌頭，馮姣姣忍不住瞥了一眼柯韶華。
一行三人，走在住院部那也算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了。
等到了病房之後，推門進去，袁旦不出意外地就坐在病床邊上，認真地切著蘋果。
“我說你這天天切蘋果，難道不知道何年不愛吃蘋果嗎？”馮姣姣將手裏的外賣放到了桌上，“她喜歡吃的，是我給她帶的這些……”
袁旦擡起頭看了一眼馮姣姣，沒說什麽，繼續切蘋果。
“好了，別吵到何年。”柳竹推了推馮姣姣，然後將外賣拿了一份出來擺到了袁旦的面前，“趕緊吃吧。”
切完蘋果最後一刀，袁旦擦了擦手，接過了外賣。可是打開之後，她卻一點兒食欲都沒有。
“別太擔心了。”柳竹走到了袁旦身邊坐下，“醫生不都說了，何年根本沒受什麽傷，醒過來只是時間的問題。”
“嗯。”袁旦應了一聲，可臉上卻依舊掛著擔憂的神情。
醫生的確說過，何年醒過來只是時間的問題，可是都已經半個月過去了，何年卻依舊還是躺在床上，依舊還沒有醒。
“比起鄭鑫，其實何年已經很好啦。”馮姣姣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在一旁安慰道，“其實現在也沒什麽不好啦……”
她剛說完，柳竹便拿手肘頂了頂她，讓她別再說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病房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別人，而是久違的劉荃。
“我來看看何年。”劉荃將手裏的東西放下後，便看向了袁旦。
袁旦點了點頭，然後便起身，跟著劉荃走了出去。
“怎麽了？”袁旦這些日子一直都在醫院裏面陪著何年，所以也沒有和劉荃聯系。
沒想到，劉荃竟然還主動來找自己了。
看起來，似乎是出了什麽事。
“王瑾的事情不是結束了麽？”據袁旦所知，王瑾的案子前段時間已經開始走流程了，而且她們當初給的那些證據，已經足夠充分，沒道理還會出現意外。
劉荃卻是搖了搖頭，“王瑾她……抑郁癥自殺，保外就醫了。”
“抑郁癥？”袁旦有些意外，“她什麽時候有抑郁癥的？”
“不知道。”劉荃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之前就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份醫療診斷，說她長期抑郁癥。”
“看來她是早就有做好這方面打算過的了。”袁旦搖頭，“她真自殺了？”
“嗯！割了手腕，但聽說就割破了皮，救護人員沒到，血就已經止住了。”說起這個，劉荃自己也很想笑，但擺在她們面前的問題又很是嚴重，“王瑾這樣，只怕……很難再進去了。”
“她現在在哪？”袁旦沈眉，當然也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在南邊的那個精神病醫院。”劉荃看向袁旦，“怎麽？你已經想好對策了？”
“沒有什麽對策。”袁旦笑了笑，“就想去看看她。”
……
第二天，袁旦安排馮姣姣和柳竹在醫院看護何年之後，便獨自一人去了王瑾所在的精神病醫院。
因為是在案人員，再加上他們認定王瑾有自殺傾向，所以除了袁旦之外，王瑾的身邊還多了一個看護。
袁旦坐在一旁，看著一下子消瘦下來，並且眼窩黝黑，眼神也略顯空洞的王瑾，袁旦忍不住就笑了笑。
“你的審核都是怎麽過的？”袁旦看了一眼王瑾的手腕，淺淺的一條痕跡，幾乎分辨不出來，“就你目前的狀況，根本不符合保外就醫的條件吧。抑郁癥？是因為傷害的人太多，所以才會得抑郁癥嗎？”
聽到袁旦的話後，王瑾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她嗤笑了一聲，微微皺起了眉頭，“袁旦，我還以為你是真的來看望我的。”
“看望你，當然是來看望你了。”袁旦抿著唇淺笑，只是那樣的笑容裏夾雜著帶著絕望的恨意，“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現在到底有多慘，到底是怎樣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呵……”王瑾搖了搖頭，“果然，這人要是落敗了，就連當初養的狗也會上來踩兩腳。”
袁旦：“隨便你怎麽說，反正你也改變不了被困在這裏的現狀。”
王瑾：“是啊，可是只被判了十年，運氣好，八年就能出去了。你……小姑娘，你覺得你現在這麽和我說話，合適嗎？”
王瑾依舊是那麽高傲，不過也是，她的確是有這個資本。
正如她所說，等她出去之後，她照樣能夠瀟灑度日，畢竟她有個大家族，畢竟她還有著不少的資產。
這年頭，有錢，什麽事情不好辦呢？
袁旦一臉平靜地看著王瑾，然後笑了笑，“可是你出去以後，你還擁有什麽呢？錢？你真的覺得有錢就能快樂？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你這麽多年的不快樂又源於什麽地方呢？”
王瑾出生在大家庭裏，她從小到大在金錢方面從來沒有短缺過。她沒有感受過沒有錢的痛苦，所以她也感受不到有錢的快樂。到她這個年紀，花錢能買的東西，什麽沒買過。就算是利用錢，吸引一堆趨之若鶩的人圍在她身邊，她也不是沒有幹過。
可是為什麽她偏偏對陸子明如此執著呢？
因為，終究是有錢買不到的東西的。
“從小到大，你衣食無憂，可是你家裏人喜歡你嗎？不，他們不喜歡你！”袁旦笑了起來，“你的所有親戚朋友，都更加喜歡你的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唯獨你，從小就沒人喜歡你。就連你的父母也不喜歡你，總說你笨，總說你醜……”袁旦和王瑾生活了那麽久，她早就已經摸清楚了王瑾的脾氣。
在那高傲的背後，是不為人知的自卑和痛苦。
袁旦：“你想想你這一輩子，還真是可憐呢。從大學的時候，你這麽傾情奉獻，硬是制造一場美女救俊郎的戲碼才把陸子明騙到手，可是把他騙到手了又怎樣，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他根本不愛你，也根本不在乎你。你很清楚，卻又不肯撒手，為什麽？嗯？”
看著王瑾的臉色越來越差，袁旦臉上的笑容卻是越來越深，“說實話，我挺可憐你的，你這一輩子，身邊竟然一個人都不愛你，你的家人，你的老公甚至連你的情人都是，沒有一個人在乎你，沒有一個人愛你。你這樣子，就算離開這裏了又怎樣？出去以後過的生活和這裏有什麽區別嗎？你依舊是孤家寡人一個，你……好可憐！”
袁旦站了起來，湊到了王瑾的面前，深深地看進那雙已經漸漸失焦的眼眸裏面，她笑，“王瑾，不孕不育的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想，如果你能給陸子明一個完整的家庭，他就不會離開你了？我告訴你！不會！因為他真的不愛你，從始至終就不愛你！”
“夠了！”王瑾終於爆發出來，她顫抖著站了起來，“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袁旦滿意地看著王瑾，然後嗤笑了一聲，“但凡他有一絲一毫的在乎你，他早就來看你了，不是嗎？哦，對了，忘記提醒你了，我聽說陸子明要結婚了。”
王瑾一楞，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袁旦，“不……不可能！他不肯會和那個賤人結婚的！他答應過我的！”
“答應你？你覺得他在乎你嗎？”袁旦挑了挑眉頭，“他這是想盡快擺脫你，故意說的借口而已。”
“不！”王瑾等著袁旦，“你騙我的！你給我滾！滾出去！滾！”
一邊的看護見王瑾那麽激動，連忙趕了過來，“怎麽了怎麽了？”因為離的有點遠，所以她並沒有聽清楚她們到底說了什麽。
“我不想看見她！讓她走！讓她走！”王瑾咬牙切齒的看著袁旦，那目光，就好像要把袁旦吃了似的。
袁旦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我自己會走，反正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
不再理會王瑾，袁旦徑直離開了那個精神病醫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那地方，一進去就讓人覺得心裏壓抑的緊。直到出來了，袁旦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看到王瑾那樣絕望又猙獰的表情，簡直比讓她去死還要讓人覺得痛快啊！
“找到陸子明了麽？”袁旦拿起手機，給劉荃打了一個電話。
“嗯，他去和他老婆去度蜜月去了。”劉荃淡淡道。
“什麽？”袁旦有些意外，“他真的結婚了？”
“是啊，很久了……”劉荃神秘兮兮道，“我也是今天去查了才發現，原來他和王瑾離完婚後沒兩天就去和那個女人領證了，就是一直沒宣揚，大家不知道而已。”
聽到這個消息，袁旦著實為王瑾感到悲哀。
本來，她剛才那些話不過是為了刺激王瑾而已，可現實或許比她說的還要殘酷。
“沒什麽了吧，那就隨便準備點東西刺激刺激王瑾就行了。”袁旦看向遠方，希望一切能如她所想那樣吧。
對於王瑾這樣的人來說，能打敗她的或許就只有她自己了。
越是驕傲，便越是脆弱。
這樣的人，說實話挺可悲的……
“回來了？”柳竹擡起頭，看見了袁旦。
袁旦笑了笑，將手裏的花插進了花瓶裏，然後走到床邊幫何年理了理碎發，“怎麽樣了？有什麽變化麽？”
“沒有。”馮姣姣在旁邊打了一個哈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反應。”
“那好，你們先回去吧。”袁旦沖著她們笑了笑。
目送柳竹和馮姣姣離開之後，袁旦坐到了何年的身邊，忍不住小聲喃喃道，“醫生明明就說你沒什麽問題，早就應該醒過來了，為什麽……還不醒呢？”
“今天我去看王瑾了，她這個人真的比我想象的還要會折騰，沒想到為了不坐牢，竟然連裝病這件事情都做出來了。”袁旦摸了摸何年的臉，“今天你真的應該和我一塊兒去的，這樣你就能看到她那副又氣又恨又拿我們沒辦法的樣子了。”
“何年，我求求你，醒一醒。”看著躺在床上，好像僅僅只是在熟睡的人，袁旦難過地抿起了嘴唇，“給我一個機會，好好照顧你，好嗎？”
眼看眼眶裏的淚水就要留下來了，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袁旦扭過頭一看，驚訝的發現是何年的手機響了。
要說這裏所有和何年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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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袁旦皺眉，“你怎麽可能會在這裏！”
“怎麽不可能了？”鄭鑫從口袋裏頭掏出一臺手機, 打著圈把玩起來。
他見袁旦的臉上寫滿了驚愕，頓時就歪著嘴，笑了起來，“你是不是以為, 你們跟著的是大嘴鱷？呵！小姑娘家家, 手段倒是挺多的, 竟然會利用網絡虛擬號碼發短信, 還懂得手機定位。”
鄭鑫邊說，邊越過馮姣姣，緩緩朝著袁旦走去。
袁旦向後退了一步, 可這裏是整個小區最角落的地方, 就算她退, 也根本退不到哪裏去。
但如果繞過鄭鑫, 直接跑走還是有希望了。可如果她跑了, 躺在地上的馮姣姣又該怎麽辦？
袁旦心裏一沈，感覺今夜兇多吉少了, 只盼著柯韶華和柳竹那邊, 能夠順利地救出何年。那她便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也都心甘情願了。
鄭鑫見袁旦不說話, 臉上的笑容便越發猙獰起來, “你別看了, 這裏是小區的死角，沒有人來，也沒有監控，你不用再東看西看了。”
見袁旦真的收回了目光望向了自己，鄭鑫便對袁旦越發感到了興趣，他笑道，“之前我著了你的道，被你陰了進去，害我吃了好大的虧。袁旦，你不覺得，你應該好好補償補償我麽？”
“你要我怎麽補償？”袁旦全身緊繃地看著鄭鑫。
鄭鑫略顯下流地將袁旦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些平日裏的正牌模樣，已然蕩然無存。什麽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大叔，面對一些事情的時候，那下作的本色連帶著猥瑣一並展現出來，讓人看了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袁旦抿了抿唇，有些不太願意在看鄭鑫的嘴臉了。
鄭鑫分明看到了袁旦臉上的厭惡，他絲毫不介意，甚至在這種時候，袁旦越是露出不情願的樣子，他便越是興奮，“嘖，之前看你水靈靈的就讓人心動的很，而且你這丫頭又聰明，什麽都懂，我就喜歡聰明的小丫頭！”
這樣的稱讚出自鄭鑫的嘴巴，袁旦一點兒都開心不起來。
鄭鑫又道，“你既然這麽聰明，應該不會不知道我想要什麽的，對不對？”
“你別亂來！”袁旦喝道，“你現在身上本來就有案子，搞得大家難看，最多玉石俱焚！”
“那你舍得何年那小姑娘嗎？我看你平時對她緊張的很，你舍得她有危險？”鄭鑫越走越近，“小小年紀，別性情這麽剛烈，回頭上了社會，可是要吃大虧的。”
眼看鄭鑫越走越近，袁旦瞳孔驟縮。
而就在這個時候，“咣當！”一塊板磚，精確無誤地砸在了鄭鑫的後腦勺上。
“你拿背對著敵人，這樣是很容易被人敲的！游戲打的少，社會教你做人！”馮姣姣很是瀟灑地將手裏的板磚給拋了出去，然後她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還好鄭鑫沒用死力，只是腫了一塊。
但地上的鄭鑫就沒那麽好運氣了，畢竟馮姣姣害怕力氣不大砸不昏人，她便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我們趕緊走吧。”看了一眼地上那個昏死的人後，馮姣姣趕緊朝著袁旦使了一個眼色。
袁旦點了點頭，拉著馮姣姣趕緊往小區外走。
等走到了燈火通明的大馬路上，袁旦這才想起來，得趕緊給柯韶華和柳竹打個電話。
結果電話接通後，柳竹就說，“大嘴鱷他們人在這，但何年不在。”
“那你們還好嗎？”有了之前的遭遇，袁旦很擔心柯韶華和柳竹。
柯韶華：“沒事，我們只是偷偷在旁邊看了看，沒進去。現在怎麽辦？”
袁旦：“你們先來接我們，剛剛他們在暗，我們在明。現在我們等著他們，陰他們一波！”
掛上電話，吹著直讓人哆嗦的夜風，袁旦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她仔細想了想為什麽她們會在這裏遇到鄭鑫的原因。想來馮姣姣追蹤的是手機，又不是本人，所以很有可能他們利用了別人將本來是大嘴鱷的手機轉移到了鄭鑫的手上，從而給出了誤導信息。而鄭鑫又可以將他的手機留在某一處，然後單獨出現在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袁旦想的不夠縝密。
至於他們會這麽做的原因，很顯然是因為袁旦之前讓馮姣姣發的短信引起了他們的懷疑。
這麽一想，的確是袁旦之前做決定的時候，有些疏忽了。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已經是夜裏十二點多了，柯韶華按照袁旦的意思將車子停在一旁的角落之後，便熄了火。
四個人坐在車裏，心事重重。
馮姣姣的便攜平板在剛才的時候被摔壞了，沒了電子設備，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看著所有人。
柳竹坐在旁邊，有些焦慮地咬著指甲，而袁旦則是皺著眉頭，她很清楚，越是現在這種時候，越是不能急。
“剛剛鄭鑫受了傷，他一定會很生氣的。”袁旦小聲道，“那他會怎麽做呢？我一方面要我撤訴，另一方面又肯定要來報覆我，他會怎麽做？”
“會……會傷害何年吧。”馮姣姣在旁邊越說越小聲。
“那他會選擇怎麽傷害呢？他——”就在袁旦考慮著鄭鑫到底會做什麽的時候。
馮姣姣忽然指著前面道，“看！鄭鑫！”
所有人擡起頭，就看見鄭鑫捂著頭，一臉不耐煩地站在馬路邊上，似乎是在等什麽人。
“他這是要出去麽？”柯韶華皺了皺眉。
袁旦輕咳了一聲，“走，我們跟上他。”
不多時，果然是有輛黑色的車子出現在了鄭鑫的面前，鄭鑫坐上去之後，車子很快就開走了。
柯韶華慢了一會兒才啟動車子，遠遠地跟了上去。
“我們現在就跟著他麽？他要是回家去，怎麽辦？”馮姣姣有些擔心。
“不會，他現在這樣的情況，換你，你能安心回家？”袁旦搖了搖頭，“只是，我也不確定他現在會去哪，可能會去見什麽人，又或者，他直接會去找何年。”
可是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車子停到一個公用停車場之後，鄭鑫下了車，然後徑直走進了停車場。
“他們應該不會把人困在停車場吧。”馮姣姣撇了撇嘴，“這地方這麽空曠，隨便喊一聲都會引起別人註意的。”
“如果把嘴堵上，就不會了。”柯韶華在一旁冷冷開口，馮姣姣頓時哆嗦了一下。
袁旦：“你們好好看著，我總覺得他來這裏一定會有目的。”
“看！”就在這時，馮姣姣又一次伸出了手，“那輛車！那輛車駕駛座上的人就是真心吧！”
馮姣姣的眼睛是真的尖，在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竟然一下子就認出了鄭鑫。
柯韶華趕緊開車跟了上去。
“大半夜讓人送他到停車場，就為了取車？”馮姣姣搖了搖頭，“這人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
“就是車有問題。”袁旦咬了咬嘴唇，“之前看一些紀錄片的時候，裏面有提到過。以前美國有些毒販就是利用交換車子，從而來交換他們的東西。”盯著前面的車子，袁旦瞇了瞇眼睛，“或許，何年就在那輛車子裏。”
“什麽？她就在那輛車子裏？”馮姣姣有些不敢置信地跳了起來，結果碰到了車頂，於是“哎喲”一聲後就又坐下了。
袁旦沈眉，拍了拍柯韶華的肩膀，“你覺得，何年會在裏頭麽？”
“我不知道鄭鑫的性格，不過我覺得你說的很有可能，畢竟這種露天的公共停車場是最適合做這種交易的。”柯韶華認真地開著車，“其實我們可以把車開過去，確認一下。”
好像，除了這樣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要是沒有人，我們就直接超車回家。”袁旦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她總覺得自己在何年遇到危險之後就有些不太定心，想問題也想不明白，整個腦子裏面亂糟糟的。
而且她最害怕的是，今晚她再一次激怒了鄭鑫，不知道鄭鑫會不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傷害到何年。
她到底在做什麽！
這一晚上，她做的決策和選擇，處處都是問題和漏洞！
現在的她，根本已經沒辦法思考了！
就在袁旦抱著頭，覺得異常痛苦的時候，馮姣姣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看！何年！”馮姣姣隔著車窗玻璃大喊。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可是——
“人家車子貼著車膜，你到底是怎麽看到人的？”袁旦很是懷疑地看著馮姣姣。
馮姣姣一臉認真道：“我眼睛好啊，再說了那種車模逆光就能看見了，我這就能看見。”
袁旦：“你確定是何年？”
這話一說，馮姣姣立刻磕磕絆絆起來，“那……那倒是不是太確定，但是他後座上有個人唉，那不是很不正常嗎？”
“姣姣說的對。”柯韶華開口，“不管怎樣，他都很有問題。”
“那……那就逼停他。”袁旦今晚其實已經有點不太敢做決定了，但是既然大家都這麽說了，她便點了點頭。
隨即，柯韶華方向盤一打，車子便漸漸朝著鄭鑫的方向側了過去。
鄭鑫的車子隨之偏了偏。
“咱麽這麽開車，會不會有點兒危險？”柳竹有些緊張。
柯韶華隨即道，“你們把安全帶扣上。”
等確認大家準備就緒之後，柯韶華直接一踩油門向前，然後方向盤微微轉過，車身便朝著鄭鑫前方逼去。
鄭鑫估計是意識到了什麽，他慢慢放慢了車速。
然後就在所有人都覺得快要逼停鄭鑫的時候，鄭鑫忽然來了急剎，然後繞過她們的車子，來了個加速。
“他肯定有問題！”柯韶華只說完一句話之後，便毫不猶豫地踩下了油門追了上去。
茫茫夜色，兩輛車在空蕩蕩的馬路上你追我趕。
“再加速，你們都超速啦！”馮姣姣抓著車把手，大喊。
都這個時候了，誰還顧得了超速不超速。
“按照正常人邏輯，基本就是停車大罵就可以了，可偏偏他這麽緊張地在不斷想擺脫我們。”袁旦也意識到了，“他肯定有問題。”
前面正在開車的柯韶華，默默“嗯”了一聲，對於袁旦的話表示了讚同。
然後眼看著在柯韶華不斷的追逐下，鄭鑫的車子已經越來越近的。而他們的兩臺車，也漸漸從城區與郊區的結合處直接開到了郊區很偏僻的道路上。
不僅街上空無一人，而且就連周圍都是空蕩蕩，沒有什麽房子，只有大片大片的農田。
“要不，我直接撞上去了。”柯韶華在征求意見。
馮姣姣大叫，“餵！玩這麽大嘛！車子會壞的！”
“車子不值錢。”柯韶華倒是直接。
袁旦也覺得就這麽追下去沒有意義，畢竟車子的油是有限，再這麽繼續開下去，很有可能她們還沒追上鄭鑫的車子，她們車裏的油就首先空了。
而就當袁旦猶豫的時候，柯韶華已經直接踩下油門，將車速提到了最高。
“咣當！”
不僅車子震了震，就連車裏的人也隨之晃了晃。身上的安全帶勒得她們胸骨一陣疼，柳竹更是連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只有柯韶華一個人氣定神閑，好像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她將車子撞向了鄭鑫的車尾，車尾變得扭曲，但是這並不妨礙鄭鑫繼續向前奔逃。
柯韶華擰著眉頭，她緊緊握住了方向盤，“你們坐穩了。”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加速，其他三個人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就聽到“砰砰砰”三聲撞擊聲之後，忽然就傳來了一陣沙沙聲。
而這個時候柯韶華的車速一下子慢了下來，眾人這才有空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原來，鄭鑫的車子滾到田裏去了，車子正在不斷的冒煙，看來是被撞壞了。
“我跟你們說，你們這樣追逐是屬於犯罪的！”馮姣姣甩上車門，“公然飆車違反交通法，現在你們還把別人的田給毀了……”
“只要何年在車裏，我們這個就只算是救人的緊急避險。”袁旦有條有理，然後快步走到了鄭鑫的車子旁邊。
鄭鑫很慘，躺在駕駛座上哼哼唧唧了一會就暈了過去。看著頭上掛彩的鄭鑫，袁旦也顧不得理他，趕緊打開了後排的車門。
可是……
什麽人都沒有！
後排只有兩大包不知道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根本沒有何年的影子。
“馮姣姣！”袁旦幾乎是怒吼出來的，“你不是說看到人了嘛！”
“逆光嘛……逆光就只是……只是個影子而已。”馮姣姣這會兒也很是心虛。
“看看是什麽東西呢？剛剛你們不都說了，鄭鑫這麽緊張地想要擺脫我們，他肯定有問題呀。”柳竹擰著眉，上前翻了翻那些塑料袋，可是塑料袋裏只是裝了些衣服娃娃什麽的，看起來好像是有個人專門批發了準備出去擺攤用的。
袁旦狠狠地將腳邊的娃娃給踢到了田埂的另一頭，至於剩下來的三個人，則是都低下了頭，沈默了下來。
“我們再找找看。”面對如此壓抑的環境，柯韶華還是比較冷靜的，她緩步走到了車子的後面，看著已經變形很嚴重的車尾，她皺了皺眉頭，然後擡手準備打開。
可是，卡住了。
“你們過來幫幫忙。”柯韶華低聲喚了一句。
馮姣姣和柳竹便立刻就跟了過去，袁旦呆呆的立在那裏，她看了看黑洞洞的前方，心中滿是迷茫，不知道自己今晚做的推測和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袁旦！”馮姣姣卯足了力氣，很是艱難地才在牙縫裏面擠出了兩個字。
袁旦回過神，看著身邊依舊不放棄，繼續在努力的三個人，袁旦抿了抿唇，然後下定決心一般地走了過去，站到了柳竹的身邊。
“大家一起用力！”柯韶華給出指示。
“一！”
“二！”
“三！！！”
即便知道很有可能沒有結果那又如何？沒有拼勁最後的力氣，沒有做完所有的事情，就絕對不能放棄！
車子在四個人的努力之下，晃動了一下，但是後備箱卻依舊卡的死死的。
“柳竹，你去我們車子上找找，看看有沒有撬棒之類的東西。”在經過一陣努力之後，所有人都已經精疲力盡，柯韶華喘著粗氣，卻絲毫沒有想要放棄的樣子。
柳竹很快拿來了撬棒，柯韶華動作熟練地利用撬棒撬開了後備箱的口子，然後讓所有人一塊兒用力掰。
冬末，所有人在寒風裏，卻硬生生是熱出了一身的汗。
而就在這個時候，後備箱的卡槽被推開了。
後備箱咿咿呀呀叫囂著打開，然後——
“何年！”
袁旦怎麽也沒有想到，何年竟然就在後備箱裏面！
只是因為之前柯韶華曾經撞擊過車尾，車尾變形的同時，也撞傷到了何年。
何年頭上都是血地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走走走！趕緊送醫院去啊！”馮姣姣看著袁旦還傻楞著，頓時急了。
而這時袁旦才想起來，要去抱何年，可是她太瘦小了，根本抱不動何年。倒是柯韶華走了過去，打橫直接將何年抱了起來。
“你們留在這，等警方來，我們先帶人去醫院。”柯韶華一邊走，還不忘一邊囑咐。
一路上，袁旦就讓何年像往日那樣枕在她的腿上，她就默默看著她，然後眼淚不自禁地就流了出來……
她之前還說要好好保護何年，給何年安穩的一生呢，結果……結果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袁旦覺得自己蠢爆了！
真的是蠢爆了！
報什麽仇，有什麽好報的！
人生能夠重來一回，珍惜那些之前沒有好好珍惜的人不才是最重要的嗎？
仇恨這種東西，該放下的時候就該放下啊！
大笨蛋！
真的是大笨蛋！
袁旦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裏痛罵著自己，直到醫院，將何年送去急救了，袁旦依舊不斷自責著。
“其實……這件事不怪你，怪我。”柯韶華默默走到了袁旦的身邊，然後拍了拍袁旦的肩膀，“之前是我判斷失誤，直接撞了車子的車尾，才會造成何年受傷的。”
“不，不是你的錯。”袁旦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是我……是我的錯！是我錯，我就不該去招惹鄭鑫的，我……”
“鄭鑫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柯韶華沈聲安慰道，“他那樣的是人應該受到懲罰的，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麽不擇手段而已。你不用太自責的。”
“我……”袁旦實在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解釋，只能坐在那兒一個勁地搖頭，然後不斷地嘆氣。
柯韶華看著袁旦，舔了舔唇，然後便坐在了袁旦的身邊。
“之前，我有一個朋友，因為一些事情，她在救我一命的時候死了。”柯韶華的聲音很低，裹著一些歷史的塵埃，透著些許沙啞和悲傷，“我難過了很久，一直都覺得是我害死了她。我經常在想，要是當時，死了的人是我就好了，我應該替她去死的，她應該好好活著，好好享受陽光，好好享受這個美好的世界。可是後來我清楚地認識到，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時間不會倒流，歷史不會改變，我只有好好活著，才對得起她當初救了我。而你……你覺得何年會希望你這麽頹廢麽？”
袁旦低著頭，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何年只是受傷，沒有生命安全上的問題。你不用太擔心……”柯韶華拍了拍袁旦的肩膀，然後便站了起來。
而就在柯韶華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袁旦忽然擡起了頭。
“謝謝。”袁旦看向柯韶華，“今晚其實要多謝你，還好有你比較冷靜。”
“我們是朋友，不是麽？”柯韶華難得露出了一抹笑，然後她轉過了身，朝著袁旦擺了擺手，“我去看看柳竹怎麽樣了，你一個人先好好照看好何年。”
望著逐漸遠去的柯韶華，袁旦抿著唇，很是艱難地又握緊了自己雙手。
是啊，不管怎麽樣，這一次何年是被救回來了……
袁旦扭過頭，看向了急診室的方向。
對於她來說，一切其實都還來得及挽救。
“剛剛病人的家屬呢？何年的家屬？”護士拿著病歷本走了出來。
袁旦立刻站了起來。
“其實要我說，這個鄭鑫撞傻了真的便宜他了。”馮姣姣捧著花，一臉的不爽，“不過說起來他也真的夠倒黴的，醫生說他那種車禍程度，很少能夠造成腦部損傷的。”
“這就叫惡人自有惡報。”柳竹笑盈盈的，看起來心情並沒有受到那天事情的影響。
“他本來進去四五年就能出來，結果現在好了。”馮姣姣連連搖頭，“終身制的損傷，看來一輩子就是個傻子了。”
“好了，醫院裏，你們小聲點。”柯韶華看著身邊兩個聊的越來越開心的兩個人，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柳竹吐了吐舌頭，馮姣姣忍不住瞥了一眼柯韶華。
一行三人，走在住院部那也算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了。
等到了病房之後，推門進去，袁旦不出意外地就坐在病床邊上，認真地切著蘋果。
“我說你這天天切蘋果，難道不知道何年不愛吃蘋果嗎？”馮姣姣將手裏的外賣放到了桌上，“她喜歡吃的，是我給她帶的這些……”
袁旦擡起頭看了一眼馮姣姣，沒說什麽，繼續切蘋果。
“好了，別吵到何年。”柳竹推了推馮姣姣，然後將外賣拿了一份出來擺到了袁旦的面前，“趕緊吃吧。”
切完蘋果最後一刀，袁旦擦了擦手，接過了外賣。可是打開之後，她卻一點兒食欲都沒有。
“別太擔心了。”柳竹走到了袁旦身邊坐下，“醫生不都說了，何年根本沒受什麽傷，醒過來只是時間的問題。”
“嗯。”袁旦應了一聲，可臉上卻依舊掛著擔憂的神情。
醫生的確說過，何年醒過來只是時間的問題，可是都已經半個月過去了，何年卻依舊還是躺在床上，依舊還沒有醒。
“比起鄭鑫，其實何年已經很好啦。”馮姣姣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在一旁安慰道，“其實現在也沒什麽不好啦……”
她剛說完，柳竹便拿手肘頂了頂她，讓她別再說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病房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別人，而是久違的劉荃。
“我來看看何年。”劉荃將手裏的東西放下後，便看向了袁旦。
袁旦點了點頭，然後便起身，跟著劉荃走了出去。
“怎麽了？”袁旦這些日子一直都在醫院裏面陪著何年，所以也沒有和劉荃聯系。
沒想到，劉荃竟然還主動來找自己了。
看起來，似乎是出了什麽事。
“王瑾的事情不是結束了麽？”據袁旦所知，王瑾的案子前段時間已經開始走流程了，而且她們當初給的那些證據，已經足夠充分，沒道理還會出現意外。
劉荃卻是搖了搖頭，“王瑾她……抑郁癥自殺，保外就醫了。”
“抑郁癥？”袁旦有些意外，“她什麽時候有抑郁癥的？”
“不知道。”劉荃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之前就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份醫療診斷，說她長期抑郁癥。”
“看來她是早就有做好這方面打算過的了。”袁旦搖頭，“她真自殺了？”
“嗯！割了手腕，但聽說就割破了皮，救護人員沒到，血就已經止住了。”說起這個，劉荃自己也很想笑，但擺在她們面前的問題又很是嚴重，“王瑾這樣，只怕……很難再進去了。”
“她現在在哪？”袁旦沈眉，當然也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在南邊的那個精神病醫院。”劉荃看向袁旦，“怎麽？你已經想好對策了？”
“沒有什麽對策。”袁旦笑了笑，“就想去看看她。”
……
第二天，袁旦安排馮姣姣和柳竹在醫院看護何年之後，便獨自一人去了王瑾所在的精神病醫院。
因為是在案人員，再加上他們認定王瑾有自殺傾向，所以除了袁旦之外，王瑾的身邊還多了一個看護。
袁旦坐在一旁，看著一下子消瘦下來，並且眼窩黝黑，眼神也略顯空洞的王瑾，袁旦忍不住就笑了笑。
“你的審核都是怎麽過的？”袁旦看了一眼王瑾的手腕，淺淺的一條痕跡，幾乎分辨不出來，“就你目前的狀況，根本不符合保外就醫的條件吧。抑郁癥？是因為傷害的人太多，所以才會得抑郁癥嗎？”
聽到袁旦的話後，王瑾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她嗤笑了一聲，微微皺起了眉頭，“袁旦，我還以為你是真的來看望我的。”
“看望你，當然是來看望你了。”袁旦抿著唇淺笑，只是那樣的笑容裏夾雜著帶著絕望的恨意，“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現在到底有多慘，到底是怎樣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呵……”王瑾搖了搖頭，“果然，這人要是落敗了，就連當初養的狗也會上來踩兩腳。”
袁旦：“隨便你怎麽說，反正你也改變不了被困在這裏的現狀。”
王瑾：“是啊，可是只被判了十年，運氣好，八年就能出去了。你……小姑娘，你覺得你現在這麽和我說話，合適嗎？”
王瑾依舊是那麽高傲，不過也是，她的確是有這個資本。
正如她所說，等她出去之後，她照樣能夠瀟灑度日，畢竟她有個大家族，畢竟她還有著不少的資產。
這年頭，有錢，什麽事情不好辦呢？
袁旦一臉平靜地看著王瑾，然後笑了笑，“可是你出去以後，你還擁有什麽呢？錢？你真的覺得有錢就能快樂？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你這麽多年的不快樂又源於什麽地方呢？”
王瑾出生在大家庭裏，她從小到大在金錢方面從來沒有短缺過。她沒有感受過沒有錢的痛苦，所以她也感受不到有錢的快樂。到她這個年紀，花錢能買的東西，什麽沒買過。就算是利用錢，吸引一堆趨之若鶩的人圍在她身邊，她也不是沒有幹過。
可是為什麽她偏偏對陸子明如此執著呢？
因為，終究是有錢買不到的東西的。
“從小到大，你衣食無憂，可是你家裏人喜歡你嗎？不，他們不喜歡你！”袁旦笑了起來，“你的所有親戚朋友，都更加喜歡你的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唯獨你，從小就沒人喜歡你。就連你的父母也不喜歡你，總說你笨，總說你醜……”袁旦和王瑾生活了那麽久，她早就已經摸清楚了王瑾的脾氣。
在那高傲的背後，是不為人知的自卑和痛苦。
袁旦：“你想想你這一輩子，還真是可憐呢。從大學的時候，你這麽傾情奉獻，硬是制造一場美女救俊郎的戲碼才把陸子明騙到手，可是把他騙到手了又怎樣，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裏的人，他根本不愛你，也根本不在乎你。你很清楚，卻又不肯撒手，為什麽？嗯？”
看著王瑾的臉色越來越差，袁旦臉上的笑容卻是越來越深，“說實話，我挺可憐你的，你這一輩子，身邊竟然一個人都不愛你，你的家人，你的老公甚至連你的情人都是，沒有一個人在乎你，沒有一個人愛你。你這樣子，就算離開這裏了又怎樣？出去以後過的生活和這裏有什麽區別嗎？你依舊是孤家寡人一個，你……好可憐！”
袁旦站了起來，湊到了王瑾的面前，深深地看進那雙已經漸漸失焦的眼眸裏面，她笑，“王瑾，不孕不育的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想，如果你能給陸子明一個完整的家庭，他就不會離開你了？我告訴你！不會！因為他真的不愛你，從始至終就不愛你！”
“夠了！”王瑾終於爆發出來，她顫抖著站了起來，“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袁旦滿意地看著王瑾，然後嗤笑了一聲，“但凡他有一絲一毫的在乎你，他早就來看你了，不是嗎？哦，對了，忘記提醒你了，我聽說陸子明要結婚了。”
王瑾一楞，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袁旦，“不……不可能！他不肯會和那個賤人結婚的！他答應過我的！”
“答應你？你覺得他在乎你嗎？”袁旦挑了挑眉頭，“他這是想盡快擺脫你，故意說的借口而已。”
“不！”王瑾等著袁旦，“你騙我的！你給我滾！滾出去！滾！”
一邊的看護見王瑾那麽激動，連忙趕了過來，“怎麽了怎麽了？”因為離的有點遠，所以她並沒有聽清楚她們到底說了什麽。
“我不想看見她！讓她走！讓她走！”王瑾咬牙切齒的看著袁旦，那目光，就好像要把袁旦吃了似的。
袁旦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我自己會走，反正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
不再理會王瑾，袁旦徑直離開了那個精神病醫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那地方，一進去就讓人覺得心裏壓抑的緊。直到出來了，袁旦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看到王瑾那樣絕望又猙獰的表情，簡直比讓她去死還要讓人覺得痛快啊！
“找到陸子明了麽？”袁旦拿起手機，給劉荃打了一個電話。
“嗯，他去和他老婆去度蜜月去了。”劉荃淡淡道。
“什麽？”袁旦有些意外，“他真的結婚了？”
“是啊，很久了……”劉荃神秘兮兮道，“我也是今天去查了才發現，原來他和王瑾離完婚後沒兩天就去和那個女人領證了，就是一直沒宣揚，大家不知道而已。”
聽到這個消息，袁旦著實為王瑾感到悲哀。
本來，她剛才那些話不過是為了刺激王瑾而已，可現實或許比她說的還要殘酷。
“沒什麽了吧，那就隨便準備點東西刺激刺激王瑾就行了。”袁旦看向遠方，希望一切能如她所想那樣吧。
對於王瑾這樣的人來說，能打敗她的或許就只有她自己了。
越是驕傲，便越是脆弱。
這樣的人，說實話挺可悲的……
“回來了？”柳竹擡起頭，看見了袁旦。
袁旦笑了笑，將手裏的花插進了花瓶裏，然後走到床邊幫何年理了理碎發，“怎麽樣了？有什麽變化麽？”
“沒有。”馮姣姣在旁邊打了一個哈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反應。”
“那好，你們先回去吧。”袁旦沖著她們笑了笑。
目送柳竹和馮姣姣離開之後，袁旦坐到了何年的身邊，忍不住小聲喃喃道，“醫生明明就說你沒什麽問題，早就應該醒過來了，為什麽……還不醒呢？”
“今天我去看王瑾了，她這個人真的比我想象的還要會折騰，沒想到為了不坐牢，竟然連裝病這件事情都做出來了。”袁旦摸了摸何年的臉，“今天你真的應該和我一塊兒去的，這樣你就能看到她那副又氣又恨又拿我們沒辦法的樣子了。”
“何年，我求求你，醒一醒。”看著躺在床上，好像僅僅只是在熟睡的人，袁旦難過地抿起了嘴唇，“給我一個機會，好好照顧你，好嗎？”
眼看眼眶裏的淚水就要留下來了，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袁旦扭過頭一看，驚訝的發現是何年的手機響了。
要說這裏所有和何年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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