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袁旦和何年風風火火地殺去了公司。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擺出氣勢。

袁旦：“知道富二代應該有什麽樣的氣勢嗎？”

何年眨了眨眼, 搖頭。

袁旦：“目中無人的氣勢！”

第一，下巴擡高，見人就擺出不耐煩, 看不上的樣子。第二, 啥也不會幹, 就愛使喚人。第三，要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膽子。

袁旦：“總之, 怎麽討人厭, 怎麽來……”

何年雖然理解袁旦口中的所謂“富二代的氣勢”, 可是她不明白, “我們是去做調查的吧, 把人際關系搞這麽糟, 還怎麽調查。”

袁旦：“就是要這樣, 他們才不會懷疑你是奸細。只會認為你是一個仗勢欺人的小人而已……”

唔……

這話聽著, 怎麽那麽讓人不舒服呢？

何年：“那然後呢？”

袁旦：“然後你就等著人來拍你馬屁，再從那個人的嘴裏得到有效的消息。”

何年幹笑了一聲, “你就這麽確定會有人來拍我馬屁？那要是他們都很剛正不阿呢？”

袁旦：“那你就挑撥離間一下。”

人性是很脆弱的，根本經不住試探。

何年：“這樣……不太好吧。”

袁旦：“先立威，再打探消息。”但說再多也沒用，說到底還是要實踐。

袁旦讓何年挺直了腰桿子，然後按照她剛才所說的那樣，一進辦公室的門, 便輕咳了兩聲，“小林，給我去倒杯咖啡，還有給這位客人倒杯溫水，謝——”

袁旦趕緊退了何年一把，何年連忙改口，語氣很不耐煩地催促，“快點！”

“是……”小林回答的漫不經心。

小林就是昨天帶著何年繞著公司走了好幾圈的助理，如今袁旦稍一打量就能看得出，這就是一個人精。所以袁旦朝著何年使了個眼色，何年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袁旦的意思。

不多時，小林端著一杯熱咖啡走到了何年的身邊。

何年看了一眼袁旦，然後揚著下巴沖著小林道，“太熱了，這讓我怎麽喝？趕緊去重新泡一杯！”

小林抿了抿唇，臉上劃過了一絲不快，但還是恭順地轉身去了茶水間。

何年悻悻，朝著袁旦小聲道，“我剛剛的樣子是不是很討人厭啊……”

袁旦笑了笑，沒就這個問題說什麽，而是囑咐道，“記住了，等會兒可千萬別心軟。感情需要有遞進，所以你等會的語氣和表情得更加外露一點，讓別人覺得你就是個無能的富二代，對你降低戒心，知道嗎？”

“知……知道吧。”何年覺得袁旦的要求可真的是越來越高了。

還要感情需要遞進，遞哪去，進哪去？

就當何年腹誹的時候，小林已經泡好了第二杯咖啡了。

小林：“何總，這是你的咖啡。”這一次，小林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何年內心雀躍了一下，發現原來袁旦說的辦法還真的挺管用的。這個世界果然所有人都是怕惡人的，人善被人欺，還真是真理。

“太冷了。”嘗了一口咖啡後，何年按照劇本上的演，直接將咖啡杯丟到了桌上，“我是一個有嚴重胃病的人，你不是讓我喝特別燙的就是給我喝冷的。你……怎麽？”何年擺出了她多年看宮鬥大劇裏反派的姿態，眼尾吊的高高的，道，“怎麽？你就想讓我不舒坦是不是？是不是！”

何年這廂聲音一大，立刻就引起了整個辦公室的註意。而她面前的小林更是瑟瑟發抖，立刻低眉順眼地走了過去，端走了桌上的咖啡。  小林：“我……我這就給您換一杯……換一杯咖啡。”

何年：“快去！”

最後一聲催促，為了顯示出氣勢，何年喊得喉嚨都有點啞了。

等小林走後，何年頓時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袁旦。

袁旦的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然後還不忘朝著何年稱讚地比了個大拇指。

……

按照袁旦所說的劇本走了一遍，辦公室裏的所有人都對何年畢恭畢敬起來，當然，至少表面上是這樣子的。

只是上午才剛立威結束，下午何年就遇上了麻煩。

袁旦交代的事情對於手下人好辦，但是對於平級的人，就有點——

“何總。”一個別著項目部經理牌子的女人走進了何年的辦公室，她在將一份文件丟到桌上之後，便直接叉著腰道，“這份文件我說了很多次了，內容不對，內容不對，為什麽最後你們部門還是把原來的那份文件，原封不動地送還給了我！”說完之後，那人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辦公室裏似乎還有一個人。她看了一眼袁旦，然後又看了一眼何年，“你有客人？”

“哦……你……沒事，你說，你說。”何年一個沒反應過來，又露出了本來的樣子。

可問題是，這是一個和她平級的人啊，她要怎麽擺出袁旦口中所說的那種目中無人的感覺啊……

“何總，我知道你是剛剛接手這個部門，可能業務上還不熟悉。但是我希望你好好管理你手下的員工，讓他們別這麽懈怠！”劉荃字字鏗鏘。

何年在辦公桌後面瑟瑟發抖，只能朝著袁旦求救。

一旁的袁旦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只好站了起來，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你這小鬼……”劉荃皺了皺眉，“這是公司文件，不是你能隨便——”

“我想請問一下，這份文件是多久之前發現問題，然後又是在什麽時候提交到你那去的。”袁旦不動聲色地大約翻開了一下文件，大致是關於一些公司內部的統計報表。

她並不關心內容，而是關心文件的時間，所以就將文件翻到了最後一頁。

“十天前。”不等劉荃回答，袁旦便一邊放下文件，一邊道，“這是十天前遞交你們部門的文件，但何總是昨天入職的，那整件事情從頭到尾都不由何總負責，如今你在這裏沖著何總叫囂，是不是有點兒不太妥當？”說罷，袁旦擡眸，看向了劉荃，不溫不火道，“其次，你與何總是平級，何總要如何治理手下員工，應該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對不對？”

劉荃聽到袁旦的話以後，眉頭皺在了一起，卻並沒開口說什麽。

袁旦笑了笑，“難不成，你覺得你是在何總之上的？那我覺得你應該去找你們領導好好反應，而不是來這找何總的茬！”

最後幾個字，袁旦加重了語氣，很明顯是要讓對方警戒。

劉荃果真一楞，但隨即她便笑了，“哪裏來的小鬼？伶牙俐齒的，好厲害啊……”

“這並不是我們要討論的重點，不是嗎？”袁旦挑了挑眉，然後站到了何年的身邊，“劉……劉經理，我想你說的事情我們會妥善處置了，謝謝你的反饋。”

“還有事嗎？”接收到袁旦的眼神，卻慢半拍的何年輕咳了一聲後，這才揚起下巴道，“沒事趕緊走，我這忙得很！”

劉荃臉上露出了隱忍的笑意，然後點了點頭，轉身朝外走去。

可就當劉荃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微微側身，扭過頭沖著何年和袁旦露出了一抹笑，“何總初來乍到，還是說一句祝何總順順利利的好。”

說完，劉荃便走了。

何年有些茫然，“她……她剛才臨走時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挑釁你的意思。”袁旦瞇了瞇眼睛，但很快慫了慫肩膀，“我們速戰速決就好，不用太把這個人放在心上。”

然後，袁旦拿起桌上的文件，和何年講了下一步的劇本。

隨後，何年就著剛才劉荃的事情，找了做那份文件的小龔進來，一頓訓斥之後，小龔臉都白了。於是當天下午，公司裏就傳出了公司空降經理是個喜怒無常的富二代的消息。

等到第三天的時候，何年的辦公室就迎來了狗腿子小原。

“經過我一周的觀察，我覺得小龔這個人的可能性非常之大！”周末，何年開起了匯報大會，“這個小組除了我之外總共五個人。助理小林，勢力，愛貪小便宜，十足的人精，但是膽子小，這也怕那也怕，看著不像是會出賣公司情報的人。小龔，做事粗心大意的，聽說家裏條件不好，欠了一屁股債，我覺得他為了錢很有可能做出賣公司的人。小原，大部分八卦信息的來源，特別狗腿，只要是領導，他都是一副跪舔的樣子，看起來不像個會出賣公司的人。小吳，沈默寡言，素食主義者，做事很認真仔細。然後聽小原說，小吳是個黑白很分明的人，之前有個同事出軌了，他直接就提出了不和那個同事一起工作的要求。剩下一個小米，年紀最小，能力最弱，膽子最小，看起來這倆都不像是會出賣公司的人。”

說完了一大堆話，何年擡起頭看向了袁旦，“匯報完畢。”

袁旦點了點頭，“那下一周，你主要把精力放到那個小吳身上。”

何年詫異，“為什麽？這人是我覺得可能性最低的人哎！”

一個特別自律，還有極強道德感的人，怎麽可能會做出出賣公司的人呢？

袁旦這次是徹底昏頭了吧。

何年一頓腹誹，袁旦卻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因為我覺得你或許可以在這個人身上深挖到一些訊息。”

至於查找到底是誰洩密了萬事集團競標底價的事情……

其實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袁旦本人了！

憑借上輩子王瑾在家開會說了無數遍，所以袁旦有幸記下了競標底價的數字，然後就在前段時間競標會開始之前，她將這個底價以匿名郵件的方式寄給了萬事集團的敵對公司。成功讓敵對公司競標下了項目，而萬事集團也因為錯事項目，虧損巨大，如今也陷入了不小的危機之中。

一切如她所想那般進行，只是讓袁旦沒想到的是，王瑾竟然會特意找到她們來調查洩密的事情。

袁旦本來正愁沒辦法打入萬事集團內部，如今王瑾倒是自己送上門來，給她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機會。

雖說，何年所說的那些人每個人都有弱點，都能成為袁旦利用的核心點，但……小吳這個人，看起來實在是太剛正不阿了。

而袁旦一直堅信，人性是脆弱並且每個人都具有弱點的。越是看起來完美的人，他們身上的弱點就越是深刻和驚人，所以袁旦才會讓何年將她後續的重點擺到這個小吳的身上。

“小原，陪我出去逛逛。”上了一個禮拜班，何年對於自己的角色駕輕就熟，隨口一喊，將小原騙到外面喝咖啡之後。

何年就開始了她的套話之旅，可關於小吳的事情，小原說來說去就那麽幾件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

何年有些失落。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略帶不屑的笑聲出現在了何年的身後，“怎麽？何總這麽關心小吳的事情，是看上小吳了麽？”

何年背後一涼，然後脖子僵硬地扭過頭一看。

身後的，可不就是劉荃麽？

這女人，染著鮮紅的指甲，就好像她這個人似的，好像一個人嗜血的大魔王一樣。

“劉總啊，哎呀，我們何總剛剛還說起你呢，說你好看，說你溫柔，結果劉總這就出現了。”小原這個馬屁精，真的是在拍馬屁這件事情上練就了爐火純青的本事。

只可惜，劉荃似乎並不吃這一套，只冷冷笑了笑。

然後劉荃端著咖啡默默坐在了何年旁邊的位置上，纖細的雙腿微微交疊，儼然擺出了一副女王的氣勢。

“我……我還有事，先回辦公室了。”小原一看情況不妙，立刻溜之大吉，徒留何年一個人在那面對大魔王。

“怎麽？之前跟在你身邊的小鬼，今天沒來？”劉荃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何年。

何年在內心中重覆了十幾遍“人設不能倒，人設不能倒，人設不能倒……”之後，她揚起下巴，翻了一個大白眼道，“關你什麽事？”

“呵！”劉荃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笑了，“你別裝了，上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壓根就不是什麽臭屁的空降富二代。說吧，這一回上層領導讓你這麽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兒來公司，到底幹什麽的？”

唔……

雖然劉荃擺出了一副早就已經窺破一切的樣子，可是這種時候，何年謹記袁旦的教導——抵死不認！

作者有話要說：  太困了

今天一大早六點就被公司電話喊走，加班到八點多才回家，吃完洗漱完，累趴！

TUT沒有存稿的日子，哭唧唧了

晚安了寶貝們，明天會補上今天少的兩千的，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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