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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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滌過的大片綠色在雨後陽光下顯得嬌嫩欲滴,沁涼空氣裏飄著些許花香,屋檐下兩道人影依舊慵懶,享受著春末季節特有的悠閑時光。

「雨過天晴的空氣留著一股香,證明著剛剛雨曾來過。」深呼吸著濕暖空氣,經天子若有所感。

「汝喜歡那曾留過的痕跡嗎?」安枕在雙腿上的紅影起身,凝視著那張不若過往一樣坦率的臉龐。。

「無關乎喜不喜歡,雨就是存在著。」比了比綠葉上晶透水滴,那是痕跡,曾經走過的痕跡。

「在意著存在與否,是喜歡嗎?」鳳目灼灼不願錯過他每個一閃而逝的答案。

「很重要?」不答反問,極少見這人這樣執著的神情啊。

「很重要。」點點頭,悅蘭芳也不明白為何自個兒的心頭律動不受控制的加快,似是期盼對方的答案。

「你檔了我的視線了。」刻意顧左右而言他,不願意痛快將答案說出。有些答案是得自己去尋找的財縣珍貴。有些人是不能寵,尤其是眼前這人。

「很抱歉。」略略失望,螓首靠上經天子肩頭,恰似兩人當年在風檐春秋時那的悠然。

***

「紫星眉?」經天子閑坐臥蹋之上,挑眉盯著那側臥在懷裏搖著羽扇,一臉悠哉的紅發人。

兩人皆是袒裼裸裎,空氣裏彌漫著適才慾望糾纏過後餘溫。

「是啊,此人乃是三教時期極富盛名的星象家。」輕拭他額際滿布細細水珠,順道為他搧風送些涼意。

「他特地從中原跑到風檐春秋來與你結交,你們可真是一堆閑人。」這種騙人把戲大概只有你想的出來而已,又打算玩什麼花樣了?你這棵不甘寂寞的草啊。冷視著身下閑影,經天子眸底透露出懷疑的信息,『猜忌』像是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暗暗蟄伏等待著有朝一日將兩人推入滅絕的深淵。

「玉,好歹吾也算得上是文人雅士,有人慕名前來相交也是應該,瞧汝說得一付好似吾只專精吃閑飯似的。」撅著唇,不甚服氣那『閑人』二字的評語,人家也是對吾悅蘭芳有所圖才上門的呢,吾是想閑也不得閑啊。

「那你還真是盛名遠播。」一貫的諷刺和不友善語氣掩去心頭在意的心情,有時候經天子也不明白這樣的相處模式何以閱蘭芳能夠受得了呢?這樣的關心好似多了什麼又似少了什麼。

在風檐春秋的日子裏,大多數時候兩人總愛這樣漫無目閑聊著。或許彼此心頭也清楚,那想留也停不住的時空長河,終究有朝一日會推著兩人的故事向下流去 幏嬗氬猩鋇謀冷前,多些溫情做後盾有有何不可,這如戲人生啊。

「好說、好說。明日紫星眉會帶著他徒弟東陵前來拜訪,汝同吾會他們一會好嗎?」雙手環住經天子纖細頸項,悅蘭芳笑得媚惑。

「隨你。」溫香軟玉入懷,卻不見經天子美人在懷的愉悅,反倒是一臉忍受著身下人帶來高溫的難忍模樣。一定是天氣太熱了,這總是愛拿他做棉被的悅蘭芳,肯定是故意火上添油。雖然在心頭犯嘀咕,可雙臂卻不自覺環住他腰際,擁抱時的熱度是令人沈迷啊。

「玉,汝這樣不行喔。不怕吾跟別人聯合起來對汝不利嗎?」抵著他柔軟唇瓣.紅發人低喃著。

「那也要你夠本事才行。」不甘示弱咬了那薄唇一下,痛得他輕呼一聲。

「看不起吾啊。」摀著唇,眼眸微紅抱怨著。

「是看不清,不是看不起。」停頓了一下,續問「你在意汗清編嗎?」

瞧他點了點頭,經天子有些不明白問著「那為何是現在這模樣?韜光養晦還是想學習句踐富國。」

「是順應著時勢,循著最適合自己生存的方式。沒有什麼目標,就是生存而已。」無所謂笑了笑,難得玉居然會問這問題。他只不過是不想照著別人假想的模樣過日子罷了。

有那麼一瞬間,經天子的心抽痛了一下,為那話裏的冷然。

傾身壓下這片紅,「生存嗎?生存的代價可是又痛又苦的。你到現在根本還沒嚐過那味呢?」嚐著悅蘭芳唇間腥甜血味,這紅、這味他竟覺得與悅蘭芳才是最相稱,多令人感到悲哀的味道。

「人……總要……有期待……的。」身下人斷斷續續低喃回應著。

「讓我見到你的期待,我想見識你的生存之道。」燎原慾火疾速重燃,把握著每一分每一秒盡情焚燒著,我們不要選擇百年之後再來追悔現時的浪費。

「總有……機會的。」熱切回應綿延不絕的甜吻,糾纏著身下不斷侵略的撞擊,拋開那些惱人的閑事,盡情享受啊。

***

偏西漠地帶的風檐春秋,熱風吹來時只讓人感到一陣疼。也虧得悅蘭芳的任性堅持,定要找個綠洲之地,遍值奇花異草,才讓風檐春秋的風吹來不若外頭風沙刮人難受。

「儒雅風流、瀟灑不羈,悅蘭芳翩翩貴公子模樣,誰料得到他與販夫走卒、綠林草莽皆能相交。」廳堂之內,把酒言歡二人,不免於俗的從讚賞對方開始一場對話。

「紫星眉居三教要職,何嘗不也是多有涉獵?要論學識見聞汝也堪稱一代風範啊。」悅蘭芳淺笑以對,這種讚美對他來說實在不算高段,凡事本該多聽多學習不是嗎?要不哪天讓人賣了還不自知還得了。

想起讓自己遣到外頭去的天子,他又失神想著,『這玉啊,怎魔還是這樣好拐的直腸子呢。』

「哈,好友暫謬了。」好話人人愛聽,紫星眉心情極佳直接以好友相稱,拉攏的態勢不言而喻,「看似嬌艷幽蘭卻身負『西白虎』天命,更能印證好友不凡的地位啊。」失神望著悅蘭芳臉上一閃而逝的巧笑神情,誤以為是悅蘭芳對白虎星之力的期許,紫星眉便將此行目的直接說明。

「好說、好說,上古時期的傳說在今日又將重新啟動,他日七星之主必也能寫下一頁壯志豪傑詩歌。」玉好像也曾經問過他關於七星的問題,怎麼這好像應該與悅蘭芳最無關的問題,大家第一個都是找上他呢?

「僅僅一頁?」紫星眉話裏透著淡淡不滿,這男子同人說話時都是這麼心不在焉嗎?

「唉呀,是悅蘭芳說差了。該罰、該罰,以茶代酒向好友賠罪。」玉在外頭不知道有沒有茶喝,他挺怕熱呢。不過那個東陵少主看起來蠻冰鎮的,應該不會太難熬吧!

「好友,這罰,太輕了。」老奸巨猾的老者意有所指說著。

「哈,果真是禍從口出啊。」再不專心點是不行了,一不小心把自己賣了都不知道。

「未必是禍啊。若能得到汗清編的協助,將來共享天下權勢名利,才是美事一樁。」直言不諱說明結盟之意,汗青編的勢力絕對可以成為他霸業路上的一大助力。

「悅蘭芳豈能獨立於盛況之外呢?」時間是調不停流動的河流,向前走去的時刻是該到了。

「那老夫就先謝過了。」直起文熱茶水先乾為敬。

「汝徒東陵……。」那雙眼神寫著隱忍,是可以相信的對象嗎?

「哈,吾為師啊。」老者豪邁笑聲,回蕩小廳。

哼,汝的目標不是只有七星之力,該是包含五方之力吧。算盤打得精啊,紫星眉。

***

風檐春秋之外,兩道人影坐落樹下。

經天子悄然嘆了口氣,早知道就別留在風檐春秋了。他向來同這種冷個性的人不對盤,再如何攻擊性的性格,也得遇上能夠激發的人才有用,對於這種悶葫蘆他根本就沒耐心。

但顯然人也有錯算的時候,下一刻那句簡短的開場白就足以決定此人也是敵人的命運。

「活在陰影之下的人最是悲哀。」冰冷沈穩的嗓音,刺得人怒火騰騰。

「你說什麼?」很好,想尋死我可以成全你。

「看你的打扮,悅蘭芳的影不是嗎?」一身桃紅貴氣,羽扇飄搖,這人的嗜好還真是令人不敢恭維。

「嗯……。」拉長的尾音,在在顯示著主人的怒氣。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喔,真是算命嘴,胡溜溜。你說有、無,天意就是如此嗎?」所以說他最討厭跟這種怪理怪氣的人打交道,言行難測裝神秘,實則是挑撥的進行。

「聽、不聽在你。你,要鬥過悅蘭芳,難矣。」同屬野心份子,一人隱、一人顯。顯者,易成目標,不懂明哲保身之道的人,又如何鬥得過那隱心之人。

「是嗎?」不怒反笑,「終有一日,你要為今日一席話付出代價。」讓人踩中心中最在意之事,你等著我的報覆吧,他日定要將你逼入身敗名裂的處境。

於此而開的不歸路,漫無終點的『爭王』之途,畫下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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