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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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淩回到教室的時候，正好碰上劉飛在發作業本，看見謝淩，劉飛忙道：“誒誒誒，淩哥，正好，您和秦神的作業。”
“謝啦。”謝淩接過，回到自己座位上，發現秦寒已經坐在那兒了。
他往不遠處瞥了眼，發現林墨也在。
是已經和林墨吃好飯回來了嗎？
心底掠過一絲不可言說的煩躁，謝淩原本都要把作業本遞出去了，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又把東西換了只手：“你的。”
秦寒擡眼，第一眼先看到謝淩手上的傷口，頓時蹙起眉：“你受傷了？”
“沒什麽，中午被蝦殼劃傷了。”謝淩坐下來，裝作認真翻作業本的樣子，餘光卻暗搓搓地往秦寒的方向飄。
他看見秦寒從桌兜裏拿出了一個印著卡通貓咪頭圖案的創可貼。
謝淩眼看他把外包裝撕掉，隨後把手伸過來，心情不可名狀得有點好。
昨天今天秦寒估計都受他奶奶脅迫，被林墨折磨得夠嗆，要是他等會兒想拉他手騷操作一下，看在他那麽辛苦的份上，他就不拒絕……
謝淩正想到一半，卻見秦寒把撕掉外包裝的創可貼直接放到了他桌上。
“快貼一下吧，別一會兒感染了。”秦寒沒看謝淩的眼睛，只垂眸凝視他的傷口，從謝淩的角度有點看不清他的表情。
“……哦。”
謝淩拿起創可貼，往傷口上按，貼了一會兒一直沒貼好。
“你貼反了。”秦寒的聲音輕卻溫柔，“動作輕點，不疼嗎？”
謝淩下意識地想說那你來幫我貼啊。
又覺得自己的要求很莫名其妙。
心情十分不好，謝淩把創可貼敷衍了事地貼了下，就抄起筆開始刷題，筆身就抵著傷口的位置，就好像感覺不到疼似的。
秦寒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感覺胸口悶悶得透不過氣，但最終他只說了句：“你握筆輕一點，這兩天那塊地方盡量不要碰水。”
說完也開始刷題。
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兩人刷題的聲音都尤其大，筆尖擦過紙張的聲音連著周圍一些同學都驚動了。
林墨轉過來看了他們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等到一面題刷完，謝淩的心情依舊沒有平覆下來，他放下筆看了看，突然把自己的桌子往左推了下。
啪——
兩人之間的那條三八線瞬間消失。
秦寒楞了下，看向謝淩。
謝淩咳了聲道：“我覺得我們接下來要演一起演男女主，為了更好的劇情效果，得時常交流促進感情，所以這條鴻溝需要暫時消失一下。”
空氣沈默了兩秒。半響，秦寒勾了勾唇角：“好。”
……就這？？？
就一個好？？
要是換作以前的秦寒，這會兒早就像牛皮糖一樣纏上來了。
可現在……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
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除了日常學習，1班同學大多都在為藝術節作準備。
話劇的排演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各種道具都已經準備就緒。
旁白聲情並茂地念：“內心極度糾結的哈迪斯最終決定放珀耳塞福涅離開，他知道他的冥後並不愛他，她渴望陽光，渴望自由，而他卑劣的占有欲只會讓她惡心他，反感他，他寧願在往後的歲月裏獨自忍受黑暗與寒冷，品嘗分離的苦楚，也不想再從珀耳塞福涅眼中看到她對自己的厭惡，因為他實在太愛她了。哈迪斯這麽想著，慢慢解開束縛在珀耳塞福涅身上的鐐銬……”
臺上，秦寒顫抖著手，解開束縛在謝淩身上的鐐銬。
旁白：“鐐銬全部解完，哈迪斯撫上珀耳塞福涅的臉，留下最後一吻。”
秦寒撫上謝淩的臉。謝淩看著他，心驟然一顫。
這段時間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秦寒的反應始終是淡淡的，整個人一點生氣活力都沒有，但這會兒，他卻從他的表情和眼神裏看到了深刻的絕望。
仿佛放開了眼前的人，他的生命也將走向盡頭，但即使這樣，依舊不得不放的那種刻骨銘心的絕望。
有那麽一瞬間，謝淩甚至都覺得秦寒是不是就是這個劇本裏哈迪斯的轉世。
居然能把人物心理揣摩得那麽透徹，還如此有張力地表現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兒來的奧斯卡影帝屈尊演高中生舞臺劇了。
他明明更喜歡珀耳塞福涅的，可為什麽這一刻突然心疼起哈迪斯了呢。
出神之際，秦寒已經湊了過來。
自從第一次排練時他們瞎折騰了好幾場吻戲，最近都在排別的橋段，吻戲一直擱置著。
謝淩的心跳一點點加速。
一眾吃瓜群眾也都神情激動地盯著。來了來了！！秦神又要對他們淩哥打擦邊球了！！
然而出人意料得是，秦寒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花樣百出，他捧著謝淩的臉，完美地利用借尾落下一個假吻，隨後緩緩退去。
眾人有些懵。
“怎麽回事啊，我褲子都脫了就給我看這個？！”
“秦神為什麽不打擦邊球了嗚嗚嗚，人家等了好久想看淩哥害羞的樣子呢！”
“害，一定是怕淩哥生氣，你看上次，秦神肯定是怕到時候不好哄。”
“也是哦，嘖嘖，不愧是秦神，心上人在眼前都這麽能忍。”
不對。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謝淩怔怔地看著退開的秦寒，他能感覺得到，剛才秦寒並沒有在忍耐，而是從頭到尾都沒想和他打擦邊球。
趁著穆吟和其他同學交流劇本的時候，謝淩叫住秦寒。
“怎麽了？”秦寒沖他笑笑，乍眼看上去和以前沒什麽區別，謝淩卻能感覺到某種說不出來的異樣。
怎麽了。我還想問你怎麽了。
謝淩在心裏惡狠狠道，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難道要問為什麽剛才沒和他打擦邊球；為什麽明明三八線都沒了，卻連他的一根手指都不碰了；為什麽除了同桌和午飯時間，都不再要來他家住了。
更重要的是，為什麽和林墨在一起的時間變長了。
可是仔細想想，這些不都是廢話嗎。
和林墨在一起時間長，是因為受到秦寒奶奶的脅迫，必須幫他補課。
至於不和他有那些接觸，本來就不應該有，他們也不是那種關系，而且這也是自己曾經要求的。
可為什麽秦寒真得做到了，他心裏卻又……
“……小淩？”秦寒見謝淩垂著頭不說話，往前走了兩步。
謝淩擡起頭，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又開始滿嘴跑火車：“沒事，我就是想問你剛才怎麽演得那麽好的，真的，我覺得你將來不去北影上戲都是我國影視業的一大損失。”
秦寒頓了頓，扯了下唇角，輕聲道：“可能是本色出演吧。”
謝淩楞了下，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話什麽意思，下課鈴打了。
這節課下課就是大活動，秦寒笑笑，轉移話題道：“你打球的時候到了，快去吧。”
謝淩楞了下：“你不去嗎？”
秦寒輕輕恩了聲。
謝淩反應過來：“你又要給林墨補課？”
秦寒沒回答，算是默認。
謝淩蹙眉，這些天積壓在心底的不良情緒瞬間爆發出來：“這還真把你當免費勞動力了啊，你看你現在這精神狀態，你奶奶怎麽回事，不然你把她電話給我，我跟她說。”
秦寒沒想到謝淩反應會這麽大，只以為他是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他知道謝淩的脾氣，一旦下定決心，就算自己不說不給，他也會想辦法搞到聯系方式。
可事實上……
“其實和我奶奶沒有關系。”秦寒道。
謝淩楞了下。
秦寒垂眸：“我奶奶這段時間在國外，這邊的事她沒空管，幫他補課是我自己做的決定，你放心，我會早點處理好這件事的。”
後面的話謝淩都沒聽進去。
什麽意思？是秦寒自己要幫林墨補課的？可他不是挺討厭林墨的嗎？
剛才的氣勢頓時一掃而空。謝淩怔在原地，完全不知道應該做什麽。
秦寒看了眼手表，快到他和林墨約好的時間了。如果自己再不去，他可能會找過來。
他不想讓謝淩看到他和林墨在一起。
“那我先走了。”
謝淩看秦寒那麽急匆匆的樣子，心突然一揪：“秦寒！”
秦寒轉頭：“怎麽了？”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動，謝淩道：“上次你給我做的奶糖吃完了，你還有嘛？”
說完又輕輕補充了句：“我想吃。”
秦寒楞了楞，眼瞼微垂：“對不起，最近太忙了，所以……”
“沒事兒。”謝淩故作平靜地笑了笑，“我就問問，對了，藝術節之後就是期中考了，你也別老想著給他補課，回頭被我給超了。”
如果被我超了，你就得不到第一，就要離開這兒了。
“先走了啊。”
走出音樂教室後，謝淩幾乎是跑下樓的，等他氣喘籲籲快跑出教學樓的時候，步子又漸漸慢了下來。
他突然不想去打球了。
籃球明明是他最喜歡的球類運動，可今天莫名提不起勁。
謝淩頓了頓，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奶糖。
他剛才撒了謊。秦寒給他的奶糖其實還有。
雖然這是最後一塊。
謝淩拆開包裝紙，把奶糖含在嘴裏，想了想，又重新上樓回到教室。
剛一走到後門，就看到搬著張凳子，坐在秦寒座位邊的林墨。
秦寒不知道為什麽還沒過來。林墨把他的東西全都散在秦寒的桌子上。
筆、橡皮、本子……全都和秦寒的混在一起。
謝淩哢嚓一聲咬碎嘴裏的奶糖，他走過去，一屁股坐到秦寒位子上。
林墨寫完一道題高高興興的擡頭：“秦寒哥哥……”
對上的卻是謝淩淩厲的笑容。
“秦寒哥哥不在，我來教你吧。”謝淩掃了眼林墨的作業本，聲音有些涼，“讓我看看是腦袋裏缺了根什麽筋，連這種最基礎的題都要纏著別人天天問。”
林墨的臉色一瞬間有點難看，但很快又掛上了笑容：“對不起，我還是更想讓秦寒哥哥來教。而且我覺得你是不是不要太這麽好面子比較好？”
謝淩聽得有些迷茫：“你說什麽？”
林墨睫毛顫了顫：“最近你在數學課上老是答錯題吧，是不是有些地方沒弄懂啊，強行教人……會誤人誤己的。”
最近這一個多禮拜謝淩一直想著秦寒為什麽變化那麽大，上課都有些恍惚，好幾次被老師教起來解各種試卷的最後一大題，連題目都沒看清楚就直接憑感覺說，到最後都因為漏看條件，在思路正確的情況下算錯答題。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林墨會拿這種事出來說。
謝淩都快氣笑了：“你覺得數學家會因為暫時沒想通一個世界難題，所以就教不了小學還沒畢業的智障兒童嗎？”
林墨原本是想借那一嘴打擊謝淩的，沒想到居然被回擊了回來，意識到他這句話裏的數學家和智障兒童分別指得是誰，臉色再次變差。
“謝淩。”林墨勾了勾唇角，緩緩道，“你火氣這麽大，是因為秦寒哥哥對你態度冷淡了嗎？”
謝淩瞇了瞇眼。
林墨笑笑：“其實這樣不是正好，反正你也不喜歡他，現在他不來煩你，你多自由多開心。”
心底像是突然被人用針刺了一樣，謝淩冷聲：“我和他的事輪不到你來說。”
“是嗎。”林墨看謝淩變了臉，笑得越發開心，“我只是好心建議啊，而且你看他現在成天和我在一起，你就沒想過是因為他已經不喜歡你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滾。
明天大轉折大轉折！！
謝謝支持，mua~
感謝在2020-09-13 19:34:34~2020-09-14 17:37: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柳清瀾 10瓶；41445842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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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謝淩接過，回到自己座位上，發現秦寒已經坐在那兒了。
他往不遠處瞥了眼，發現林墨也在。
是已經和林墨吃好飯回來了嗎？
心底掠過一絲不可言說的煩躁，謝淩原本都要把作業本遞出去了，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又把東西換了只手：“你的。”
秦寒擡眼，第一眼先看到謝淩手上的傷口，頓時蹙起眉：“你受傷了？”
“沒什麽，中午被蝦殼劃傷了。”謝淩坐下來，裝作認真翻作業本的樣子，餘光卻暗搓搓地往秦寒的方向飄。
他看見秦寒從桌兜裏拿出了一個印著卡通貓咪頭圖案的創可貼。
謝淩眼看他把外包裝撕掉，隨後把手伸過來，心情不可名狀得有點好。
昨天今天秦寒估計都受他奶奶脅迫，被林墨折磨得夠嗆，要是他等會兒想拉他手騷操作一下，看在他那麽辛苦的份上，他就不拒絕……
謝淩正想到一半，卻見秦寒把撕掉外包裝的創可貼直接放到了他桌上。
“快貼一下吧，別一會兒感染了。”秦寒沒看謝淩的眼睛，只垂眸凝視他的傷口，從謝淩的角度有點看不清他的表情。
“……哦。”
謝淩拿起創可貼，往傷口上按，貼了一會兒一直沒貼好。
“你貼反了。”秦寒的聲音輕卻溫柔，“動作輕點，不疼嗎？”
謝淩下意識地想說那你來幫我貼啊。
又覺得自己的要求很莫名其妙。
心情十分不好，謝淩把創可貼敷衍了事地貼了下，就抄起筆開始刷題，筆身就抵著傷口的位置，就好像感覺不到疼似的。
秦寒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感覺胸口悶悶得透不過氣，但最終他只說了句：“你握筆輕一點，這兩天那塊地方盡量不要碰水。”
說完也開始刷題。
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兩人刷題的聲音都尤其大，筆尖擦過紙張的聲音連著周圍一些同學都驚動了。
林墨轉過來看了他們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等到一面題刷完，謝淩的心情依舊沒有平覆下來，他放下筆看了看，突然把自己的桌子往左推了下。
啪——
兩人之間的那條三八線瞬間消失。
秦寒楞了下，看向謝淩。
謝淩咳了聲道：“我覺得我們接下來要演一起演男女主，為了更好的劇情效果，得時常交流促進感情，所以這條鴻溝需要暫時消失一下。”
空氣沈默了兩秒。半響，秦寒勾了勾唇角：“好。”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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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換作以前的秦寒，這會兒早就像牛皮糖一樣纏上來了。
可現在……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
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除了日常學習，1班同學大多都在為藝術節作準備。
話劇的排演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各種道具都已經準備就緒。
旁白聲情並茂地念：“內心極度糾結的哈迪斯最終決定放珀耳塞福涅離開，他知道他的冥後並不愛他，她渴望陽光，渴望自由，而他卑劣的占有欲只會讓她惡心他，反感他，他寧願在往後的歲月裏獨自忍受黑暗與寒冷，品嘗分離的苦楚，也不想再從珀耳塞福涅眼中看到她對自己的厭惡，因為他實在太愛她了。哈迪斯這麽想著，慢慢解開束縛在珀耳塞福涅身上的鐐銬……”
臺上，秦寒顫抖著手，解開束縛在謝淩身上的鐐銬。
旁白：“鐐銬全部解完，哈迪斯撫上珀耳塞福涅的臉，留下最後一吻。”
秦寒撫上謝淩的臉。謝淩看著他，心驟然一顫。
這段時間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秦寒的反應始終是淡淡的，整個人一點生氣活力都沒有，但這會兒，他卻從他的表情和眼神裏看到了深刻的絕望。
仿佛放開了眼前的人，他的生命也將走向盡頭，但即使這樣，依舊不得不放的那種刻骨銘心的絕望。
有那麽一瞬間，謝淩甚至都覺得秦寒是不是就是這個劇本裏哈迪斯的轉世。
居然能把人物心理揣摩得那麽透徹，還如此有張力地表現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兒來的奧斯卡影帝屈尊演高中生舞臺劇了。
他明明更喜歡珀耳塞福涅的，可為什麽這一刻突然心疼起哈迪斯了呢。
出神之際，秦寒已經湊了過來。
自從第一次排練時他們瞎折騰了好幾場吻戲，最近都在排別的橋段，吻戲一直擱置著。
謝淩的心跳一點點加速。
一眾吃瓜群眾也都神情激動地盯著。來了來了！！秦神又要對他們淩哥打擦邊球了！！
然而出人意料得是，秦寒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花樣百出，他捧著謝淩的臉，完美地利用借尾落下一個假吻，隨後緩緩退去。
眾人有些懵。
“怎麽回事啊，我褲子都脫了就給我看這個？！”
“秦神為什麽不打擦邊球了嗚嗚嗚，人家等了好久想看淩哥害羞的樣子呢！”
“害，一定是怕淩哥生氣，你看上次，秦神肯定是怕到時候不好哄。”
“也是哦，嘖嘖，不愧是秦神，心上人在眼前都這麽能忍。”
不對。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謝淩怔怔地看著退開的秦寒，他能感覺得到，剛才秦寒並沒有在忍耐，而是從頭到尾都沒想和他打擦邊球。
趁著穆吟和其他同學交流劇本的時候，謝淩叫住秦寒。
“怎麽了？”秦寒沖他笑笑，乍眼看上去和以前沒什麽區別，謝淩卻能感覺到某種說不出來的異樣。
怎麽了。我還想問你怎麽了。
謝淩在心裏惡狠狠道，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難道要問為什麽剛才沒和他打擦邊球；為什麽明明三八線都沒了，卻連他的一根手指都不碰了；為什麽除了同桌和午飯時間，都不再要來他家住了。
更重要的是，為什麽和林墨在一起的時間變長了。
可是仔細想想，這些不都是廢話嗎。
和林墨在一起時間長，是因為受到秦寒奶奶的脅迫，必須幫他補課。
至於不和他有那些接觸，本來就不應該有，他們也不是那種關系，而且這也是自己曾經要求的。
可為什麽秦寒真得做到了，他心裏卻又……
“……小淩？”秦寒見謝淩垂著頭不說話，往前走了兩步。
謝淩擡起頭，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又開始滿嘴跑火車：“沒事，我就是想問你剛才怎麽演得那麽好的，真的，我覺得你將來不去北影上戲都是我國影視業的一大損失。”
秦寒頓了頓，扯了下唇角，輕聲道：“可能是本色出演吧。”
謝淩楞了下，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話什麽意思，下課鈴打了。
這節課下課就是大活動，秦寒笑笑，轉移話題道：“你打球的時候到了，快去吧。”
謝淩楞了下：“你不去嗎？”
秦寒輕輕恩了聲。
謝淩反應過來：“你又要給林墨補課？”
秦寒沒回答，算是默認。
謝淩蹙眉，這些天積壓在心底的不良情緒瞬間爆發出來：“這還真把你當免費勞動力了啊，你看你現在這精神狀態，你奶奶怎麽回事，不然你把她電話給我，我跟她說。”
秦寒沒想到謝淩反應會這麽大，只以為他是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他知道謝淩的脾氣，一旦下定決心，就算自己不說不給，他也會想辦法搞到聯系方式。
可事實上……
“其實和我奶奶沒有關系。”秦寒道。
謝淩楞了下。
秦寒垂眸：“我奶奶這段時間在國外，這邊的事她沒空管，幫他補課是我自己做的決定，你放心，我會早點處理好這件事的。”
後面的話謝淩都沒聽進去。
什麽意思？是秦寒自己要幫林墨補課的？可他不是挺討厭林墨的嗎？
剛才的氣勢頓時一掃而空。謝淩怔在原地，完全不知道應該做什麽。
秦寒看了眼手表，快到他和林墨約好的時間了。如果自己再不去，他可能會找過來。
他不想讓謝淩看到他和林墨在一起。
“那我先走了。”
謝淩看秦寒那麽急匆匆的樣子，心突然一揪：“秦寒！”
秦寒轉頭：“怎麽了？”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動，謝淩道：“上次你給我做的奶糖吃完了，你還有嘛？”
說完又輕輕補充了句：“我想吃。”
秦寒楞了楞，眼瞼微垂：“對不起，最近太忙了，所以……”
“沒事兒。”謝淩故作平靜地笑了笑，“我就問問，對了，藝術節之後就是期中考了，你也別老想著給他補課，回頭被我給超了。”
如果被我超了，你就得不到第一，就要離開這兒了。
“先走了啊。”
走出音樂教室後，謝淩幾乎是跑下樓的，等他氣喘籲籲快跑出教學樓的時候，步子又漸漸慢了下來。
他突然不想去打球了。
籃球明明是他最喜歡的球類運動，可今天莫名提不起勁。
謝淩頓了頓，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奶糖。
他剛才撒了謊。秦寒給他的奶糖其實還有。
雖然這是最後一塊。
謝淩拆開包裝紙，把奶糖含在嘴裏，想了想，又重新上樓回到教室。
剛一走到後門，就看到搬著張凳子，坐在秦寒座位邊的林墨。
秦寒不知道為什麽還沒過來。林墨把他的東西全都散在秦寒的桌子上。
筆、橡皮、本子……全都和秦寒的混在一起。
謝淩哢嚓一聲咬碎嘴裏的奶糖，他走過去，一屁股坐到秦寒位子上。
林墨寫完一道題高高興興的擡頭：“秦寒哥哥……”
對上的卻是謝淩淩厲的笑容。
“秦寒哥哥不在，我來教你吧。”謝淩掃了眼林墨的作業本，聲音有些涼，“讓我看看是腦袋裏缺了根什麽筋，連這種最基礎的題都要纏著別人天天問。”
林墨的臉色一瞬間有點難看，但很快又掛上了笑容：“對不起，我還是更想讓秦寒哥哥來教。而且我覺得你是不是不要太這麽好面子比較好？”
謝淩聽得有些迷茫：“你說什麽？”
林墨睫毛顫了顫：“最近你在數學課上老是答錯題吧，是不是有些地方沒弄懂啊，強行教人……會誤人誤己的。”
最近這一個多禮拜謝淩一直想著秦寒為什麽變化那麽大，上課都有些恍惚，好幾次被老師教起來解各種試卷的最後一大題，連題目都沒看清楚就直接憑感覺說，到最後都因為漏看條件，在思路正確的情況下算錯答題。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林墨會拿這種事出來說。
謝淩都快氣笑了：“你覺得數學家會因為暫時沒想通一個世界難題，所以就教不了小學還沒畢業的智障兒童嗎？”
林墨原本是想借那一嘴打擊謝淩的，沒想到居然被回擊了回來，意識到他這句話裏的數學家和智障兒童分別指得是誰，臉色再次變差。
“謝淩。”林墨勾了勾唇角，緩緩道，“你火氣這麽大，是因為秦寒哥哥對你態度冷淡了嗎？”
謝淩瞇了瞇眼。
林墨笑笑：“其實這樣不是正好，反正你也不喜歡他，現在他不來煩你，你多自由多開心。”
心底像是突然被人用針刺了一樣，謝淩冷聲：“我和他的事輪不到你來說。”
“是嗎。”林墨看謝淩變了臉，笑得越發開心，“我只是好心建議啊，而且你看他現在成天和我在一起，你就沒想過是因為他已經不喜歡你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滾。
明天大轉折大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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