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關燈
淩書和陸野語不驚人死不休,嚴華的這場寒暄沒能繼續下去。

他再次鼓勵了下淩書幾人,才離開化妝間,轉身前還對陸野意味深長道:“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看來你還是挺有眼光的,找的伴侶都跟你一樣會說話。”

陸野優雅地點點頭:“過獎了,還需要□□□□。”

看兩人一唱一喝離開的背影,淩書的臉黑了又紅,紅了又黑。

趙澤覷著他的臉色,連連咂嘴:“看來陸哥為了捧你,真是下了血本,連大嚴導都請來了,這麽給力的夫夫,我也想要有一個!”

淩書斜他一眼:“拿去,不謝。”

趙澤笑出了豬叫聲,旁邊周朗倒是見怪不怪,說:“安啦,陸哥對我們小林一直這麽好,我只是被嚴導的到來震驚了。”

“確實。”張澤接到:“之前他們消息捂得那麽緊,誰都不知道導演是誰,現在想想,那些拒了這部戲的人,大概要後悔得吐血了。”

能和嚴華合作的機會,在華國演藝圈眾人看來,千載難逢,可之前陸野和沈柏一直瞞住了消息,沒有大肆宣傳,也是為了給回國後的嚴華一個清凈。

嚴華長期待在國外,近期才回來,開機儀式也沒有弄得特別繁瑣,簡單地走了個流程後,就開始拍攝電影的第一場和第二場。

第一場主要是陸野和淩書初見的對手戲,嚴華把兩人喊到一起,大概講了講戲——

“這一場戲裏,謝放意氣風發,在辦公大樓看到被保安驅逐並差點推倒的盛今,難得主動伸手扶了一把。”

陸野點點頭,嚴華又說:“要記住,你可能是被對方的容貌吸引了註意力,也可能只是看到年輕人遭受挫折,想起了自己當初創業時的困難,這兩種感情你要自己把握好。另外,你自己角色的氣質要體現出來。”

陸野哼笑一聲:“沒問題,被他的容貌吸引,那不是很簡單的事情麽?”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淩書。

淩歌沒理他,假裝沒聽到。

嚴華轉過頭來,又對淩書說:“小林的感情可能會更覆雜,你是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畢業生,第一次找工作就遇到了阻礙,所以你被保安推搡時有惶恐和害怕。”

“然後你被謝放扶了一把,又有感激和驚訝,畢竟對方是那麽高高在上的一個人。最後,你看向對方被擁簇著離開時,你要流露出羨慕和久未散去的驚艷,知道嗎?”

淩書不是很清楚,神色猶豫地問:“羨慕是很好說的,但驚艷從何而起?”

“驚艷於這個人的氣場以及他的外表,其實這也是你們感情的伏筆。”

淩書還沒來得及接話,陸野又插了句:“所以他這個時候就開始要暗戀我,對我產生一絲情愫,是麽?”

嚴華:“是的,可以這麽說。”

然後,陸野對淩書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

淩書:……

場務那邊很快就布置好了,場記打板:“《你永遠都不能讓我放棄》第一場第一鏡,開始!”

盛今站在那棟高聳又冷硬的辦公大樓前,剛往大門處走了幾步就被保安攔了下來,他已經畢業兩三個月了,一直沒找到工作,這次聽說這個辦公樓裏有個大律師事務所招助理,所以他想混進來試一試。

但試了兩次都失敗了,保安不給進。

他不死心,還準備跟著出入大樓的人混第三次,結果依然被保安捉了出來,並且推搡了出去。

就在雙方拉扯時,辦公樓裏走出來一行人,為首那人被一群人擁簇著,穿著高定西裝,英俊至極,他正準備上車,卻無意間掃到了剛被保安推倒在地的盛今。

謝放腳步一頓,收回了踏入車廂的一只腳,轉而走到坐在地板上的盛今面前,伸出手說:“這麽帥氣的小夥子,坐在地上可不美觀。”他語氣溫和,卻又透著一絲打趣意味的不羈和痞氣。

盛今怔怔地被他拉起來,看著他跟保安打招呼,讓他們不要太過粗魯,然後又看他對著自己笑了笑,才整整衣衫鉆進車裏。

“卡!”嚴華幹脆利落的聲音響起,淩書如夢初醒。

陸野從車裏出來,問了句:“怎麽樣?”

嚴華比了個“OK”的手勢,對淩書說:“沒想到啊,小同志,演技不錯,情感都到位了。”

陸野的表現他就不說了,如果這場戲能難得到他,那他嚴華今天也不可能站在這裏,關鍵是那個叫“林書”的,表現居然也還不錯。

他原本雖然也對淩書印象很好,但說實話,那種很好的印象有一半是看在陸野的面子上,除了那張臉,他對“林書”的期望並不高。

可這一場戲後,他看得出這小同志還是有些底子和功力的。

淩書心裏一松,正準備謙虛地回句“嚴導您過獎了”,那邊陸野玩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哦?那種暗戀的情緒也表現到位了?確定是一步到位?”

淩書身子一僵。

嚴華還沒意識到兩人之間的暗流,看著監視器頭也不擡道:“嗯,很不錯,那種壓抑的突如其來的情感,可以,很有張力。”

陸野沒再多說什麽,黑沈沈的眼睛只射向淩書這邊來。

淩歌嘴唇動了兩下,很想像以前那樣插科打諢地說點什麽,比如“你恐怕忘了我是個演員”,又比如“演戲都是假的不知道嗎”,可他腦子翻滾了半天,最終都覺得這些說辭漏洞百出。

再棒的演員,在接觸到自己並沒有感情的搭戲對象時,也不可能第一遍就完美地演繹出這種恰到好處的情緒,可淩書偏偏做到了,而且還是輕而易舉地做到了,那說明了什麽?

只有一個解釋,那種感情不是演的,而是他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

陸野能看出這點,淩書自己當然也有所察覺。

一時間,兩人並肩站在嚴華身邊都沒說話,陸野微微低頭盯著他,淩書卻下意識地把頭偏到一邊去,回避著他的視線。

終於,陸野發出了一陣低低的哼笑,那笑聲從胸腔溢出,明明不大,卻震紅了淩書的耳朵。

“好了,準備下一場。”這一場出乎意料地順利,嚴華想趁熱打鐵,把下一場有點難度的今天也拍完。

可他才一轉頭,就看見了陸野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感受到對方那種滿心愉悅的心情,嚴華笑著問:“笑什麽?一次過的戲,至於你笑成這樣?”

淩書松一口氣,嚴導完全沒有意識到,他一開口就打破了某種厚重的暧昧氣息,解救了某個人。

陸野看了眼強行鎮定的淩書,只說:“沒什麽,發現了一只裝不下去的鴕鳥而已。”

嚴華更是迷惑了,他轉開頭四處看了看,只看到來來回回的工作人員,哪來的鴕鳥。

淩書不著痕跡地瞪了陸野一眼,陸野這才收回那種浪裏浪氣的表情,說:“沒有,要拍被警察帶走那場戲麽?”

還是談點正事吧,這種兩個人之間的暧昧小情趣,就沒必要跟這麽個小老頭說的那麽清楚了。

可憐的不懂年輕人之間小情趣的嚴導,被陸野一句話就帶了回來,忘了自己剛剛還在滿場找鴕鳥。

“下一場戲主要是你的,希望你還能保持現在這樣的好心情。”嚴華看了眼陸野,一本正經道。

淩書聽他這麽說,剛才的那種尷尬立馬消失地無影無蹤,轉頭就興致勃勃地等著下一場戲,甚至還提前在攝影棚找了個絕佳位置,等著欣賞陸野的狼狽姿態。

這一場戲可有得看,主要是陸野的,講的是高樓坍塌事故後,謝放被警察帶走,然後因為事故而失去親人的那些家屬,在有心人的慫恿下跑來落井下石,對著陸野扔什麽菜葉子和臭雞蛋之類的。

按照嚴華的要求,假扔是不可能的,陸野找替身也是不可能的,他不僅要親自上場,還要越狼狽越好。

很快群演和道具就全都準備好了,場記拍下板子,隨著一聲“Action”落下,謝放被兩名警察從辦公樓裏帶出來,守在門口的親屬們沖上前去,推搡的推搡,扔雞蛋的扔雞蛋。

只是這一場才剛開拍了十幾秒,淩書就無語了——

那些群演,要麽是把雞蛋和菜葉子不著痕跡地扔到陸野的腳邊或者褲子邊,要麽就是拿在手裏舉棋不定,總而言之,哪怕是在拍戲,他們也不敢對陸野太過放肆。

果然,很快嚴華就喊了“卡”,他嚴肅地看向群演們:“你們的菜葉子和雞蛋,全部都要往他頭上扔。”

頓了頓,他又指著陸野說:“不要怕,他現在就是害了你們家人的犯罪分子,該怎麽收拾怎麽收拾。而且這樣攻擊陸影帝的機會,千年難得一回,你們確定要這樣手下留情嗎?”

圍觀的淩書噗呲笑了出來,嚴導也是個妙人。

說句實話,他也很想加入那一群群演,給陸影帝扔菜葉子和臭雞蛋!

再開場,那些群演果然抓住了這輩子唯一的一次機會,手裏的雞蛋和菜葉子不要命似地往陸野頭上砸。

這時候,淩書又一次見識到了陸野的演技之強大。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人,拍這樣的戲卻全程沒有任何抗拒和不適,謝放的那種隱忍和不甘,他表現了出來,被臭雞蛋和爛菜葉在砸到頭上時,他也不躲不閃。

甚至旁邊飾演抓著他的警察,在雞蛋飛過來時都會下意識地偏一偏,但陸野的腦袋卻全程都沒有絲毫移動。

謝放清楚地知道,這些家屬們在不明真相的時候,一切的發洩都是合理的,但他仍然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行為,犀利的眼神在破碎的蛋清蛋液以及爛菜葉子中,直接往人群中掃去。

落魄,狼狽,卻又毫不退讓。

再也不是盛今第一眼見到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大企業掌舵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