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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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夾著煙斜斜倚在拐角墻壁上,一邊聽他們兩人在那裏竊竊私語地做著交易,一邊跟沈柏隨意聊著信息。

沈柏:“下部戲已經跟制片方談好了,他們聽說你願意演,開心地不行。我們陸影帝的魅力,那自然是無可比擬的,哈哈哈!”

陸野“嗤”笑一聲,那可不一定,有人可是要甩他十條街呢。

聽著旁邊傳來的比賽聲,他這才把手機揣進口袋,起身離開。

淩書幾人頭湊著頭,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時不時還給自己喜歡的球員喝個彩,這一番動靜,很快就引來了別人的註意。

首先是李軒,然後是一名場記,再然後劇組裏喜歡籃球的男孩子都湊了過來。

眾人擠作成一團,盯著淩書的手機,楞是沒人想起來他們自己的手機也可以放比賽。

申傑攔住陸野,帶著他一邊往這處走來,一邊說:“這部戲也拍了一段時間,很快就要開始宣傳了,你有什麽的意見嗎?”

陸野看著那邊湊做一堆的人群,淩書站在他們中間,穿著古裝戲服拿著手機,圓圓的臉蛋,胖胖的手指,看到激動的地方,還興奮地紅著臉大叫。

申傑順著他的眼光,看到突然爆發出“好球!漂亮!”喝彩聲的人群,莫名失笑:“試鏡時,你說小林看著順眼又喜慶,就要他來演你的小廝,我只當你是鬼扯,現在看來,這個小夥子還是不錯的。”

“剛開始來時,明明受了不少冷落和刁難,也那麽不聲不響地扛了過來,這才過了多久,這些人就跟他打成了一片,天天稱兄道弟勾肩搭背的,著實機靈又會做人。”

陸野任他說了一堆,一直沒插話——機靈會做人?

明明就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玩意兒!

兩人討論了半天,又就著下午的戲說了幾句。

從初春到初夏,天氣一天比一天熱,拍這種古裝戲簡直受罪。

因為《天下》要趕年底的賀歲檔檔期,再熱的天,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工作人員倒還好,穿著短袖中褲滿場跑,但演員是真遭罪。

淩書剛拍完一場下來,頭上臉上還有上半身全是汗。

他身子重,身上肉多,格外怕熱。

王清走上前,拿著個小小的電風扇對著他拼命吹,看他頭上厚重的假發,皺眉問:“不能先卸了妝然後把假發取下來嗎?戲服也可以先脫了吧。”

淩書搖頭,往臉上摸了一把,剛冒出來的汗水糊了妝容,手上黏膩的一團:“不要折騰了,今天還有兩場,等下化妝師和服裝師又要整半天。”

王清急了:“但你熱成這樣,等會兒中暑了咋整?”

淩書:“不會,哪有那麽脆弱,歇會兒就好了,等下讓化妝師來給我補個妝吧。”

王清拗不過他,只能去找來化妝師小姑娘,可小姑娘看著他,也下不了手:“不是,林哥,這天氣雖熱,但是還沒熱到這份上吧?你怎麽出了這麽多汗啊?”

淩書笑了笑:“胖子喜歡出汗,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姑娘:“但這樣我沒辦法給你上妝啊,眼影一上去全暈了,你下場戲什麽時候,不急的話,先吹會兒風扇降下溫吧。”

淩書:“不確定什麽時候,這場是陸哥和趙澤的,順利的話,我很快就要再上了,我怕耽誤時間。”

那小姑娘還待說什麽,陸野的助理範剛突然走了進來,他看了眼幾人,對淩書說:“林哥,陸哥說讓你去他休息室,有事找你。”

淩書納悶,陸野馬上就要開拍,這時候能有什麽事?

雖然好奇,但他也沒問那麽多,跟在範剛身後進了陸野的休息間。

進門那一刻,淩書覺得自己從地獄來到了天堂。

《天下》雖然經費充足,但這種史詩級別的電影,投入也很大,而且到現在電影也才拍了一半,制片人本著節約成本和未雨綢繆的想法,在早期會盡量減少他們覺得不必要的花費。

所以一直以來,大家都是共用一個化妝室和休息間,當然,陸影帝除外。

劇組怕他不願意跟大家一起擠,又怕他覺得被慢待然後撂挑子不幹了,所以專門給他整了個休息室,裏面配備齊全,不僅裝了空調,還放了一張可供休息的小床。

因為淩書體質特殊,在別人還沒感覺到熱意的時候,他就已經有點受不了,而公共休息間的空調也不可能會專門為他一個人打開。

但陸野這邊就沒什麽顧忌了。

熱不熱的不重要,陸影帝想開就開了。

淩書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涼意,笑瞇瞇地走到陸野身邊,問:“陸哥,找我有什麽事嗎?”

陸野沒擡頭,只看著劇本,問:“你下一場戲什麽時候?”

淩書腹誹,明明他下一場戲是跟陸野一起上的,這人還假裝不知道,專門問他做什麽?

想是這麽想,心裏話卻不敢說出口,他老老實實回道:“在您下一場之後。”

陸野點頭:“嗯,在這裏待著,等下到你了會有人來喊你上場。”

淩書納悶:“您要跟我提前對戲嗎?”

“不用。”

“那您喊我……”

陸野終於從劇本裏擡起頭,面無表情地說:“讓你待著就待著,哪來那麽多廢話?”

淩書:……

行吧,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幹嘛,但是……還是你說了算麽。

範剛在休息室的角落裏待著,只想抓著他老板的頭往墻上死命撞去——明明是好心,為什麽就是不說句人話?

上次送菜也是,要不是他範助理會溝通,人家會吃你的菜才有鬼!

很快工作人員就來提醒陸野了,他放下劇本站起身,走時還不忘對淩書說了句:“在這裏待著,要出去就打斷你的小胖腿!”

淩書:“……”

你才胖腿,你全家都胖腿!

陸野看他不說話,打量他片刻,突然瞇著眼睛來了一句:“心裏嘀咕什麽?罵我?”

淩書頭搖地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您趕快去吧,一會兒申導該發脾氣了。”

陸野這才擡腳離開。

終於送走了瘟神,淩書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陸影帝到底是什麽毛病,但這個休息間待著確實舒服啊。

範剛看他那樣子,走過來搭話道:“這裏待著舒服吧?”

淩歌點點頭,說:“嗯,是比化妝室好多了,那裏太熱了,還沒個空調。對了,陸哥拍戲,你不用跟著他嗎?”

範剛搖搖頭:“不用,陸哥不喜歡我總跟著他。”

說完他似乎是“漫不經心”地想起了什麽,說:“舒服就好,剛才陸哥一回來就讓我把空調打開,我以為是他自己熱的吃不消,直到看到你的樣子,才明白過來。”

能在陸野身邊待著的人都是七竅心肝,雖然他老板並在乎淩書的感激,但好事既然做了,他還是希望對方能記住。

淩書詫異,所以陸野來這麽莫名其妙的一出,是為了他好?

範剛瞅著他的表情,又慢悠悠地說:“陸哥這人吧,是真不好相處,不是什麽表面冷酷無情內心卻善良不得了的言情男主,但我總覺得他對林哥你不一樣,可能是投了他的眼緣吧,呵呵。”

他說的真是心裏話,陸野圖“林書”什麽呢?錢財?權勢?樣貌?

別逗了。

淩書抿抿嘴,不知道這話要怎麽接。

說他感激涕零吧,其實也沒意義,因為他已經說了很多次。

說他無動於衷吧,也不可能,他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

兩人在這種心照不宣的沈默中,坐了半晌,然後終於到了淩書那場戲。

第二天是端午節,按理劇組是沒有假期的,但《天下》拍攝順利。進度超前,所以申傑給他們放了天假,也回家看看親人。

淩書手上提著大包小包,敲開了淩父淩母家的門。

兩位老人知道兒子一定會過來,買了不少菜,還準備了糯米和粽葉,打算包粽子。

他幫著父母一起動手,說了些拍戲的趣事給他們聽,吃了午飯又賴了半天,下午三四點的時候才提著一袋粽子告別。

昨天下過雨,這一片的老城區路上坑坑窪窪的,積了不少水。

他一邊避開水坑,一邊盤算著給父母換個高級點的小區,因為二老年紀也大了,房子裏甚至兩個電梯都沒有,兩位老人家上上下下的也很吃力。

心裏擱了事情,也沒註意到身後有輛跑車一直跟著他。

跑車裏是熟人,吳哲早就看到了淩書,只不動聲色地跟在他身後。

等淩書正好經過一片大水坑時,他扯著嘴角冷笑一聲,然後猛地踩下油門,車子咆哮著沖了出去,車胎不偏不倚壓過水窪,汙水“嘩啦”飛濺起來,淩書猝不及防,左邊身子從頭到腳,被淋了個透。

淩書:……

走個路而已,你也要把我淋成落湯豬?

不光是他,路邊一些行人也受了波及,老城區住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人,脾氣可大呢,被濺了汙水後罵罵咧咧的,可一擡頭看著淩書狼狽百倍的樣子,又覺得自身還算好的了。

有那好心的大嬸就掏了紙巾出來,一邊遞給他,一邊罵道:“不知道哪裏來的富二代龜孫子,一點素質沒有,下次要再讓我看到這輛車,一定要打電話給電視臺舉報!”

大嬸們戰鬥力強悍,一點小事都要計較到底,最喜歡的就是找電視臺曝光這種法律管不到的事,最好是能上個都市頻道的新聞,她們要在電視上好好地教這些小年輕做人。

淩書誠惶誠恐地從她手裏接過紙巾,一邊擦著汙水一邊道謝,他心裏清楚這並不是無妄之災,吳哲的車和車牌他都認識。

大嬸那點紙巾拯救不了他滿身的狼狽,一些路人也紛紛走過來問他要不要幫忙,聚集的人群很快就引起來路上來往車輛的註意。

陸野今天開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路虎,一手隨意搭在車窗上,一手懶散地握著方向盤,也是巧了,他本裏只打算走這條小路抄個近道,車子一直在另一條路上不遠不近地跟著吳哲的車。

陸影帝當然不認識吳哲,但淩書被濺了一身時,他正打了車燈準備右拐,一轉頭,小同志狼狽的樣子就映入了眼中。

作者有話要說:  陸野:可能我就是被豬油蒙了心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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