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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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淩書照樣早早來到片場,上午沒有他的戲份,他笑嘻嘻地跟一些工作人員打了招呼,來到申傑旁邊。

盒飯之爭後,他跟劇組人員的關系就不再那麽僵硬了,場記和劇務這些人偶爾也能跟他打個招呼,聊一兩句。

還有之前給他化妝的小姑娘,現在基本上承包了淩書的妝容和造型,話還特別多,給他上妝的時候,總偷偷跟淩書說劇組八卦。

所以他在被動的情況下知道了大家不少私密事,比如昨天誰和誰看對眼了,前天哪個已婚男演員跑去了撩了某個女演員,大前天還有誰誰試圖去酒店敲申傑的門,自薦枕席卻被導演罵了回來之類的。

當然,這其中還夾雜著一些關於陸影帝和女主角之間的風流韻事。

淩書:……再聽下去,耳朵就要聾了。

還好這小姑娘也知道分寸,只是想找個人分享下聊八卦的快感,出了劇組嘴巴還是很緊的,沒有透露分毫。

申傑身邊的人已經習慣了淩書在附近出沒,一開始還會斜著眼睛看他幾眼,後來看他只要有時間就雷打不動地跑過來,學習的樣子也格外認真,慢慢也就不管他了,甚至還給他在申傑後面安了個小板凳,讓他坐在那裏看。

此刻淩書就縮在申傑後面,在不打擾他的前提下,註視著監視器裏的陸野和文子妍。

今天繼續拍兩人的對手戲,講的是韓朝陽提出要給魏玄墨引薦自己父親,但被魏玄墨矜持地拒絕了,然而韓朝陽卻因此而越發上心,在她的堅持下,魏玄墨才“可以勉為其難”地答應。

這一場戲主要體現的是魏玄墨的心計和謀略,明明已經是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卻還端著架子,不輕易上門,避免了被韓家家主看輕的後果。

淩書只覺得陸野確實厲害,把魏玄墨那種明明很想求助、卻又不得不隱忍的糾結心情表達得淋漓盡致,他走位老練,動作細節也處理地很棒,在攝影機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一切都剛剛好。

申傑喊了一聲“卡”後,淩書還沒抽離出來,盯著明明衣衫襤褸卻硬是裝得風光霽月的陸影帝發呆。

陸野本是過來看回放的,卻意外看到淩書滿眼欽佩地盯著他在監視器裏的身影,立馬就心情愉悅地扯了扯嘴角。

中午休息後,淩書就要上場了,今天是他和男二趙澤的戲份,內容是韓家真正接納魏玄墨之前,魏玄墨意外被雲國謀事雲滄抓住,而正好沒跟主子在一起的魏竹則在想盡辦法就出主子。

正式開拍前,副導演特地提點了造型師,讓她給魏竹做地蓬頭垢面一些,因為魏竹跟他主子不一樣,沒有被韓家照顧到,而且這樣的狼狽,更有利於雲滄放下戒心。

於是淩書就蓬亂著頭發,穿著破破爛爛的小廝衣裳,臉上被塗得灰不溜秋,找到了雲滄。

場記打板,隨著申傑的指令落下,這一場開拍。

魏竹在得知主子被雲滄抓住時,是懷著一絲僥幸去找雲滄的,因為這時候魏玄墨名聲不顯,他覺得雲滄沒必要殺害自己主子。

但他心裏又有些擔憂,只怕不僅救不回人,自己也被雲滄扣押,到時候連個求助的對象都沒有。

他不是沒想過求助韓家,但他想起了主子說的,不能過於殷勤或諂媚,非道萬不得已的緊要關頭,切莫找韓家人。

於是魏小廝就這麽懷著覆雜的心情,孤身闖進了雲滄的府邸。

這是趙澤和淩書第一次對戲,一開始他並沒有把淩書放在眼裏,這麽個小胖子,不過是角色需要才能出演,還真指望他能演出個花來?

可正戲拍到一分半鐘,申傑就陰著臉喊了“卡”。

趙澤白著臉從場上下來,額頭上還隱約見了一些汗跡,他從來沒想到,自己居然有被“林書”壓戲的一天。

不是陸野,居然是“林書”?

淩書也沒想到這一出,他只是本能地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演——魏竹在進了雲府後,忐忑消失,腦子裏只有破釜沈舟的念頭。

跟雲滄談判的時候,他是絲毫不懼的,甚至運用了自己在魏玄墨身邊耳濡目染學的東西,企圖說服雲滄。

就這樣,淩書氣場全開,無意間就壓制了趙澤,導致劇組眾人只看著叫花子一樣的魏竹把風度翩翩的雲滄虐地體無完膚,甚至都忘了臺詞。

申傑打斷兩人的進程後,淩書趕緊跟趙澤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用力過度了。”

申傑卻說:“不是你的問題,繼續這麽演。”

然後他轉頭看著心虛的趙澤,指著監視器噴道:“你過來看看,來看看!這演的是個什麽玩意兒?!你好意思叫自己雲國第一謀士?”

趙澤連連道歉,也知道自己確實出了很大問題,只保證說自己不會再這樣,然後又被申傑罵了幾句,才回到拍攝片場。

這一次,他認真地看著淩書,把對方當做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不再像以前那樣,總帶著漫不經心和戲弄的神色。

陸野在一邊旁觀了整個過程,他下午沒戲,但晚上還有一場,難得有閑情在這裏看別人表演。

他坐在申傑旁邊的椅子上,手上夾著根燃著的煙,申傑把淩書和趙澤趕回拍攝場地後,對他吐槽了兩句:“我說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的煙不離手?!要抽滾一邊去抽!”

陸野盯著淩書的身影,聽了這話後,幹脆轉身囂張地對申傑吐了個長長的煙圈,申傑嗆了兩聲,被他氣的要死,他這才惡劣地笑著起身離開。

趙澤擺正態度後,這場戲果然順利了很多,後面又拍了兩遍就過了。

結束時他蹭到淩書面前,支支吾吾地說:“那什麽,對不起。”

淩書納悶:“什麽對不起?”

趙澤卻不再多說,似乎實在是不太好意思,丟下這句話就跑了。

淩書看著他的背影:“?”

他一頭霧水地走到化妝間,正準備卸妝換下戲服,李軒又急慌慌地沖了進來。

他一臉的汗,神色焦急地抓著淩書的手臂,問:“小林,夠命啊!能不能幫鵝亞個忙?”

淩書無奈地放下手中的卸妝水,連蒙帶猜,終於弄清楚了李軒火燒眉毛的急事。

原來李軒這是第一次從港城過來龍城,一直沒有回去過,他女朋友很是擔心。

除了擔心之外,也懷著對龍城的好奇,所以跟李軒磨了很久說想要來看看,最後李軒只得同意了。

那女士初來龍城,這裏的一切與港城都不同,她普通話也說不好,溝通本就困難,倒黴的是錢包什麽的還在路上被偷了,現在正困在林祥路,等著李軒去救助。

可下一場就是他的戲了,他不敢讓大家等他一個人,也不敢打亂申傑的拍攝計劃,實在沒辦法,就只能求助淩書去幫他安頓下女朋友。

淩書答應地倒很爽快,只是他本打算先卸個妝,可李軒這一刻都等不了了,拖著他就出了片場,還嫌棄他的小電驢太慢,貼心地給他找了輛動力更足的摩托車。

淩書無奈:“不是,我這個造型要被人認出來了怎麽辦?”

李軒早有準備,摸出個大墨鏡,往他臉上一放,立刻遮住了大半張臉。

“好了,介樣夠行了!”

淩書只得轉身上車,騎著動力相當足的摩托,“蹬蹬蹬”地往林祥路去。

他在龍城生活了快三十年,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只是李軒女朋友在看到他的造型時,一度懷疑他是騙子,還是接了李軒的電話,才願意跟著他一起到了酒店。

淩書安頓好那姑娘,又騎著摩托車回了片場,此刻正是晚飯的時間,劇組很多人員就在片場門口休息。

於是《天下》整個劇組人員,就眼睜睜地看著淩書頂著雞窩一樣的頭發,身上穿著件破破爛爛的古裝長袍,圓臉上還戴著個不倫不類的墨鏡,雙手淡定地握著摩托車頭,豐滿的身軀被不平坦的地面顛地一顫一顫,相當拉風地從遠處咆哮而來。

蹲在那裏聊天的,一時間忘了要說什麽;端著盒飯在吃晚餐的,猝不及防噴了幾口米飯;站在門口抽煙的,差點被燒完的煙頭燎了手。

陸野“嘶”一聲回過神來,在垃圾桶上滅了煙頭,自言自語道:“這他媽的是什麽最炫名族風?”

他陸野活了三十多年,自認也經歷了無數大大小小的場面,生平第一次,他被某個人雷的失了言語。

在劇組掀起一場視覺爆炸的淩書,是全場唯一淡定的人,他穩穩地停好摩托,拔了鑰匙,起身下來,摘了墨鏡,又若無其事地穿過眾人,進了片場。

經過陸野的時候,還跟他開朗地打了個招呼,面帶笑容地說了聲:“陸哥好!”

陸野:……

說實話,我不是很好。

淩書把車鑰匙和墨鏡換給了李軒,在李軒一片雞同鴨講地感激聲中,終於換回了正常造型。

只是第二天早上,他就發現自己再次上了熱搜。

這次倒不是被人罵上去的,而是以時尚之名,在陸影帝的推動下竄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古裝戲的劇組,應該有很多這樣奇葩的事情吧,哈哈哈~

PS:有小讀者捉蟲啦,再解釋下,李軒普通話不標準,夾雜著粵語,所以有時候說話奇奇怪怪的~正常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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