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陸離-命運的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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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本的某個地方, 有一條五彩斑斕的河流。

那條河是命運的一部分,孕育著時間的神明。

神明的意識在河中沈睡。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 祂能聽見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

“夕月,我找到你了!”

夕月……夕月是誰?

“夕月夕月, 森先生好討厭, 明明知道我要來找你, 非得在這個時候派任務給我。”

你……是誰?

“夕月, 我今天見到織田作了!他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

“可惡,我好想和他認識!但是,不可以啊,不能引起森先生的註意。”

祂的意識籠罩著黑發鳶眼的少年。

看著他憤憤不平的扯下岸邊的野草。

“夕月, 橫濱中華街的包子鋪開張了呀!不知道那家蟹肉料理店什麽時候出現,好懷念。”

祂的力量化作的微風,從少年的頰邊輕輕吹過, 黑色的卷發隨風而動。

自從少年找到這裏,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出現在祂的身邊。

少年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話, 大都是瑣碎的生活片段和情緒的波動抱怨。

他的上司,他的同事,他的朋友, 他的計劃……

祂聽得似懂非懂。

作為一抹剛覺醒不久的意識, 祂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河流裏沈睡。

只有在少年到來的時候,才勉強打起精神聽他說話。

少年是祂的第一個訪客。

自誕生之始,祂仿佛被世界遺忘。

無論是人類, 還是其他什麽,都無法發現祂的存在。

少年出現以前,祂的意識不甚清晰,倒也無所謂會不會被看見。

少年出現以後,祂的世界出現了聲音,祂下意識的把少年圈進自己的領地。

每當祂和他獨處時,祂拒絕任何打擾。

少年在常世的身份不一般,經常會有別的人類在森林外蹲守。

這種情況在少年戴上了紅色圍巾以後愈發嚴重。

那些人類有的是為了保護他,有些是為了傷害他。

於是祂直接拒絕了除少年之外的所有人。

每次談話,從不會有別的什麽來打擾他們。

除非少年主動離開,祂的力量化作微風,一路將少年送出森林。

然後祂的意識沈入河底,開始新一年的沈睡。

“夕月,我要做一件大事。”

一身黑衣的少年面無表情、鳶眼深沈,似乎有巨大的黑洞追逐在少年身後,隨時準備將他吞噬殆盡。

少年沒有說出他的計劃。

身為命運的一種,祂本能的感受到危險。

祂下意識的想要去窺探少年的命運,卻被某種相似的存在阻攔。

少年看不見時間之河。

河水因為祂的心情起伏不定。

此岸與彼岸的壁壘分明。

祂只能看著少年衣角翻飛,轉身離去。

祂的意識第一次沒有在少年走後陷入沈睡。

祂默默的註視著少年離開的背影,感受到命運劃下的巨大鴻溝。

“我很想和夕月見面……”

忽略少年的前言後語,祂單單聽見了少年最深的渴望。

那一瞬間,祂第一次想要擁有身體。

祂專心修煉的時候,突然感受到命運之弦被撥動。

有同類在抓取某個人的時間線,試圖蒙蔽世界的雙眼。

祂順著時間看去,意識越過空間,祂看見了另一個自己和另一個少年。

原來如此。

被稱為夕月的自己和被稱為阿治的少年。

祂終於知道了少年的名字。

太宰治。

和我相遇的是太宰治。

祂在心裏默念。

祂通過另一個世界明白了太宰的訴求。

太宰偶然窺見了另一個世界的命運。

為了將其改寫,他不惜把整個世界的存亡背負在自己身上。

真傻啊。

祂對少年產生了深切的憐愛。

窺見命運的人,又怎麽知道他窺見的命運並不完全。

他處心積慮要拯救的友人依然活在那個世界。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少年賭上自己的一生。

他已經,不想掙紮了。

把他人的記憶據為己有,哪怕清楚的知道兩個世界的差別,也心甘情願的走上最後的末路。

多麽的可憐又可愛。

祂回憶起另一個自己的一生。

和這樣的人在一起,一定充滿了驚奇和喜悅。

祂貪圖他的執著,貪圖他的陪伴。

哪怕這執著是因為陰差陽錯,哪怕這陪伴來源於共情太深。

但是……

既然妄想闖入神明的世界,神明怎麽會允許你離開。

時間的河拍起水花。

神明的意識篤定的看向未來。

一年又一年,太宰從十八歲的少年變成了二十二歲的青年。

他還是穿著一身黑衣,鳶色眼底泛著隱約的紅色。

太宰拿來酒水和蛋糕。

坐在河堤邊上哼著小調。

“夕月夕月,這家的蛋糕真的很好吃!”

太宰把一整個紅絲絨蛋糕放在一邊,他點上蠟燭,似模似樣雙手合十,就像給神明送上供品。

太宰一口飲盡帶來的酒。

“好累啊。”

他徑直砸到草叢裏面。

“四年沒睡覺真的好累啊。”

太宰拖長尾音,他在撒嬌。

祂想要摸一摸青年的黑卷發尾。

靈光聚成手的樣子,又一點一點散開。

“織田作的反應真的好傷人,雖然我知道是我自己的問題。”

太宰捂住雙眼。

“如果這個世界存在地獄,死了以後我能和織田作還有安吾一起喝酒嗎?地獄應該有呀,到時候Lupin的老板也在那裏開一家酒吧就好了。”

沒有哦。

微風吹開青年額間的碎發。

你知道的。

微風穿過青年的指間。

在“書”中的世界,神世代早早結束。高天原和地獄是沈默的荒土。

微風吹起青年的衣擺。

我是最後的神明,在你的祈願下蘇醒。

神明註視著執著於祂的人類。

倘若你死去,神明無法尋找你的蹤跡。

所以……

耳邊的風聲很大,人生的走馬燈漸漸滾動到最後。

他即將與大地融為一體。

嘈雜的世界瞬間遠去,所有人定格在這個時刻。

除了太宰治。

他就像一只受傷的鳶鳥,落入了神明的懷抱。

太宰擡頭看去,銀發銀眼的神明正在對他微笑。

“初次見面,阿治。”

既然你對我的執著源於另一個世界,那麽如你所願。

從今以後,你是我的阿治,我的太宰治。

我是你的夕月,你的夕月曉。

“和我一起去旅行吧。”

神明對祂的人類發出邀請。

“夕月?”

太宰怔楞片刻,傻兮兮的發問。

“一起去其他的世界,直到我們一起消散於天地間。”

神明在人類的額頭印下一個吻。

“好啊。”

太宰緊緊抓住祂的手臂。

“請帶我走。”

神明和人類簽訂了誓約。

他們打破了時空的藩籬,獲得了屬於彼此的奇跡。

漩渦咖啡廳。

“這就是你們跑到這個世界的原因?”

我看著對面的自己。

銀發銀眼的自己看上去像是一尊冰冷而精美的雕像。祂看著其他人時,眼中沒有絲毫波動。只有看向另一個阿治時,雕像瞬間變成了活人。

另一個阿治攪拌著手裏的咖啡,雖然五官和我身邊的阿治一模一樣,整個人籠罩著一片濕沈的烏雲。只有看向另一個自己時,才有雲銷雨霽之感。

為了方便區分,我還是稱呼他們曉桑和太宰桑為好。

半個小時以前,曉桑和太宰桑突然出現在武裝偵探社。

所幸偵探社只剩下阿治、亂步桑、獨步君和晶子桑。

震驚過後他們立即通知還在築夢上班的我。

“不是什麽大問題,你們聊一聊就可以解決。”

亂步桑興致缺缺的提醒。

然後我們移步到樓下的咖啡廳。

由於曉桑是異世界的神明,只要曉桑願意,所有看見他們的人都會下意識的忽略。

正因如此,兩兩相像的我們才沒有遭到眾人的圍觀。

“夕月說這個世界的織田作沒有死,我太好奇啦,當然要拜托夕月帶我來看看。”

出聲的是太宰桑,他懶洋洋的抱住夕月桑的手臂,看著我這邊的阿治。

阿治從遇見他們開始一直表現得非常不爽。

“居然敢一口一個夕月。隨隨便便偷看別人的記憶也就算了,不經過主人的同意,擅自把別人的感情據為己有。”

阿治嗆聲。

“真是可恥的小偷。”

面對阿治的指責,太宰桑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我的夕月不在意呀!你說對不對,夕月?”

曉桑默認。

太宰桑得意的瞟一眼阿治。

兩雙鳶色眼睛對視的時候閃起了劈裏啪啦的電光。

“沒關系嗎?”

我繼續和曉桑說話。

“穿過世界的壁壘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每到一個世界,都會被那個世界的意識所排斥。”

曉桑的叉子停在蛋糕上

“時間無處不在。”

“只要存在時間法則,你和太宰桑就可以停留一段時間。”

我明白曉桑的意思。

“你們準備在不同的世界流浪?”

“是旅游。”

曉桑咽下蛋糕,祂註視著和阿治吵架的太宰桑。

“就算我留在那個世界,遲早也會消失。”

曉桑來自“書”中的世界。

按理來說,祂不應該擁有自己的意識。

時間固然是世界法則之一,但“書”作為造物主,理所當然的淩駕於一切力量之上。

這就是“書”中世界神秘雕零,王權絕跡的原因。

可是太宰桑喚醒了祂的意識。

多年以前,我從那個世界抓取時間線的行為,促使祂獲得了自己的權柄。

現在的曉桑是真正的神明。

倘若祂繼續留在“書”中的世界,屬於神的力量會在“書”的壓制下漸漸消散。

“阿治也不準備留下來。”

曉桑擦幹凈嘴角,太宰桑突然握住祂的手。

“一起旅行直到最後一刻~多麽浪漫的做法!”

“不必擔心,我們明天就會離開。”

曉桑淡定承諾。

阿治攬上我的肩。

“既然是這樣,我們走吧夕月。黑漆漆的樣子實在是太難看了!我一點也不想見到這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家夥。”

“呵呵,你穿著沙色風衣的樣子就像一只沾著泥土的毛毛蟲!你以為自己有多好看?”

阿治得意洋洋道:“這可是織田作同款!我家裏還掛著織田作的原版風衣!你沒有呀略略略!”

太宰桑哽住,接著他勾起回味的笑容。

“我看過織田作馬上要出版的,不愧是最佳新人,內容非常精彩!”

我把還想反擊的阿治拖離現場。

“那個家夥太討厭了,以為自己是神明嗎。就算是夕月,也不會把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無奈的收起終端。

“是阿治讓我發消息的吧。”

我牽著阿治的手。

“乘坐私人飛機的話,應該趕得上。曉桑和太宰桑既然要逛街,我們先回家。”

“看在夕月的份上,我放過那個傻瓜。”

“阿治最好了,回去吃焗螃蟹怎麽樣?”

“我今天還要吃三個罐頭!”

阿治試圖討價還價。

“兩個。”

“三個!”

“一個。”

“好吧,兩個就兩個。”

……

另一邊。

曉和太宰一起品嘗了中華街的料理。

華燈初上,他們不自覺的走到一條熟悉又陌生的小巷。

太宰看著那塊紅白相間的牌匾。

“LUPIN”。

“夕月幹嘛故意帶我來這裏?”

曉做了個請的姿勢,率先推開酒吧的大門。

“阿治想知道朋友的事。”

“那又不是我的朋友。”

太宰低著頭嘟囔。

曉不予理會,拉著他的手走向吧臺。

昏黃的燈光下,玻璃杯裏的酒水泛著淡淡的光。

兩位男士背對而坐。

他們分別擁有深紅色頭發和黑色中分短發。

隨著曉和太宰走近。

風鈴聲響起。

織田作之助轉身對太宰舉杯,一旁的阪口安吾側著腦袋推了推眼鏡。

“喲,太宰。”

作者有話要說:  噠宰自己嗆自己的技能滿點。

這個夕月不是路癡。

祂擁有原本世界夕月的記憶,但祂沒有受影響。

祂對噠宰特別,是因為噠宰的突然闖入。

既然來了就別想跑。

祂就是這麽霸道。

沒有邂逅的祂更加冷漠。

完結了,本來想給大家寫一篇小作文。

結果我發現千言萬語最想說的還是謝謝!

很多小天使,從一開始陪我到現在。我有很多不足,願意陪我走到這裏,真的很感謝大家的支持!

最後,下個月我有好幾個重要考試,所以我要到九月份才有時間碼字,新文的話我盡量十月之前發呀。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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