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驚覺-恍然之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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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著某個方向奔跑。

不久之前, 我接到了雪菜桑的緊急來電。

“老板, 橫濱出事了!”

“什麽?”

“Scepter 4傳來消息,橫濱官方失去聯系,目前情況不明。”

在得到消息的一瞬間, 我的腦海裏一片轟鳴。

我幾乎可以肯定,阿治的失聯與之有關。一種宿命般的危機感在我的腦海裏發出尖刺的警鳴。

我下意識的起身就跑。

等到我的意識再次回籠, 我已經站在橫濱的街道上。

我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從東京回到橫濱。似乎當我產生必須要去某處的念頭, 我就到達了目的地。

此時的橫濱籠罩在一片濃霧之中。

街道、商店、居民樓……哪怕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店鋪也是一片寂靜。日常與非日常突兀的分割開來, 人群被強制性的割裂成兩個世界。

空曠的大街上殘留著戰鬥的痕跡, 倒塌的樓房、拋錨的汽車、四射的金屬殘片……鮮血、硝煙、霧氣……

我想起奏君遞給我的資料。

收藏家澀澤龍彥, 異能力【龍彥之間】,其作用可以使異能者與自身異能力分離, 同時導致異能力殺死異能擁有者,並獲得其異能結晶。

纏繞的不安終於找到了源頭。

然而塵埃落定後, 心中的隕坑深不見底。

阿治怎麽樣了?

想到無人接聽的通訊, 我立刻朝武裝偵探社跑去。

棕紅色辦公樓變成一片廢墟。

其他的什麽也沒有。

突然, 我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能量盤桓天上。

身體裏的力量迫不及待的想要洶湧而出, 就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河流在可怖的風浪中驚濤駭浪,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異能沒有被分離。

透過街邊的玻璃殘片, 我清楚的看見金色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和頭發同樣的顏色。

但是我沒有時間去思考力量出現了什麽問題。

一條紅色的類似於龍的生物在天空盤旋咆哮。

我看向那座隱於霧中的高塔。

那個被稱為骸塞的地方。

一股與不屬於紅龍能量體的威壓出現在同一個方向。

我閉著眼感受, 汙濁狀態的中也桑正在與盤踞天空的紅龍戰鬥。

我甚至察覺到那股力量傳來的警告。

別過去!別靠近!離遠點!

那力量告誡我。

但我別無選擇。

我敢肯定,阿治一定在那裏。

橫濱出現這種程度的問題,他一定會想辦法解決。

我義無反顧的往骸塞跑。

身體內的力量也越來越不穩定。

似乎只是一眨眼,我站在紅龍之下。

我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我萬萬沒想到會看見這樣的畫面。

那不是平常意義上的眼睛能夠看見的東西, 那一眼仿佛穿過亙古的時間長河,穿過洶湧的人間河流,穿過繁雜的情感分支。

我看見了最本質的自我,看見了夕月曉的道標,看見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這是什麽?

阿治穿著白衣服。

這是什麽?

阿治躺在能量中。

這是什麽?

阿治一動不動,他沒有呼吸。

意識到這個事實,巨大的哀慟從胸腔蔓延開來。

靈魂深處傳來悲鳴。

“哢噠”一聲,某種屏障碎掉了。

往日無法理解的情感蠻橫的破繭而出,仿佛一只武裝著鋼筋的飛蛾,撲哧撲哧拍打翅膀的同時將我那顆咚咚跳動的、鮮活的人類心臟碾成齏粉。

我終於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我對於阿治到底是怎樣的情感!

我企圖在他身上獲得某種作為人類存活的養分。

我註視他,我依賴他,我……愛他。

那長久以來的,對某個特定之人的執著,終於演變成人類一生中最為濃墨重彩的情感。

愛是什麽?

愛是恐懼,是小心翼翼的接近,是將要失去的巨大悲傷。

愛是什麽?

愛是歡愉,是念念不忘的尋找,是自然流露的羞惱與情動。

十四歲時,我是那麽害怕阿治離開,那麽害怕他的存在會導致一系列未知的變化,我遞出那張車票,是出於自救與妥協。

十八歲時,我是那麽驚喜與阿治的重逢,我背負起死回生的代價,是為了滿足他的請求,是為了不在那雙鳶色眼睛裏看見深切的悲意,是為了心中湧動的愧疚與柔情。

二十二歲時,我寧願為自己的力量帶上鐐銬,想盡辦法來到橫濱。是因為阿治在這裏,哪怕得不到回應也沒關系,只要看著他,只要在他身邊,我就心滿意足。

那些相處中的親密、暧昧、臉紅心跳……

是因為我愛著他。

我終於記起了Lupin酒吧裏那個帶著甜味的吻。

或許阿治也愛我。

在我明白這個事實的瞬間,我看見阿治失去呼吸的身體。

苦苦壓制的力量不受控制的爆發開來。

與之平衡的另一種力量立刻進行鎮壓,然而達摩克裏斯之劍還未成型就徹底散去,石板的意識發出淒厲的尖叫。

漸漸的,一切都淡去了。

時間的力量以我的身體為圓心向外蔓延,所到之處一片荒蕪。

世界變成了盛大的默劇。

芥川君、敦君、鏡花桑、獨步君……

他們成為時間河流裏一具無言的雕像。

一拳打在阿治臉上的中也桑也停住了動作。

我聽見荒妥協的嘆息。

我毫無反應,雙眼沈沈的註視那個漂浮在空中的白色身影。

不敢挪動腳步。

就在時間凝固的那一刻,有輕微的吞咽聲響起。

“夕月……”

我好像聽見了阿治的聲音。

“夕月,我就在這裏。”

阿治說的話極遠又極近。

我迷茫的朝聲源處看去,我以為自己看見了鳶色的幻影。

那雙鳶色眼睛是多麽的明亮啊,看著我時閃爍著熠熠神光。

那張白皙的臉上恢覆了人類應有的紅潤,熟悉的呼吸也愈來愈近。

“夕月,你看看我。”

阿治修長的手指劃過我的眼角,消失的身體感官悉數歸來,我感受到源源不斷的冰涼從眼眶中落下。

是眼淚。

他輕輕吻上我的睫毛,一滴淚珠隱於唇齒之間。

阿治的手握住的我的手。

“人間失格。”

這句話似乎是一句指令,頃刻間世界恢覆嘈雜。

我用盡全身力氣,抱緊眼前的白色影子。

然後摸到了一片凝固的血液。

早在時間之刃消失的那一秒,我終於意識到這一切盡在阿治的掌控之中。

然而我還是無法忍受。

只要意識到阿治總有一天會離我而去,濃烈綿長的悲傷止不住的從心底溢出。

畢竟,我曾在不理解愛之一字時,做出一件罪大惡極的事。

我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狠心推開阿治,沒有理會他的呼喊,迅速朝另一個方向移動。

阿治不可能追上來。

時間暫停失效,武裝偵探社、異能特務科乃至港口黑手黨都需要他進行善後。

異能暴走的中也桑還滯留在空中。

我進入骸塞——澀澤龍彥的收藏室。

一路上鋪陳的寶石閃閃發光,我直達紅龍能量體的來源地。

同樣穿著一身白衣,帶著皮毛氈帽,看上去體弱多病的俄羅斯青年擡眼向我看來。

他手中的骷髏眉間鑲嵌了一枚紅寶石。

那血一樣的光和青年的眼底如出一轍。

“初次見面,傳說中的,無色之王閣下。”

“費奧多爾·D。”

我沒有使用敬語。

一直壓抑的怒氣終於有了發洩點。

他將骷髏丟向窗外,已經散開的能量再次集結,人形若隱若現,霧氣的籠罩範圍繼續擴大。

青年對我挑眉,眼中是某種似曾相識的戲謔。

“我以為閣下會攔住我。”

我把參加宴會所穿的西裝外套脫下扔到一邊,慢條斯理的折起襯衫袖子。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哪怕你費盡心思,也不可能毀掉橫濱。”

“是嗎?那您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呢?”

我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綠之王的事是你幹的。”

青年沒有躲避,只是可惜的垂下眼。

“雖然是擁有同樣信念的同伴,但桃谷君的器量只能作為探路人,真是十分遺憾。”

他真情實感的邀請我,“閣下才是能夠承擔偉大壯舉之人。如何?要不要加入我們?”

“費奧多爾·D,我不會否認你們的追求,但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走到他的身前。

“阿治背後的那一刀,也是你捅的。”

“真是羨慕太宰君,能得到您的垂青。”

費奧多爾·D似模似樣的嘆息。

他握起雙拳。

我在說完的一瞬間,不等他的回答就發動了異能。

嘭!

“這一拳,回報你對桃谷君的照顧。”

嘭!

“這一拳,回報你交給組合的情報。”

嘭!

“這一拳,回報你帶給橫濱的後果。”

嘭嘭嘭嘭!

“這些,回報你捅向阿治的一刀。”

我一點也不客氣的使用力量把他揍了一頓。

“咳咳咳,夕月君,這個充滿暴力的世界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嗎?”

躺在地上的病弱青年一邊咳嗽一邊發問。

“倘若神真的存在,為何要對世間的紛爭視而不見?”

“我不知道。”

我冷漠的回答他。

“我只知道就算是神也不可能妄想幹涉世界的發展。”

我將青年五花大綁。

“費奧多爾·D,你比神還要傲慢。”

“夕月君,你的力量的確非常強大,但只要你還是無色之王,就不可能心無旁騖的呆在橫濱。”

“那你就試試看。”

“呵。”

臉上青紫一片的費奧多爾·D神色不變的笑出聲。

我不關心他的想法,拎著他走到窗前。

霧散雲開,第一抹晨曦劃過天幕。

“天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那章的時間線有bug,我今天修改了一點結尾內容。

倒大黴的好心俄羅斯人,被超級生氣的夕月揍了一頓。

夕月為什麽要跑?他的態度藏了一個大秘密,我從開頭埋到現在,感興趣的可以猜一猜,不感興趣也沒關系,明天就知道啦!

只能說噠宰也沒能想到……

終於簽上約了!好開心喲!以後審核應該能快點?看看今天的速度怎麽樣!

多謝大家的支持和陪伴我才能堅持到現在!

就算說過很多次了,還是要向各位表白!超愛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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