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黑時-他們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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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和穿著黑外套的芥川君在一間傳統茶室見面。

茶室布置的淡雅別致,地面是傳統的藤草編制,其它大多數裝飾都是泛黑的深藍色,比如墻面,桌布,坐墊,房簾。只有一副踏雪尋梅圖是最濃的艷色。角落的竹更漏發出滴滴答答的水聲,給這片寂靜中增添了些許生動。

在這樣的情境下,芥川君冷淡清秀的面孔與發梢的白色相襯,顯得整個人更加冷漠。

事實上芥川君並非一開始就如此溫和。我通過森桑傳達了想要同芥川君見一面的信息。

結果在碰面的時候,黑色的獸咆哮著朝我的胸口襲來。芥川君用上了十分的力氣,只是被我避開了那黑衣化成的利刃而已。

我一直在躲避,最後做無用功的他首先停止了攻擊。

“森桑應該吩咐過不讓你動手喲。”

芥川君不為所動,“Boss告訴在下您非常厲害,如果是真的在下甘願受罰,如果是假的……”

“就用我的命來洩憤嗎?”我近乎嘆息的說,“你這樣會讓阿治很頭疼呀。”

聽到我的話他變得很生氣,黑獸又蠢蠢欲動。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不再等待他的回覆,直接拉著他的衣袖,強硬的把他帶進茶室。

我當然不喜歡喝茶,但投其所好很有必要。基於禮儀我小小的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放在一旁,轉而吃起桌上的紅豆餡茶點。

沈默許久後,芥川君忍不住先開口。

“您為什麽非要帶在下到這裏來?”

我放下吃了一半的茶點,“為了給芥川君道歉。”

青年聽完面無表情。

“一開始就是Boss讓在下接近您,您不用道歉。”

我否認道:“並非如此,是我知道芥川君與阿治的關系,故意與你相識後森桑才順水推舟讓你和我來往。”

聽到阿治的名字芥川君的感情出現明顯波動,他看起來很想問我什麽,半晌後問出一句:“您和太宰桑是什麽關系?”

“我和阿治是幼馴染。”

沒有賣關子,我直接說出了答案。芥川君卻非常疑惑。

那和在下有什麽關系?

我從他的眼神裏看見了這樣的問題。

我輕笑一聲,“芥川君十六歲時加入黑手黨。我聽說你是阿治親自帶回去的,那時候的他對你說了什麽話呢?”

芥川君垂下眼簾,“太宰桑說會賦予在下生存的意義。”

“真任性啊。”我笑著搖搖頭,“阿治他是十四歲加入黑手黨。當年他離家出走,很多人都在找他,卻不知道他跑到了橫濱。聽說他是港黑最年輕的幹部,芥川君就是那一年認識的阿治,那時候的他是什麽樣子呢?”

“太宰桑非常優秀。”芥川君給了這樣一個回答。

“優秀……他一直非常優秀。”

我註視芥川君,“說來冒昧,我看見芥川君時,常常會看見阿治的影子。”

“您到底想說什麽?在下不及太宰桑萬分之一。”芥川君很是認真。

“芥川君不必如此自謙。”我擺擺手,“我與阿治雖是幼馴染,算起來卻有多年未見。知道他的經歷後,我總會忍不住想,他曾經過得好不好,會不會痛,明明是怕痛又怕累的一個人,為什麽會選擇這樣的道路?”

我頓了一下,“十四歲的他究竟是怎麽想的?我曾經沒有弄清楚,如今的他又是怎麽想的,我其實也不太明白。”

“我只是,想通過與他熟悉的人,去窺探那個屬於過去的幻影。”

芥川君勾起的嘴角帶著幾分嘲諷,“您為什麽不直接去問太宰桑?在下與太宰桑相處不過短短一年時間。”

“大概是因為害怕吧,向本人詢問這一段經歷,總讓我有惺惺作態的羞恥感。”

芥川君像是思考了一會兒,“身份、經歷、能力……在下與太宰桑天差地別,您所追求的答案並不存在。”

“啊,是這樣嗎?”我怔住了,“我也許是想知道,同樣小小年紀就身處黑暗的芥川君是什麽樣的感受吧。”

“那毫無意義。”芥川君語氣平淡,“在遇見太宰桑之前,在下的人生簡單到只剩下暴力*。遇見太宰桑之後,盡管依舊使用暴力,歸根結底還是有所不同。其中最大的區別,在下為了太宰桑的認同而努力,這就是在下生存的意義。”

“真是簡單粗暴啊。”我低聲喃喃。

“太宰桑比在下聰明得多,選擇這條道路的代價,他肯定完全明白。”芥川君神色平靜,甚至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您十四歲的時候沒能找到太宰桑,如今再探究這種東西毫無意義。”

“真是一針見血。”我苦笑著搖頭。

“您自己也知道吧?”他話鋒一轉,“但是人往往為了一個不知道是否能達成的願望而付出畢生的經歷*,這並非可笑之事。”

“被小幾歲的芥川君安慰了呀。”我心中悵然,不知是因為被點破了想法,還是被芥川君的用詞所觸動。

芥川君眉眼間充滿執著,“在下也不過是這樣一個愚蠢之人。”

“有所堅持並不等於愚蠢,芥川君也在閃閃發光啊。”我認真的反駁他的話。

被誇獎的芥川君有些不自在,“您在胡說什麽?在下不過區區……”

“噗嗤!”沒等他說完,我輕笑出聲。

“想要得到阿治的承認就是芥川君的追求?”

提到這個話題芥川君一秒嚴肅,他正襟危坐。

“這是在下生存的意義。”

“非得是阿治親口說出才行?”

“語言的存在並非偶然*。”芥川君這樣回答。

“我明白了。感謝芥川君今天願意見我。”

“您無需客氣。”

這番話說完,也沒有什麽可以繼續說的了。

剩下的時間我和芥川君默默的把茶點吃盡,結束了這一次會面。

我看著芥川君轉身離去的背影,既像看阿治,又像看我自己。

想必芥川君也看出來了,然而這些話沒必要說出口,芥川君的人生只屬於他自己。

回去的路上,我嘗試聯系阿治。他的終端四年來沒有換過,還是我送他的那一個。

“嘟……嘟……嘟嘟嘟……”一陣撥通聲之後,通訊被無情的掛斷。

還在生氣呀!我無奈的想。

只好拜托司機先生把目的地改為武裝偵探社。

結果到達以後,我沒有看見阿治的身影。

“師兄……太宰十分鐘前離開了。”獨步君面上為難。

我了然,是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

敦君猶猶豫豫,最後還是下定決心問道:“夕月桑和太宰桑吵架了嗎?”

我搖搖頭,看著少年擔憂的神情安撫道:“不用擔心,我會解決的。”

一旁的亂步桑幸災樂禍的笑出聲,“這不像你會做的事啊夕月,太宰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

“我是一個思慮不周的人,情急之下總有犯傻的時候。”我無奈的承認。

“這次我可幫不了你,畢竟是那個太宰,名偵探也不能完全看透他。”亂步桑笑歸笑,還是很有良心。

“多謝好意,我會想辦法解決的。”我鄭重承諾道。

說實話我也沒什麽好辦法,但是總不能讓阿治一直生氣。

這時候我看見偵探社的辦公桌上有一張宣傳單。

“獨步君,近來幾天偵探社的諸位都會在辦公室嗎?”我非常嚴肅的向他確認。

獨步君翻開筆記本看了看,回道:“應該會吧,最近案子不多,大家輪流出勤,結束得早的話午休前就能回來。”

“那麽接下來幾天請獨步君轉告偵探社的諸位,午餐不用特地吃過再回來上班。”

“啊?”獨步君一臉茫然。

“總之,提前給你們說聲抱歉,配送人員會在特殊時段打擾一下。”我看著那張某餐廳的宣傳單,越發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

“夕月,名偵探大人要吃點心!”亂步桑非常認真的囑咐。

“我知道了。”我也想當認真的點頭。

然後在獨步君和敦君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告辭了。

第二天起,總有不同餐廳的配送人員在午餐時間為偵探社眾人送上美味的飯菜,往往還會搭配幾樣適合的飯後甜點、水果和飲料。

每一份都是按照眾人的口味制作。特別是阿治那一份,除了層出不窮從不重覆的蟹肉料理以外,每一次都有代表“歉意”的鮮花裝飾。

這下子全偵探社都知道我和阿治鬧矛盾了,以及我正在積極的尋求和解。

聽說那邊已經開始打賭阿治會堅持到什麽時候。

為了不厚此薄彼,我在築夢也是這麽做的。結果奏君他們聽見我的理由之後總是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有什麽不對嗎?”吃午飯時,我發現鳴海桑欲言又止。

“老板,你這一招是跟誰學的?”鳴海桑艱難發問。

我莫名其妙,看一眼終端裏表兄的聯系方式。

“算了,老板你開心就好!祝你早日成功。”鳴海桑放棄發言。

沒過幾天,我接到了來自阿治的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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