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向他漸漸靠近，和這寂靜的夜晚不相符合，顯得那樣突兀。祁嘯警覺了起來，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放在了腰間那把劍的劍柄上，隨時都準備拔出來。而慢慢走來的那個人的臉龐越發清晰，到近處祁嘯才認清那個人竟是嫣雪，手也就此劍柄上拿了下來，繼續抱著罐子喝酒。

本來以為嫣雪也只是路過，那樣如雪梅般傲然的女子是不會同他說話的。然而出乎意料的，嫣雪這次竟然是專門來和他說話的：“祁公子一個人在這裏喝酒，難道不悶麽？”

那聲音清澈透亮，分外清晰，卻又有著比尋常女子更柔和的聲音，如同蠱毒，魅惑至極，能夠輕易的擾亂人的心緒。

祁嘯為這個路上幾乎沒有什麽言語的嫣雪姑娘，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道：“李白不是說過麽，明月為友，影子為伴，又怎會悶。”

“那些不過都是些死物，”嫣雪指了指地上的那些酒罐，“不如讓我來陪祁公子一起喝酒？”

他自然是當嫣雪一時興起，何況一個姑娘家，估計小半罐子就醉了，到時候要送她回去多不方便，又看見嫣雪臉上的那層面紗，想來她是從來不摘下的，便以此為理由婉言拒絕：“在下當然是歡喜的，不過姑娘臉上的面紗怕是不方便吧？”

“嫣雪願為君摘下此面紗。”說罷，也不待祁嘯作出反應，便一把拿下了那層雖然薄但足以遮住下半張臉的紫紗，將那張清麗的臉展露了出來，又自地上拿了一罐子酒，一口氣便全部喝了下去。嫣雪喝酒的方式和祁嘯的那種爺們不同，她一滴酒都沒有漏出來，嫵媚中又不失豪爽，本來兩種相沖突的氣質卻都在她的身上展現，還結合得那麽完美。

一罐子酒喝完，嫣雪依舊是面不改色，對著祁嘯笑了一下。

祁嘯這時候才有時間去仔細看著嫣雪的那張臉。月光下，那張臉異常的柔和，傾國傾城的容顏上面沒有一點胭脂水粉，素雅如玉石一般純凈，如琉璃一般透徹，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不應是凡塵裏面的人。本來也只是以為那三國第一美女的名號，不過是嫣雪總是不以真面示人，而好事的人因為好奇心說的，傳了出去，現在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還有她臉上的嫣然一笑，更是比世上所有嬌艷的花兒都要美麗，祁嘯不覺竟然沈醉了。

如此美麗的絕色美人，竟然讓他給碰上了。

“想不到嫣雪姑娘竟是如此豪爽之人，在下真是佩服了。”祁嘯也拿起一罐酒，敬嫣雪然後三口兩口便喝完。

嫣雪看著祁嘯將那一罐酒喝完，也不急著繼續喝，而是對祁嘯道：“嫣雪明白祁公子定然是有哀愁才會借酒消愁，所以嫣雪想為公子跳一支舞，來安撫一下公子的情緒，也不辜負了這良辰美景。”

祁嘯放下酒罐，聽聞能看到嫣雪姑娘的傾城舞姿，自然是開心的，而又思考隨身沒有帶什麽樂器，想來想去，身上好像也只有一柄劍。想至此，他突然將劍拔出來，橫置在腿上，然後兩只手懸在劍身上面，用手指彈出聲音來。祁嘯隨身的那把劍材質很好，所以彈出來的聲音也十分動聽。

嫣雪將身上面的那件紗衣放在一旁，穿著那件舞衣，踏著舞步，伴隨著陣陣清脆的鈴聲，在船上如同精靈一般輕盈跳動，身姿柔美，烏黑長發傾瀉而下。

以前，好像和夙風清墨華游畫舫的時候，也跳過舞。

那是第一次，這是第二次。跳給別人看。

那裏是烏江，夙風清吹的簫，她跳的舞。

《葬雪》，《聽雨》。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一切都還沒有改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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