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不得不承認，師姐說得非常有道理，她們看問題的角度，和層面，全都不同。

於她來講，夏候瑾之，是她的心上，今生至愛。自己絕不會棄他不顧，江山也好，國家也好，她不在乎那些。

她要救他！

“師姐，照你這麽說，母上非殺他們不可嗎？”

李令月擡頭，不知道為什麽，杜六葉覺得她眼神之中慢慢騰起一抹堅毅。雖然有些狐疑，思索片刻，杜六葉仍是說道：“也不盡然，裴炎可能是無法洗脫罪名了，程務挺……也難辭其咎。可夏候瑾之，以及夏候家裏的所有人……明天我們去大理寺看看，他們應該罪不至死……”

“真的嗎？師姐，你是不是有辦法了？”李令月興奮起來，一把抓住杜六葉的手，喜極而泣。

“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你也不必太擔心。”杜六葉順了順她的頭發，摸了摸她的頭，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勸道：“早點歇息，我也應該出宮了，明天我會親自去一趟大理寺。你有沒有話想跟夏候瑾之說？”

皇上既然已經下了旨，李令月肯定也不敢忤逆她，絕對是不敢再私自出宮了。

有什麽話想對夏候瑾之說，千言萬語，萬般牽掛，一一湧上心頭。李令月含著淚水點了點頭。

“不過……”杜六葉嘆氣，“你最好是勸勸夏候瑾之，讓他暫時與程家撇清關系，更不要想著為裴炎求情，先求自保！等出獄之，再重新謀畫！”

這才是杜六葉最為擔心的，她雖然有辦法，但是也必須夏候家的人全力配合才行。假如他們一意孤行，杜六葉對於他們又不夠解，到時候如何勸說他們呢？更別提救他們了！

只要李令月修書一封，要是公主在夏候瑾之的心中還有所地位，能夠說服他；那麽所有事情，應該還有一線生機。

“好……好……”李令月抹了抹眼淚，從榻上爬了起來，高聲道：“嵐煙、嵐霧……伺候筆墨！”

只是喊了半天，也沒有人應她，李令月這才想了起來，集仙殿中，母上把那幾個人都抓了起來，此時還不知道被打成了什麽樣？心裏一陣悲涼，只得光腳自己走到案前，杜六葉看不過去，開門朝著外面招了招手。

守真帶著幾個人進來，杜六葉指了指莫汐、莫涵，吩咐道：“以後你們就留在宮裏，近身伺候公主。”

雖說宮中選侍婢，都是由內務局統一負責。可杜六葉依然是三品禦史侍中，到時候使點手段，再讓上官婉兒幫她上下打通關系。送兩婢女在公主身邊服侍，應該還不成問題！

嵐煙等人確實跟了公主多年，要說平實也算是盡職盡責。可公主身邊處處透風，一舉一動全落在了皇上的眼裏，連見夏候瑾之的事情，只怕也有人刻意向集仙殿那邊遞了信。

所以，當武則天下令要打她們幾個的時候，杜六葉雖有心保護她們。可也料定武則天不會真下狠手，畢竟她還要需要這幾個人看緊公主。此時演了這麽一出，只怕公主心裏往後會更加看重她們。

武則天的心思，著實老辣……

李令月聽了，也漸漸明白了杜六葉的心思。她坐著軟榻上，由著莫汐幾個過來見禮，隨手就拿了自己的一對玉鐲來賞她們。

莫汐兩人驚喜異常，大喜過望，連連在心裏感嘆好運降臨，著實擋都擋不住。

要說她們兩個，不過窮苦人家的丟棄山裏的小野丫頭。能夠在玄青觀活了下來，實屬不易，沒想到還想進宮當差，真是想得不敢想的福份。

趕緊跪下向李令月叩頭謝恩，又連連地向杜六葉行禮。

兩人一左一右，虔誠的扶起她們，只讓她們好生當差就行，平時無需想太多。

莫汐、莫涵欣喜激動，自此以後留在瑤光臺，事無巨細，樣樣精心！追隨著李令月起起落落，經因風風雨雨，至死相隨，那都是後話。

眼前的情形，莫汐伺候著筆墨，李令月依著杜六葉的囑咐，將信寫好。淚眼汪汪地與她叮囑良多，才依依不舍地與她惜別。

從宮中出來的時候，東方已經發白，杜六葉想著，只怕天都快要亮了吧？

這一天一夜，當真如同山頂雪崩一般，大起大落！狂風呼暴，撲冷難料。

杜六葉真的覺得很累，也很困……由守真扶著，上了馬車之後，她就斜歪在錦墊上。聽著馬蹄“噠噠噠”地響，她微閉著眼睛，腦海裏又清晰起來。

李孝逸的軍隊，應該已經集結完畢，帶著魏元忠向揚州開拔了。徐敬業他們，一幫落魄文士，雖說其中不少人還算文采出眾！可單論起帶兵打仗來，他們又怎麽可能是魏元忠的對手。

所以不日捷報必回傳來，這也是武則天不敢將她貶為庶人的原因。因為留著自己，還有幾分用處的。

也不知道武旦怎麽樣了？叛軍也好，裴炎也罷，個個打著勤王的旗號，說什麽想要匡扶李唐江山。

別人杜六葉不知道，但徐敬業是想自立為王的。歷史上記載，他起兵之後，不是一路高歌打進洛陽。而是想著劃江而治，擁兵自重！

這也是他不得人心，兵敗的原因。天下百姓都能看出來，他不是真想勤王，而是想要奪取江山。

不知何時，杜六葉慢慢的闔上了眼睛，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車停的時候，外面的對話聲將她驚醒過來，“怎的這麽晚才回？杜大人怎麽樣？她還好嗎？”

哪怕頭腦不是很清醒，杜六葉都能夠聽出那熟悉的聲音，是清江源！他居然還沒有睡，而是一直等在葉芽灣嗎？

“沒事……不過大人太累了，在車中睡著了。”守真疲憊的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的答道。

見杜六葉自已掀了簾子，清江源紅提著燈籠，紅著眼睛趕了上來。著急道：“我聽街上的夥計說，看見你的馬車匆匆忙忙地進宮了，就趕過來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沒事！朝中的一些俗務，你不必擔心！”無端的，杜六葉心中一暖，睡意都清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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