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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討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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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響,武則天又輕言淺笑地說道:“眾位愛卿要是不解,也可看看這檄文,實在文采出眾,哈哈哈……”

本來揚州已經爆發出叛亂,百官正是人心惶惶。聽得武則天如此輕松的自嘲,大家一時也失笑,氣氛頓時舒緩不少。

席風見狀,接過武則天手中的卷軸,遞給百官,意思是讓他們傳閱。

要說這篇檄文,杜六葉知道,通篇都是罵武則天的,把她罵得一文不值。就算她現在不給百官看,到時候群臣也會通過各種渠道得知。與其到時候難堪更甚,不如現在調侃眾生,反到顯得大度。

不管武則天是故作輕松,還是大風大浪見得多了,便不把徐敬業等人當回事。反正杜六葉是非常佩服她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談笑風生的淡然。

等檄文傳到杜六葉手上時,杜六葉見上面寫著:

《為徐敬業討武曌檄》

偽臨朝武氏者,性非和順,地實寒微。昔充太宗下陳,曾以更衣入侍。洎乎晚節,穢亂春宮。潛隱先帝之私,陰圖後房之嬖。入門見嫉,蛾眉不肯讓人;掩袖工讒,狐媚偏能惑主。踐元後於翬翟,陷吾君於聚麀。加以虺蜴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殘害忠良。殺姊屠兄,弒君鴆母。神人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猶覆包藏禍心,窺竊神器。君之愛子,幽之於別宮;賊之宗盟,委之以重任。鳴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虛侯之已亡。燕啄皇孫,知漢祚之將盡。龍漦帝後,識夏庭之遽衰。

敬業皇唐舊臣,公侯冢子。奉先帝之成業,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之興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豈徒然哉!是用氣憤風雲,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順宇內之推心。爰舉義旗,以清妖孽。

南連百越,北盡三河;鐵騎成群,玉軸相接。海陵紅粟,倉儲之積靡窮;江浦黃旗,匡覆之功何遠!班聲動而北風起,劍氣沖而南鬥平。喑嗚則山岳崩頹,叱咤則風雲變色。以此制敵,何敵不摧?以此圖功,何功不克?

公等或居漢地,或協周親;或膺重寄於話言,或受顧命於宣室。言猶在耳,忠豈忘心。一抔之土未幹,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轉禍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勳,無廢大君之命,凡諸爵賞,同指山河。若其眷戀窮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幾之兆,必貽後至之誅。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

——駱賓王

沒有說武則天半句好話,罵她出身低,不過太宗侍女,卻勾引高宗……真真句句挖到武則天的痛處。

又罵什麽殘害忠良,殺姐屠兄,弒君鴆母……總之實在是惡人當中的極品。人神共憤,殺而快之。

換作任何人,看到有人寫這樣的檄文,傳遍天下,指名道姓的罵她。尤其是罵一個女人,誰受得了?弱一點的,哭哭啼啼地鬧著自殺;彪悍一點的,提著刀就要把別人剁碎,以洩私憤。

唯獨是武則天,還誇別人。說是這樣人才,卻沒有得到重用,是宰相的過錯。反過來想,這篇檄文對仗之工整,辭藻之華麗,確實讓人拍案叫絕。

武則天的心胸也實在是令人敬服!

朝臣此時面色古怪有之;裝做若無其事有之;佩服聖上有之;安然若素有之……卻都不似先前那樣,蠻臉猜疑,仿徨。

武則天見他們看完了檄文也不說話,便問道:“眾位愛卿以為,此事應該如何處置啊?”

別人還沒有說話,作為百官之首的裴炎已是率先一步出列,拿著朝笏說道:“皇上,微臣以為,徐敬業等人雖然起兵造反,大為不敬。可所言也不無道理!既然他們打著匡扶李唐朝江山的旗幟,皇上不如早立太子,將皇位傳給冀王。此亂不戰而平啊!皇上……”

明堂之中,這回徹底地安靜了下來。別說落針,此時就算落一灰塵,只怕都有人聽得見。

本來初聞叛亂之先,武則天的臉色就有些不虞。但看了檄文之後,到是“放松”了下來,說笑了幾句。此時聽了裴炎一席話,頓時就陰雲密布,臉色黑得如同鍋底,似乎立時就能夠下出刀子來。

半響,她方忍住怒氣,朝著武三思道:“戶部尚書怎麽看?”

武三思哪裏見過這種陣仗?造反?聞所未聞,他雙腿有些打顫,他就知道皇上肯定會問他。這種時候,居然還有人攛掇她讓位於武旦?哼——那怎麽能行?如是乎,武三思想也不想,出列行禮道:“皇上,徐敬業他們這些小人,居然敢起兵造反,不過是見冀王活著,就想擁其為帝。不如,先把冀王給殺了,李唐宗室後患已絕,他們便不會心存念想了。”

“皇上——不可啊!”裴炎等人聽了,果真是嚇得不輕,立刻都跪了下去,叩頭如搗蒜。

別說是他,就連杜六葉都嚇了一跳,這武三思還真敢說啊?武旦可是皇上的親兒子啊!也只有作為侄子的武三思敢這麽慫恿她了。

現在這個時候把武旦給殺了?豈不會激起更大的暴亂?再說了,這次造反跟武旦那可真是一點關系也沒有啊!他每日呆在冀王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前段時間還聽說他自請削爵,不過皇上並沒有同意而已。

這叛亂又不是他親自組織的,假如殺了他,必定會激起民憤!到時候,只怕事情就更難收場了。

“皇上——不可啊!冀王殿下何錯之有?”聽了武三思那話,劉惟也是跪了下來。聲俱涕下。他可是武旦未來的老丈人,這種時候,肯定會為他說話的。

陸陸續續的,又有不少平時受過武旦恩惠人,一一地跪了下來,皆是伏地求情。明堂之中又喧燥起來,叩頭聲、哭泣聲、嚎啕聲……亂成一片。

武則天顯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扶著額,有些頭痛地陷入了深思。許久,方又擡頭,向狄仁傑道:“國老,你以為當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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