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她可以？”

嗯？？李令月再次仰望著她，眼睛裏含著淚水，卻像一些細碎的星子般，開始閃光……開始擴散……

像燃起了某種火焰一般，她咬著嘴唇站了起來。仔細思索，是啊！母親作為木才商人的女兒，怎麽可以做到讓萬民臣服？受人敬仰呢？如今她坐擁天下，實在是一個讓她畏懼的所在。

這個問題她以前也想過，卻沒有什麽答案，只是覺得迷茫。只得虛緲地問道：“師姐，我跟母後，能一樣嗎？我如今的處境……？”

“我知道！”杜六葉拿起一杯熱茶，放在她的手中，勸道：“你先喝點水，我去傳晚膳，我們一邊吃一邊說！”

說完，杜六葉就轉身而去，朝著外面吩咐了幾句，仍合上門，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溫言道：“你怎麽不想想，皇上當年的處境，比你更加艱辛呢？你的外祖父去得早，她與你外祖母幾個相依為命，還受盡族中人的欺侮。你呢？話說回來，從小錦衣玉食，並不曾有誰刻待於你呢！”

這些事情，母親早年都跟她說過，她小的時候，吃了不少的苦。住在武家老宅的時候，跟粗使的丫環，也沒有什麽區別，漿洗縫補，灑掃劈柴，什麽臟活、苦活都做過。還要受武家的幾個舅父的打罵，羞辱……

進宮之後，日過也不好過，總是受那些品階比較的宮嬪打壓，責罰，身上常常青一塊紫一塊，也只是咬牙和淚吞。

似乎是，每一個人的成長都很不容易，李令月在心底偷偷感慨！後來與母皇上在一起之後，也沒有過幾天舒坦日子，偏父皇又走了……

母上的這一生，也是歷經坎坷，她的孤苦，心酸又有誰能體會呢？自己是她唯一的女兒，雖有誤解，她到底沒有虧待過自己。

到了眼前這個時候，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穩，慎言慎行，小心度日，又怕什麽呢？

“師姐，說得有道理！”李令月緩緩地靠在杜六葉的肩膀之上，重重的舒了一口氣，“雖然擔心，我覺得母上她自己，也非常的不容易。我理解她的痛苦和難處。我覺得，事在人為！只要我能坦坦蕩蕩做人，她應該不會那樣對付我吧？是不是？”

“放心吧！不管將來如何，師姐都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和你風雨與共！”杜六葉又拍了拍她的頭，兩個人就這樣互相安慰著，說著一些鼓氣的話。可也不知道為什麽，李令月覺得自己心裏涼颼颼的，一點底都沒有！

不幾時，嵐煙便帶著人，領著晚膳進來了。杜六葉陪著李令月用過餐，又談了些別的事。約定過幾天就出宮，一起去看夏候瑾之的武舉比賽，都盼著他能夠摘得武狀元之冠呢！

回到葉芽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秋風凜冽，四處肆虐。杜六葉穿著大氅，依然是覺得冷厲刺骨。守真她們提著燈籠，圍擁著她，正要入府，忽然從墻角竄出一個人來，高聲道：“杜大人，等一等！”

幾人俱是被唬了一跳，紛紛警惕地回頭。自從杜六葉當上禦史之後，經常會有人上門告狀。比如：某某官員侵占良田，府衙官官相護，沒人敢管……又比如：什麽官員索賄，欺良民……

如此這般數不勝數，杜六葉通常是好好的接了，又派人下去查。若是當州的刺史府官願意查個清清白白那更好，若有不合作的，她自然也會寫了本子，直諫而參！

當然了，葉芽灣的門口，也經常會有一些叫花子。通常他們會窩在那裏，待她下朝之後，再跳出行索。

之所以說他們是行索，而不是乞討，是因為這幫人，年紀青青，四肢健全，偏偏不肯學好。受不得一點苦，既然不願意下地種田，也不願意跑腿經商，一味好吃懶做。

因為葉芽灣樂善好施，名聲在外，他們經常一堆人擠在那裏曬太陽。這些小事杜六葉也不願意管，而守真她們是拿那般無賴一點辦法也沒有。

此刻唯恐他們又跳將出來，扯住杜六葉，連忙警覺地護在前面。等杜六葉看清了來人，朝著守真的背部輕輕地拍了拍，意思讓她不必緊張。

因為那個人，她們都認識！這不就是那天晚上，東街市上的賣貨郎馮小寶嘛？他怎麽來了？找杜六葉有什麽事？

雖是狐疑，杜六葉仍舊走了上去，朝他拱手寒暄道：“馮郎君？怎麽有空來葉芽灣坐坐？快請快請！”

馮小寶平常走街竄巷，也經常與那些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們攀談。因為他長得俊俏，那些小丫環大媳婦，也總愛與之說笑。可杜六葉對他一介布衣如此熱情，還是令他有些受寵若驚地，他一哂，施畢禮才說道：“大人客氣了，天色已晚，小人就不進去了！小人今日是特意來道謝的，那天多虧了大人和那位月姑娘的幫助！幫我撿回許多東西，否則小人只怕損失更重。”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這馮小寶也算是知恩圖報了，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別的意思？因為他對如今對洛陽了如指掌，杜六葉住在哪裏，他久而久之便一清二楚。對於她的身份，也是漸漸明白過來。

只是那天，李令月為著避嫌，只說自己叫小月，並沒有表明身份。不過，自己與她相伴，不知道馮小寶有沒有猜透李令月來歷？

要說這些能說會道的生意人，一般都跟成了精似的，善揣人意。

那天晚上燈光比較暗淡，杜六葉只覺得他五官硬挺，身材魁梧。今日借著廊下的宮燈，只見他衣著整齊，實在是儀表堂堂，俊俏出眾。連著杜六葉都忍不住要多看幾眼，笑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呢！馮郎君不必放在心上。”

“嗳——那怎麽行呢？我馮某人一向是知恩圖報的，杜大人長得沈魚落雁，那位小月姑娘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我想著，你們姑娘家最喜歡一些精巧的小玩意!那天，小月姑娘更是對在下的做的幾只梳妝匣子，愛不釋手！這不，在下又連夜重新雕刻打磨了幾只，要是能入姑娘眼，便留著玩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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