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煙……嵐霧……”李令月焦急地大叫道，此時不但是嵐煙被嚇傻了，連著嵐霧也被嚇醒了。她披著衣服，也不及穿鞋，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兩人俱是忙亂地抱住李令月。齊聲安撫道：“公主，別怕……別怕……有奴婢在，公主別怕！”

李令月將被子裹到臉上，只露出兩只大眼睛，驚恐地瞪向外面。是誰的尖叫？聽那聲音，似乎是名年老男子。

而半夜三更，為什麽皇宮之中，兵馬湧動？發生了什麽事？李令月的心底，升起無限的疑問，可又不知道應該問誰。只得向嵐煙道：“快——叫守拙出去看看！”

嵐煙一面撫著她的背，一面點頭，“好……好……殿下別擔心，我這就去。”她說完，就與嵐霧交換了個眼色，意思讓她好生照看公主。

嵐霧頷首，嵐煙才穿上鬥篷，提著燈籠，急匆匆地朝外奔去。

“公主就放心吧！應該不會有什麽事的，再說了，這可是皇宮。有皇上在呢！她肯定會保護公主的。別瞎想，成嗎？”嵐霧拿著銀扡子，挑著燈臺上燭火，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李令月說著話。

不一會兒，嵐煙便帶著守拙焦促的返回。李令月有些吃驚，就算出門查看，也沒有這麽快的道理吧？怎的……？

守拙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拱手稟道：“殿下，瑤光臺外，已經被禁衛軍圍了起來，如同鐵桶一般，現在只怕連只蚊子都飛不出去……”

“啊？”這是什麽意思，李令月掩著嘴，難掩周身的惶恐，誰還能派人將整個瑤光臺包圍起來？

也不知道怎麽的，李令月忽然記起同心閣外，那些表情冷肅森然的士兵。他們長期板著一張臉，周身陰鷙，手握兵甲，像石雕一般鎮守在同心閣的四周。不準顯皇兄出門一步……

是不是自己，以後也要過那種日子？可是，沒道理啊？自己並不曾做錯什麽，母上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

看著李令月眼中的仿徨，無助和難過……守拙連伏下身，寬慰道：“公主也不必擔心，他們自稱是來保衛公主安全的，今晚宮中出了大事，他們希望公主不得隨意走動。”

“出大事？什麽事情？”剛才的尖叫之聲，還在腦海中回蕩，李令月趕緊一把抓住守拙的手，戚戚然地問道。

“殿下，奴才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你先別著急，杜大人還在宮外，無論如何，她總會有辦法的……”守拙的話，並沒有說得十分明白。因為她對形勢也判斷不清楚，但無論如何，假如皇上真的要囚禁公主，或者有人想要對他們不利，杜六葉是肯定會想辦法救他們的。

聽他這麽一說，李令月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反到是沈了下去。看吧！還是出事了，可自己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對？得罪母親了呢？她要將自己軟禁起來？

難道就像杜六葉說得那樣，血統即原罪？如今武周天下，母親已經容不下她們所有人了？可……怎麽能一樣呢？自己是她的親生女兒啊？

怪不得母上總要自己嫁給武三思，她是不是想以此保住自己？但她的心，早就被另一個人填滿了，哪裏還裝得下別人……？

李令月頹然地坐在床上，既然母上說了，是為保護她們的安全，再掙紮只怕也於事無補，還不如早點睡。明天才有精力，去面對更為覆雜的漩渦。

雖然不住的勸慰自己，告誡自己，可李令月依舊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好容易瞇著一會兒，全是亂夢紛紛。

只等得天空微露曙光，李令月才頭暈眼脹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向守拙問道：“外面的禁衛軍還在嗎？”

守拙顯然也是一夜沒有合眼，她眸下一遍青黑，膚色暗淡無光。見李令月醒了，趕緊掀簾子進來伺候，壓低聲音惴惴道：“公主殿下……退了，不過……奴婢還沒有打聽清楚，皇宮之中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只隱隱聽說，昨夜宮城之中，死了許多人……”

起先聽到那些禁衛軍終於撤退了，李令月還偷偷地松了一口氣，看來，母上並非是針對她，實在虛驚一場；後來又聽守拙說宮裏死了許多人，這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麽？還怕消息有誤，她又抓住守拙的手，問道：“死……了人？真打聽清楚了？”

守拙反撫住她的手，寬解道：“天亮之後，禁衛軍也是剛剛撤去，奴婢使了不少的銀子，才算探出一點口風。怕公主擔心，才候在這裏，殿下，奴婢這就出去打聽仔細。時辰還早，不若你就再歇息一會兒？”

“好……你行事小心一點，不可勉強！”李令月抽出自己的手掌，反握住她冰涼的指端，慮誠的叮囑著。守拙於她講，情感自然不同於外人。這個杜六葉推薦給自己近衛的，放在身邊也是為了保護自己，是真正會為自己著想的人。再有，守拙從小長在玄青觀，對於宮中禮節雖然不十分熟悉，卻穩妥持重，不驕不躁，沈默謹慎。向來內斂周正，從不曾出過什麽過錯。

派她外出辦事，自己很是省心。可此時是非常時期，她也不敢掉以輕心。

“奴婢省得！公主好生歇著吧！”守拙剛韌果敢，行事毫不拖泥帶水，行畢禮，便犀爽而去。

李令月偎著被子，坐在床頭，她哪裏還睡得著？可外面秋意凍人，她也不想起來。嵐煙幾個捧了熱水進來，也不催她，只用濕帕子，為她凈過面，擦過手，就端上一碗溫熱地燕窩粥來。

既然外面的兵撤了，應該就是不針對她，心中的郁結已放下，李令月也感覺自己是餓了，接過甜粥，舒暢地喝了幾口。

只是她仍舊有些後怕，宮中死了許多人是什麽意思呢？她不由得想起弘皇兄死的時候，宮中也是一遍混亂。處處人影飛跑，尖叫沸騰。

還有同心閣中的那場大火，雖然她當時暈死過去。可待她醒時，趙晨湘正想殺了杜六葉和嵐煙她們……

當時，母親也不知失蹤，生死未蔔……她心裏全是冰涼的絕望，這種潮濕的感覺怎麽又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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