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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去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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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六葉循循善誘,細細數來,李令月也好似想起什麽一般。她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哦,我在母後那裏聞過,她小心的收在那個羊脂的玉瓶子裏,還吩咐內務府不可再配了,勞財傷民。怎的顯皇兄會有?”

杜六葉見她總算明白過來,也笑道:“是呢!你說皇上正被太後“禁步”,表面看起來,閉門思過,不待外客,卻為何有這般名貴的香呢?

只能說明,他與外界是有聯系的,而且那些人,都效忠於他。其實他一只在暗中蓄勢待發,準備一擊而中。

所以,雖然你說服了太後娘娘和冀王,讓他們去參加家宴,我也私底下提醒了太後娘娘。這其中的貓膩!太後娘娘是何等聰明之人?自然一點就透。

如若不然,不僅是你,我……只怕早就被那一場大火燒死了。酒我是萬萬不敢喝的,可是太後娘娘知道你心地善良,毫無防備。才特意命我坐在你的旁邊。為的,就是勸你不要喝酒。

而冀王,可能未曾飲酒,或是以其它的方式去遮擋了過雲吧?!

哎,否則的話,現在死的,應該是太後娘和冀王吧?我們還能不能站在這雪地之中聊天,還難說……”

杜六葉站在雪坡之上,雙頰凍得通紅,她揚揚灑灑地說了許多。其實事情哪有表面上的那麽簡單,只是李令月還小,不太懂而已。

武曌背著她們,應該沒少下功夫,肯定做了細致的調查和部署。她明明知道兇險,卻依然去了同心閣,赴了那個局。

不也存了試探李顯的私心嗎?如若屬實,她也可以借此將李顯一黨剪除幹凈。現在就只有已經懷了孕的趙晨湘了,不知道武曌會怎麽對付她?是生是死?是去是留?那腹中的胎兒,真的可以生存下來嘛?杜六葉也不知道。

“原來是這樣!”李令月有種醍醐灌頂的透徹,也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應憤還是應怒?是笑還是應哭?

想不到杜六葉早就看穿了一切,而母後也早就有了對策。“那他們何必要去赴宴呢?”

對於這個問題,杜六葉的心情,也有些沈重。很多的事情,她也不想,也不願意瞞著李令月。可,當時也只是種推測,還未發生,說了誰又會信呢?李令月會相信她的哥哥是這種弒母殺兄的人嗎?

曙光想要穿透烏壓壓的黑雲,折射到地上,奈何混沌過於厚重,將一切的光明與溫暖都封印了起來。

大地始終一遍陰冷……

雪已經停了,可風還在如針似劍般的游走逃竄,所過之處驚起陣陣刺痛。

他們既知有危險,為何還要去赴宴呢?杜六葉反覆思索著這句話,想了許久,才嘆道:“或許是怕你失望吧!”

呵呵!李令月聽著聽著,就扯動著嘴角,牽強的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別人。怕自己失望?是啊,自己以前得多天真啊?的確有人在乎自己是否失望嗎?

杜六葉的聲音被凜冽的寒風,枯燥索然的送到她的耳邊,“……可能,太後娘娘還是對自己的兒子,抱有一絲的希望吧?她也不想讓女兒覺得她冷酷無情,因此,哪怕有所懷疑,她還是去了……”

結果可想而知,她的女兒,讓她身陷險境,兒子想要一把火燒死他們所有人……

繞是這樣,武曌依然下令,嚴禁此事外傳,以免天下人認為,李顯弒母殺兄,狼心狗肺,枉為人君。

她沒有把李顯千刀萬刮,也沒有搞得他身敗名裂。那場只是意外而已,而罪魁禍首就是蘇柄,一切都是因為他看護不利。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保住了母子情分,可能也跟李顯拿著劍,始終也無法下手一般。

假如他於激憤之中,再冷然殘酷一點,結局誰也說不定。

李顯還是軟弱的,杜六葉想著,難怪歷史會那樣的寫他,可能跟武曌的授意有關吧?

兩人一時語凝,久久地站在白澤寒霜中,望著天地一色,心裏湧動著萬千感慨……卻也無時無法再去言說。

還是李令月率先打破沈默,靜恃道:“師姐,送君幾亭,終須離,你我就此別過吧!風雪連天,你先回去!”

杜六葉聽著,沒來由心中一酸,緊緊握起她的手,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得心道:正是知道此去千裏,大雪封山,道途艱險……我怎麽能放心的下呢?

李令月好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般,暮地眼眶一紅,使勁地抽出雙手,快步轉身,絕決而去……

杜六葉是很少哭的,可那一刻,她實在忍不住了,淚水潸然而下,嗽嗽地落在雪地上,燙穿了白花,入蕊無痕。

站在山坡上,望著那一行行車隊漸行漸遠。看這天色,明天應該就能晴了。只是天晴之後,冰雪消融,道路泥濘,只怕就更加難走了。杜六葉心裏一陣陣的絞痛,有些後悔,當初是不是應該勸著你?假如,不去見李顯,不摻和他們的政權之爭,是不是也就沒有今天這些麻煩了?你仍舊留在洛城,玩著九連環,只顧著笑鬧?

可是兄妹之情,我又怎麽好去勸你?勸你遠著兄長,不管他的生死?如此冷血,不遵人倫,只怕你從今往後,都要在心底疏離我吧?杜六葉苦笑,感覺臉龐上好像有無數的冰淩子。

而且,她始終相信,武曌這種安排,應該別有深意。隨即要來的山傾海嘯,屍骨血河,不是李家的子孫能夠承受得起的。

守真趕緊為她遞上帕子來,見公主已經遠去,只得扶著她,一面往回走;一面勸道:“執事你就別難過了,假如皇上真的只是為了至歉賠理,親近母子,理和兄妹,也不會鬧出這麽大的陣仗來。依我看吶,只能怪皇上自己心術不正,不仁不慈,如今才丟了卿卿性命……”

幾人說著話,正要往城內而去,就見冰天雪地裏,有一個人撐著油紙傘,踽踽獨行,迎面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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