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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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將功贖罪?”守真喃喃地念叨了一遍,驀然猛地點頭,“想……想……”

只要不打她板子,不讓她抄寫經書,怎麽樣都行!嗯!她充滿期待地看向杜六葉。

“也簡單……”杜六葉把手中的書放在桌子上,起身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厚厚的積雪,“你帶姒玖去姚府,請他為姚元崇看病。”

“什麽?”守真剛剛燃起的信心和希望,瞬間如同遇到一盆冷水般,被澆了個透徹,她又一屁股坐了下去,重新拿起筆,目光滯滯,老神在在地說道:“那我寧原把道德經抄寫一遍。”

嗯?杜六葉不解地望著她,姚母雖然捧高踩低,趨炎附勢,愛慕富貴,瞧不起窮人,對於她們言語刻薄而惡毒。姚元崇或許他對於其中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誤會,但……而且他並沒有什麽錯啊?守真怎麽對他有如此大的意見?

杜六葉清了清嗓子,緩聲道:“哎喲餵,你近日越發了不得!不去也行,你若不肯請姒玖去姚府診病,想留下來寫字,就把這經書,抄它個三千遍吧!限你今日之內抄完?”

話畢,她便不再言語,而是歪在軟榻上,心無旁騖地看起書來。

“啊?”這也太絕了吧?守真在心裏說,她望了望眼前的《道德經》,感覺血管裏都似乎有蟲子在爬了出來,渾身難受。三千遍吶?今日之內抄完?

……

“哎呀!我去——”守真扔下筆,不甘不願地站了起來,小聲嘀咕著,“哼……別人都那樣欺負你,不把你放在眼中,又散布謠言作賤你,居然還想著幫他們……就你傻吧!管他們死活做什麽?”

“你說什麽?”杜六葉見她嘴巴張張翕翕,橫了她一眼,大聲質問道。

守真也不敢答應,趕緊打開門簾跳了出去……

※※※

天氣越來越冷,冬風一天比一天凜冽。雖是處處冰天雪地,但桂樹、四季青和石榴……的葉子,依舊經受住了寒霜的淬煉。在偶有晴朗的日子裏,靜漫地暖陽中,會散發出比碧玉更為耀眼地光芒。起風了,還會發會獵獵的輕響。

杜六葉喜歡在明媚如洗的天幕下,搬了躺椅在院中,拿本閑書,散散地翻幾頁。有時也會閉上眼睛,仔細地感受冬日的馨香。風像長了翅膀,帶著些許幹燥的銳利,更多的是自由與溫柔,輕輕地撫過人的臉頰。有梅花的味道……還有水沁的冷蜜,以及被陽光沾染過的草木茵蕰。

湖光在微瞇地眼縫中,看起來那樣頑皮,碎裂的鉆石鋪滿了整個水面,歡快的蕩漾舞蹈著。若撈陽光,握緊不過是幹流!遠遠地看著,你卻能夠擁有全部的璀璨。

守真偶爾會路過,拿著一盆水仙,來問她好不好看?擺在書房的哪裏?

自然是好看的!她喜歡水仙的味道,亭亭而立的淡黃仙子,散發潤潔地清幽。

那天,她當然還是送姒玖去了姚府,之所以說送,是因為她根本不肯進姚府。姚元崇的病倒底怎麽樣了?杜六葉不得而知,但料想以姒玖的岐黃之技,旁的人未必能超過他,畢竟他是藥王之後。

再者,姒玖也沒有來找過她,可見並未入膏肓。應該早就好了吧?

清江源到是來過好幾次了,有他回來的日子,整個葉府都歡騰起來。連李令月也頻頻出宮,來葉府蹭飯食。這一回,清江源自揚州所學回來的菜式,當真是令人拍案叫絕,手不能歇,恨不能一直吃下去……

讓杜六葉想起了龍井蝦仁、西湖醋魚、蟹黃湯包……等等地名肴。她不僅僅想,還把做材料做法一一地寫了出來,交給清江源,並且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做到食香味美。

清江酒樓的生意如日中天,愈做愈大,也愈來愈好!涉及行業也越來越寬廣,除了各種美食店,客棧和酒樓……他好像還又新開了許多古玩、金銀飾店……

假如以後他們出門游玩,只怕也能做到,衣食住行,自足自滿,不入旁店他舍了吧?清江源真是個經商的天才!

這一兩年給公主和她的分紅,就有幾十萬兩銀子。李令月明顯闊綽起來,花錢也大手大腳,身邊宮人一應該賞賜,也水漲船高。喜得宮中太監侍女,都愛往她身邊湊,誰讓公主大方呢?

杜六葉則將銀子分成幾股,除了留給清江源固定的金額,讓他繼續以股轉本,擴大經營;另外又特意留了一部分,通過暗中的渠道送給師傅她們養老不提;剩下的則全分給了葉芽灣和葉安府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日子過得也算富足安樂。

在這樣且緩且慢的浮光流影中,朝堂看起來,也算風平浪靜。表面上是由李顯坐鎮朝堂,但軍國大事,全由太後與裴炎暗處掌握。

李顯或有不喜,但杜六葉對他不夠了解,不知道他有沒有私下部署一些暗動作?她總想著讓李令月在乾元殿安插一些人手,以備不時之需。但又怕這樣建意會傷害到他們的兄妹之情。以李令月的性子,必定接受不了。是以,一直壓在心底,並沒有說。

不過李顯非常樂衷於他的婚事,自從知道他將娶千牛將軍之女趙晨湘為妻後,他三天兩頭接見大臣,商議婚禮細節。不是為婚禮上的袞冕煩惱,就是為未來皇後的鳳冠袆衣擔憂,凡事皆是傾心竭力,不假他人之手。

而李旦自從那晚與杜六葉互博武藝之後,大家就很少見到他了。有傳言是因為武曌私底下對他進行了警告和敲打,將他禁在王府之中,無事不得外出。也有傳言說是劉惟找了這位皇子,與他深入淺出的詳談了一番,而他則懼於未來岳丈的威力,不敢再胡作非為。還有傳言說是葉府不準他再入門了……

如此種種,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不可妄奪……全憑各人分辨罷了。

杜六葉卻不管外面流言紛飛,依然派了不少人在暗中盯著劉府,但劉惟卻再也沒有出密道,入洛水與人夜半船上私會。他應該是已經嗅到了些什麽危險,或者與人達成了什麽共識?真是一只老狐貍……杜六葉常常在心裏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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