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笛等人雖然滿臉為難，俱是苦相，但李令月壓根不把她的話放在眼裏，仍舊是擼著袖子上竄下跳。

“哼——”杜六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在旁邊的躺椅上坐了下來，悠閑道：“你好歹讓下人來伺候你吧？公主大人？搞成那樣，除了聲音，誰還認得你？烤魚呢？拿上來？”

李令月聽到她已經妥協，心中不免高興。她低頭看了看眼前黑糊糊的魚，貌似跟上次杜六葉烤的，那種色澤金黃，香味濃郁的美味。這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她只得幹笑兩聲，弱弱地說道：“還是你來吧！我去洗洗臉。”

杜六葉正閉著眼，愜意地呷著一口茶，聞言一口苦茗噴出老遠，忍不住大聲的咳嗽起來。

“嘖嘖嘖，激動成這樣，劉府不會又沒有給你茶喝吧？瞧把你渴得……別急，咱們府中多得是！”

井兒正幫著李令月絞帕子，聽到這話院內院外的人，全都前仰後合，哈哈大笑起來。杜六葉無可奈何，只得起身，令打了水了凈手。重新選了一條魚，和幾串羊肉，放在烤爐上架好，刷上胡麻油，先以文火慢慢煎著。然後依次撒上各種佐料，這些都是她提前吩咐廚房備好的，除了鹽之外，還有有各種香料，孜然……當然也少不了辣椒粉。

杜六葉一面手上快速的翻動著食物，一面與李令月說著話，把今天去劉府的情形都給她講了一遍。

李令月聽到劉錦鈴向她獻媚時，也頗為解氣，又想到這樣的即將成為她的嫂子。那他的十一皇兄應該怎麽辦呢？不過以劉家的勢力，想來就算是已經當上皇帝的李顯，也不敢輕易動他了。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真不知是禍還是福？十一皇兄，還望你好自為之吧！李令月嘆氣！

“你覺得我十一皇兄會喜歡劉錦鈴那種人嗎？”李令月已經清洗完畢，又重新換上家常的衣服。葉芽灣除了有她常住的院落，連著衣服鞋襪，也是樣樣俱全的。這些有的是杜六葉特意為她準備的，有的則是她自己從宮中帶來的。

假如武曌賞了她什麽好東西，她就會按例送一份到葉芽灣來。而杜六葉在外面若是看見什麽好的玩意，也會想著為她添置一份。長此以往，她們吃穿用物，倒有許多是相同的。

“這個我哪裏知道？他是你兄長，你難道不應該問問他嗎？”杜六葉見烤肉上的油，滋滋作響，色澤已現金黃。她又順勢撒上幾顆蔥花，命度笙將已熟的膳食裝進盤中，遞在候在桌邊的李令月。

此時半彎鐮月，伴隨著浮雲，已是冉冉升起。夜裏寒氣越發重了，所幸度笛在院中生了幾個火盆。李令月坐在那邊，圍爐烘手，時不時就著烤肉，再喝點溫熱的果酒，簡直是人生酣事！

“我問過了。”李令月連著吃了幾串烤肉，仍不盡興，又吃了半條魚，才慢騰騰地說道：“他說我小孩子不懂，他還問我，覺得杜六葉怎麽樣？你猜我怎麽說？”

杜六葉正握著鹽碟，見狀向她瞥了過來，不緊不慢道：“你怎麽說？”

“我還能怎麽說？杜六葉有什麽好？有什麽了不起？她成日裏對誰都冷言冷語的，又不愛說笑，就是個悶罐子，有什麽意思，對吧？”她語速奇快，舌如吐簧，末了還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問著杜六葉。

杜六葉狠狠吸了一口氣，挖出一大勺的鹽灑在羊肉上，仍是覺得不夠，又補了一大

勺。才點頭道：“你說得對！有道理！嗯……”

想不到李旦還向李令月打聽她的事，他是什麽意思？還嫌事情不夠覆雜嗎？

“哈哈哈……”李令月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樂不可支，提著果酒笑得東倒西歪。

杜六葉撅著嘴，牙齒咬得格格直響，朝著井兒道：“把這些羊肉，全都給公主殿下呈上去吧！”

井兒楞了半響，公主雖然隔著煙火看不真切。但她可是瞧得仔仔切切的，執事往上面灑了三次鹽呢？這……還能吃嗎？

“怎麽？快去！”杜六葉見她還呆在原地，少見地吼了一嗓子，嚇了她一跳。只得捧著盤子，期期艾艾地蹭到李令月面前。

李令月正好吃了幾串烤肉，味蕾早已打開，又喝了些灑，口中寡淡。見羊肉總算上來了，心裏高興，拿起一串，吹了吹，就大口“嗷嗚”地咬了下去。隨即又“呸呸呸”地全吐了出來。

趕緊以酒漱口，卻聽杜六葉笑得清淡，得意道：“公主殿下，你怎麽能這樣浪費食物呢？啊？師傅平時怎麽教導我們的？食養以天下萬民，若糟踐，必會被阿鼻小鬼，以鉤戳身……”

聽她這樣陰陽怪氣地說話，李令月才反應過來，必是那廝報覆她胡說八道。才在這羊肉上灑了許多的鹽。可憐的羊肉啊，她烤得真好吃，哎！她嘆氣放下。

及至月亮愈升愈高，彩雲籠罩，兩人還坐在院中喝酒聊天。

彼時李令月喝得已經有些醉了，度笙幾個則負責為她們烤食布菜。杜六葉坐在她的對面，腥眼朦朧地問道：“……你真跟冀王是那麽說的？”

“杜六葉，你這是在罵我……”李令月大著舌頭，感覺眼前重影亂晃，她也看不真切，杜六葉究竟在哪，只得拿著筷亂指道：“我……我怎麽可能那麽跟十一皇兄說？只是……我知道，十一皇兄將來三妻四妾肯定少不了。可是，你是誰啊？杜六葉啊……我最好的朋友，我怎麽舍得讓別人去傷害你呢？哪怕是我的皇兄也不行。

我跟他說了，皇兄，你娶誰我不管，但絕不能去觸碰，傷害杜六葉……我是不會答應的。”

說著說著，李令月忽然又哭了起來，她是想到了李弘和李賢，那兩個人啊，把杜六葉當賭註，當奴才，肆意玩弄，真是過份。

爭皇位也好，搶人奪才也好，最終弄得個魚死網破，雙雙殞命……何必啊？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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