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只見你冷清，想不到今日還俗，卻發了這麽大的脾氣。還動手打了人，你們都是同齡的小姑娘，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

李旦的神情雖然看起來謹良無害，可眼睛裏卻帶著些責備地色彩。況且他話裏話外，都在維護劉錦鈴。

杜六葉嘆了口氣，淡淡地拱手道：“皇子殿下多慮了，杜某一介小小的乞丐，怎麽配與劉大小姐相提並論？”

“乞丐？”李旦愕然地看向劉錦鈴，眼神裏充滿耐人尋味的凝沈。

“我沒有說，我什麽也沒有說……”劉錦鈴慌張地搖手道。又回頭看了看趙晨湘和竇若溪二人，她尋思著，反正大家都有責任。假如趙晨湘再不分青紅皂白的背叛她，那不如把她們都統統拖下水。

竇若溪和她，基本從小到大都在一起玩。對於她的心思，哪有不白明的。是以，她也連忙搖頭道：“我可以作證，她真的什麽也沒有說，是杜六葉她……她……無緣無故的就端起了侍中的架子，給我們幾個人立規矩。”

杜六葉聞言輕輕地閉上了眼睛，今天因為她心情有些不好，實在是有些大意冒失了。這些所謂的名門閨秀，怎的如此出爾反爾？顛倒黑白呢？這就是她的教養嗎？敢做又不敢當，杜六葉心中滿是鄙夷。

“沒有說？我還以為劉小姐是個光明磊落的人呢！杜某到是高看你了。”杜六葉負手，漠然看了她一眼。

“皇子殿下，她說了，她不僅口出汙言，還敢有意頂撞侍中大人，更是汙蔑兩位皇子和新科狀元。她腌臜之言，連奴婢也學不出口的。”一個眉清目秀的青衣小婢，毫不怯場，伶牙俐齒地大聲道。

杜六葉不由得眼前一亮，這是師傅新送來的蘭羽衛隊，是守真安排在她身邊的，自己大概連她們的名字都沒有混熟。想不到第一天還俗，就遭遇了這樣的事情。

“你少胡說八道了……”杜六葉還沒有說什麽，劉錦鈴已經搶先白道：“你是她的婢女，你當然是幫著她一起中傷我。侍中大人……你可別忘了，我們只是來府中作客的，問問天下人，哪有這樣的待客之道。”

“也沒有你這樣目中無人，口出惡語，挖若諷刺主家的客人，哼……我告訴你，今天打你，就是因為我看不過去了。並不是我們侍中大人的主意。”那青衣小婢指著她，字字清晰，振振有詞。言裏言外，盡是忠心護主的懇切。

杜六葉又有些感慨，守真怎麽那麽聰明，知道還留兩個人在她身邊。而且這個穿青衣的丫頭，瞧著年紀也與她差不多，怎的如些會來事。居然一個人把責任扛了下來，師傅果真會調教人。

“好了，別說了！”杜六葉淡淡地打斷她：“劉小姐說得對，她們今天本來就是客人，原是我們的不是。她出自高門，不把我們放在眼中也是有的，就不要與她計較了。你們退下吧！”

兩個青衣小婢女朝著劉錦鈴她們瞪了一眼，冷哼了一聲，好像不服氣般，叉腰站在杜六葉的身後。

趙晨湘見杜六葉打算把這件事，全推在下人身上，就這樣糊弄過去，她哪裏肯依。她可是挨杜六葉幾腳的，於是她又眼淚汪汪地瞅著李顯，拉著她的衣襟哭道：“十皇子，不是這樣的，不止這兩個小賤/婢打了人，杜六葉還親自動手，她一腳就把我踢到在地……十皇子……”

李顯有些無奈，他朝著李旦看了過去。李旦輕輕地朝他搖了搖。李顯會意，只得勸道：“想是這其中有些什麽誤會吧？杜侍中應該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打人吧？”

趙晨湘氣得跺了跺腳，扭著身子道：“十皇子，枉我們平日總在一處玩耍，你這是不信我麽？那……你讓竇若溪說，她也看到了。”

站著旁邊的竇若溪，花弱體質，她生性膽小，此時怯怯的，更不勝嬌柔。李旦不免多看了她兩眼。

“我……我……”她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說什麽好，是全盤而出嗎？以劉錦鈴的脾氣，絕對會去外祖家找她算賬的，他的舅舅只是領的散騎閑差，無職無權。劉尚書說罷免他，就能輕松不錄他。父親也只是一方遠在外地的刺史，假如連累家族怎麽辦？

到時候一向疼愛她的外祖母，豈不是要哭死了。

可是，說杜六葉打了她們？只是為了抖侍中的威風，別說信口開河她做不到。再說了，她早有耳聞，這杜侍中是個非常的厲害的角色，到時候如果想辦法給她父親使絆子，那也是防不勝防。

不管怎麽做，好像都不太對。趙晨湘不由得陷入左右為難的境地，吞吞吐吐實在不知如何開口。

李旦看在眼中了，出言勸道：“好了……好了……小姑娘吵架，今兒惱了，明日便好了。多大點事兒？大家都心平氣和，心平氣和……這樣，我先派人送劉姑娘……和你們一起先回去，行嗎？”

他這是打算做和事佬，摻稀泥了，劉錦鈴氣得暗暗咬牙。表面上卻是委曲萬分，恭敬有禮的點了點。

姚元崇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直到看著李顯和李旦護送著幾位姑娘，漸行漸遠。他才走了過來。輕輕地問道：“怎麽了？”

看劉錦鈴的臉色，杜六葉應該是打人了。而且她會功夫，拿下那幫閨閣小姐，應該不費吹灰之力。這一點他是知道的。但杜六葉為什麽要發脾氣呢？

“沒什麽……”杜六葉淡淡，提不上什麽力氣，她感覺頭有些痛。

姚元崇回身，向奴仆侍從吩咐道：“你們都退下，我有幾句話，要跟杜侍中說……”

“遵命——”他的扈從行過禮之後，就轉身離去。唯有那兩名青衣小婢，不約而同的朝杜六葉看去，見她點了頭，才斂衽而撤。

“到底怎麽了？你告訴我……”姚元崇見他們都走遠，才拉過杜六葉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真的沒什麽……她們罵我……我也是小孩子心性，一時沒忍著。才動了怒……是我不對！”杜六葉抽回自己的手，又在草叢間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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