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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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打在楊樹的葉子上,“劈裏啪啦”作響。壓低了芭蕉,傾盆如註。樹葉都漸次的黃了,有些紛紛的掉落,陷在泥濘當中……地上早就溝河成渠,渾濁的急流,濺起匆匆的水花,分辨不出顏色。伏在地上的黃色小花,早就支離破碎,看不出原本的形狀。一場秋雨一場寒。

前天守真就說要帶人把池中的枯荷都拔掉,否則看著這頹景,有些亂糟糟的。杜六葉沒讓她那麽做,順適自然吧!隱約記得誰說過的“留得殘荷聽雨聲”?甚好!

手掌已經折掉了白紗,慢慢的快好了。只是彎曲之間還有些清晰的疼痛,兩道玫色的赤紅,較別處到顯得粉嬾一些。杜六葉苦笑,只怕這疤痕,是一輩子也去不掉了吧?小時候自己上山砍柴放牛,每當臉上腿上被荊棘劃破,養母就很是很忌諱的罵自己,她說將來別人嫌棄你怎麽辦?

自己也會笑?別人是誰呢?嫌棄我,那還能怎麽辦?最後她總是笑著跑開。

姒玖說,在配制一種去疤的藥,讓她耐心的等一等。其實杜六葉自己到是可以配制一些去疤的藥,只是不知道這個時代,到底有沒有那幾味草藥?只怕還要上山找,但她傷著,身份也不比從前。守真她們肯定是不會讓自己去的,她打算自己暗中留意一下。畢竟很多事情,能夠自己做,就不要麻煩別人了。

自從李令月回宮以後,已經有好些天沒有出來了,聽說天後娘娘和北門學士,以及朝中宰相議過科考的制度之後,方覺可行!尤其是天後娘娘,全力以保,唯尊獨施。並

已經開始召告天下,凡有學之士,經各大學府經院推薦,自薦也可,百官推薦也行……總之,只要你覺得自己腹有詩書,才華過人,都可以參加下個月的制科考試。先由弘文館的學士,主持一次初選,再覆試,最後由天後娘娘親自出題殿試。

其實對於科舉考試的施實,杜六葉到不是很擔心。因為科舉考試,早在隋朝,就隱隱有這種選拔人才格局,只是還未成形。自己不過是系統的規劃,分門別類的細致了一番。因此那些老學究,並非是初聞此道,肯定會同意的!再加上武曌現在求賢若渴,等她登基稱帝之後,連監獄裏坐過牢,大字不識幾個的人,都能扯出來當官。可見她最痛恨以出身論英雄,並且作風向來大膽潑辣,不拘一格降人才。說地的確就是她!

“執事,換衣服,走吧!再不出門就晚了。”守真已經來催過好幾次了,今天是魯和府上的太夫人做八十大壽,去得晚了當然不好。但是雨實在太大了,路上肯定不好走。

杜六葉嘆氣,只得起身隨她去換衣服。到時候肯定又會遇見一些不太想見的人,嘈雜紛擾。想起這些,杜六葉覺得呆在玄青觀也挺好的,是不是那種幽靜,養成現在冷淡的性子?但既然入世了,自然也無法獨善其身。也罷!走吧!

但那劉錦鈴,到底是出於一種什麽樣的心態?四處散布流言,說什麽她杜六葉並沒有受傷,不過是嘩眾取寵,投機取巧?騙取天後娘娘的信任?這樣做對她有什麽好處呢?還是那劉惟故意縱容女兒如此的?杜六葉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畢竟在這世間,不管你怎麽做,怎麽努力……背後總有人看你不順眼,不是對你指手劃,說三道四,就是對你詆毀惡謗一番。還要美其名曰:嘴長在我身上,我愛怎麽說怎麽說!你太有錢被人搶,只能算你倒黴,誰讓你那麽有錢?顛倒黑白,添油加醋的去說家長裏短,那些人向來擅長!杜六葉有些無奈的閉上眼睛。

雨並沒有減小的勢頭,出了門才發現,風也非常大,吹得馬車不住的搖晃,坐在馬車裏,晃晃悠悠的,走得非常慢。杜六葉感覺雨打在車頂好似在擂鼓一般,“咚咚”作響。她有些不安的擡頭,朝車頂上看了看。她擔心馬車會不會散了架?

守真忽然有些擔心,她覺得這麽大的雨,真不應該催促執事出門。雖然是魯太夫人做壽,魯大人今年也被升為禦史,但真正能趕去賀壽,能有多少呢?她不過是看在當初一起在削脊山剿匪,出生入死的情誼。她焦慮地偷偷朝杜六葉看了一眼。

沒想杜六葉也正好朝她看了過來,笑道:“沒事,一會兒雨就小了。”

像是在寬慰她,也是,她們執事能掐會算,怪不得不著急出門,想必是想等雨再小一點吧?都怪自己,她吶吶地開口道:“執事,程伯獻他要被調邊疆了,你知道嗎?”

“什麽?”杜六葉有些吃驚,自從上次武曌決心懲治李賢,為其長子報仇,程伯獻夜擒李賢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他是偏將,又是先太子府中的人。既然已經為李弘報過仇了,當然是無牽無掛了,自己不過是個小小毓文館的學士,沒道理長期將他留在身邊。

起初聽說他被調到城防營,過得並不好,常常受人恥笑,被人排擠。杜六葉想著他是個男人,受些磨煉也是好的,就沒有管太多。但如果將他調他邊疆?邊境苦寒,戰事頻發,弄不好就丟了性命?最重要的是,程伯獻曾經與他們一起同甘共苦,是她們最值得信任的人。

如今李弘已去,他一個保護太子不利的名聲肯定有了,不管走到哪裏,別人都要戳他的脊梁骨……哎……他去邊疆,無異於流放?這是誰的主意?杜六葉腦中過了一遍,很自然就想到,他有可能被那些反對武曌的勢力,暗中做了手腳。

再看守真愁眉苦臉的樣子,杜六葉心中一動。想想她今年都二十多了,早就過了出閣的年齡,不由得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想法?”

守真擡頭,臉上一紅,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我能有什麽想法?我不過是看他很沮喪,我……我……我感覺執事你肯定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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