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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受委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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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顯今日著降黃色的襕袍,看起來雍容華貴,器宇軒昂,只是他體形偏瘦,衣服就略為顯得有些空洞。相比較起來,李旦穿著隨意,對襟長袍,風雅大方,儀表堂堂。

“參見十皇子,十一皇子殿下,恭祝殿下福泰永康!”杜六葉斂衽行禮,眾閨秀站在她的身後,一絲錯亂都沒有,個個顰顰款款,大氣都不敢出。跟剛才的嘰嘰喳喳,真是判若兩人。

“免了吧!”李顯和李旦笑容明麗,輕快爽朗,異口同聲的朝眾人說道。

“謝皇子殿下!”大家回了禮,杜六葉將眾人再次引入廳中,按著尊卑主次的順序坐了,守真幫著親自己端上茶來。

“可真是巧了,今天你們怎麽都在這?”李旦說這話時,卻是看著劉錦鈴的,眉目含情。

那劉錦鈴本身就笑容時時掛在嘴邊,這會兒更是一副含羞帶怯的表情,嬌笑道:“原是聽杜侍中為救天後娘娘受了些傷,一來心中敬佩她果斷;二來,也是希望她能早日康覆,奉了家父家母的命,前來探望!還帶了許多藥材補品……不想卻遇到了皇子殿下,當真三生有幸了。”

在歷史上,杜六葉依稀記得,掌管刑部的好像是叫劉德威?他的孫女劉氏,最後嫁給了李旦,還成了一代皇後。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這位劉錦鈴?只是,他是劉惟的女兒啊?刑部的尚書的身份,似乎有些不符?難道是其中還有什麽變故不成?

看那劉錦鈴八面玲瓏,也是個頗有手段的角色。說不定以後與李旦湊成一對的,還真是她?卻聽李旦說道:“那到是巧了……”這一句話就把杜六葉嚇醒了。巧了?模模糊糊中又聽李旦說道:“把本王帶的禮品都擡上來。”見他揚手時,李顯也示意府中下人,把他們帶的藥材都呈上來。

一時之間,人參、鹿茸、靈芝……各色名貴藥材數不勝數,堆滿了廳堂。

杜六葉急忙站了起來,客氣道:“真是勞煩二位皇子破費了,六葉也不過是些小傷,將養些日子就沒事了。還萬望二位皇子不要記掛。”

“嗳——”李顯溫和的看著她,擺手道:“你為救母後才受此重傷,勇氣可嘉,怎麽能說是些小傷呢?且不可妄自菲薄,”

李顯甚少跟杜六葉說話,以往在宮中的一些場合,或許有說過,但她都不太記得了。這是杜六葉在李弘和李賢死後,第一次近距離與他接觸。

只見他加上臉頰無肉,眼角下方,一遍青色,可見是多日沒有休息好。杜六葉看他的衣服,應該也不是新做的,那就是他最近瘦了?難道他果真如同傳聞中的那樣,為太子之位?或者說為了性命?日夜憂心?以至於茶飯不思?

但杜六葉覺得,他雖然雙目無神,卻有一種真正的和平與誠摯。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會出賣他的心靈……!

她的腦海中頓時對李顯生出一絲好感來,“十皇子過譽了,當時那種情況緊急,杜六葉也顧不得許多,任誰都會出手相救的!”

“但卻沒幾個人,有那樣敏銳的覺悟吧?片刻之間已經判斷出常居宮中的婢女,欲行不軌。還徒手抓住刀刃,就算是本王和十皇兄,只怕也不能做到。旦實在是敬佩之至!”李旦說完,還對杜六葉行已大禮,以示敬意。杜六葉正有些惶惜,想要還禮,劉錦鈴卻已是不滿,跳出來反聲道:“是呢!像杜侍中這樣的人,真是好生厲害呢!一個閨閣女子,不思女工刺繡,卻整日和一幫男子,混跡於毓文館,傳出去也不怕失了閨譽,當真成何體統?!”

劉錦鈴這話就有些重了,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滯,李琳兒簡直是嚇了一大跳,坐在她的旁邊,不可察覺的拉了拉她的衣襟,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守真是個急脾氣,她最先忍受不了,今天這劉錦鈴什麽意思?處處針對她們家執事,刑部尚書家的女兒了不起嗎?就可以這樣咄咄逼人嗎?難道平時尚書府就是這樣教育女兒的嗎?她叉著腰,再不顧杜六葉的阻攔,氣呼呼地說道:“劉小姐此言就差矣了,進宮為侍中也好,為藥典也好,我們家的大人,只不過是想救死扶傷,何錯之有?至於進毓館修書,那也天後娘娘垂憐,不過是見我家大人識得幾個字罷了,難道劉小姐是在質疑當朝天後娘娘嗎?”

她這話雖然理直氣壯,回得也十分重,三言兩語之間,就將天後拉下了馬。如果說杜六葉不思女工,不懂針織,混跡於毓文館;那麽天後娘娘呢?她可是混跡於朝堂?垂簾聽政,每天跟那些宰相禦史,軍國大臣混在一起。而那些臣子將領,又有哪一個不是男的?

杜六葉一直沈默著,並沒有開口,她確實不能小看這個劉錦鈴。她知道自己年紀輕,當了二品侍中,這些囤於後院的人,難免暗中不服。但是只有劉錦鈴,言語間處處隱藏著機鋒,叫人如同針芒在項,她真當杜六葉好拿捏是吧?不過,她敢這樣跋扈的表明態度,是不是因為刑部尚書在家裏時,毫不隱晦自己對朝堂,對武曌的不滿?

還有那李旦,為何聽到“一個女子,不思女工刺繡”時,眼睛突然一亮?難道他也認為女子就應該圈養於後宅?每日不過針黹女工,圍著竈臺轉?然後生兒育女,相夫教子?根本不應該插手前堂之事?那是不是也從側面反應,他心裏其實對武曌有些不滿?

“你——?一個刁奴,竟敢大言不慚,頂撞本姑娘……?”劉錦鈴說完,竟然揚手,作勢要打守真。

這是杜六葉始料未及的,她還以為,所有閨閣小姐,都應該是像楊絲盈和李琳兒那樣知書達理,柔柔弱弱的。沒想到還有這樣刁蠻任性的,真是她太過天真的了。

不過她也沒有動彈,守真哪裏是那樣好欺負的?她可是有功夫傍身的人,劉錦鈴顯然也是聽說了這一點,況且兩位皇子也在這,她氣恨的放下手來,咬著牙齒向杜六葉道:“我知道,你們玄青觀的人,平日裏都是無父無母的,所以缺乏教養,性子野慣了,不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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