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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催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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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六葉在清江源眼中,一向是聰明睿智的,可是她也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服軟的話,“讓著他罷?”但見她神色鄭重,思慮之極,蹙眉之深。清江源也不好說什麽,只是他決定最近去揚州的,因為杜六葉忽然受傷,他便改了行程,那他現在到底去不去?不論如何,清江源都依著她,順勢道:“你放心,我心中有數。”

正說著話,守真進來稟報道:“英國公府的李小姐,刑部尚書府上的劉小姐,還有千牛將軍府上的趙小姐,並著戶部尚書家的幾位姑娘……聽說侍中大人受傷,都來看你了。”守真在正式的場合,一般都是隨著眾人,以禮相稱,喚杜六葉為侍中。但來的人實在太多,要一一細數,也不知道要說到什麽時候,況且有幾位不僅不熟,她連見都沒有見過,只得撿了重要的來說。

“請她們在前廳奉茶,說我馬上就到了。”杜六葉站了起來,整了整衣襟,近日因為她受傷,有不少的人來看她。大多是閨閣女子,就連清河長公主都派了人來,送了不少的補品入府。也難怪,她可是為救天後娘娘才受的傷。如今天後娘娘如日中天,誰還敢不買她幾分面子?就算沒有關系,就要上桿子來巴結她,何況是有幾分交情的人?

魯文靜更是要她許諾,這個月他們府上的太夫人做壽,讓她務必要去的。杜六葉被她磨不過,只得應承下來。

清江源見她有客,想起自己鋪中還有不少事要忙,也就起身告辭而去。

等杜六葉重新換過衣服,整理已畢,越過曲橋正要去前廳時,眼見回廊的荷葉掩映下,似乎站著兩個人隱隱約約在說著什麽……

她只得駐足,拂開柳樹的葉子,肅凜地望了過去。那少年,穿青衫儒袍,氣質出眾。自然是前腳剛走的清江源,而那少女是誰呢?杜六葉仔細甄辨了一番,杏色襦裙,身量削長,好像是李琳兒?

她們這是恰好遇到了,所以在那裏說話?不是還有劉錦鈴和趙晨湘她們嗎?人呢?雖然跟她們也不甚熟悉,但杜六葉素來風聞,這幾位叫得名字的,都是洛陽名嫒中的佼佼者,最是出類拔萃的。不僅家世出眾,並且個個精通於詩詞歌賦,才名在外。是長安乃至洛陽,不少青年才俊的夢中情人;也是名門望族,世家門閥最想聯姻的良第。

杜六葉到是有點好奇他們在說些什麽?她回身比了個“噓”,就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躲在圓形的抱柱後面,守真她們都會意,尋好隱蔽的地點,俱都後退了幾步。

只聽李琳兒的聲音,似乎有些哽咽,“……家中催得緊,定在下月初十完婚,原是這些日子,不得外出的。父母因知道我與杜侍中相熟,就遣了我過來看看……你不是要去揚州嗎?”

清江源離她大概有五步的距離,見她問又躬身行禮,往後退了兩步,站定才回道:“姑娘既已大喜,那以後便好好過日子吧!源在此衷心的恭祝姑娘與裴家郎君,百年好合!”說完微微一笑,再次行禮。又慢條斯理的說道:“本來準備了月初去揚州的,但不巧,六葉她受傷了。我因為放心不下,所以,只得在這邊日夜守著。生意場上的事,又怎麽會比人更為重要?只等她傷好了以後再說吧!”

“你到是位重情重意的。”李琳兒說著,嘴角泛起苦笑,“你就真的沒有別的打算?”

“還能有什麽打算?姑娘自重吧?再者,令尊令堂已經派人找我談過……”清江源說著這些話的時候,風平浪靜,古井無波。倒叫李令月更為難過,她欲泣欲休的繼續問道:“除了那些呢?拋開那些呢?你以前不是跟我說過,你的父親要你繼承家業,所以清江清樓才是最為重要的嗎?現在為什麽又不走了?家父找你談過又怎樣?你就沒有自己的想法嗎?”

李琳兒說著說著,突然有些失控般,朝著清江源嘶喊。一時之間,倒把清江源給嚇住了。他再次往後退了兩步,鄭重道:“請姑娘自重吧!”

李琳兒一怔,慌覺自己失理,她抹了抹臉頰,方察是淚痕?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半響,才吞吞吐吐地說道:“琳兒失禮了,還請公子萬勿介懷。”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轉身,往前廳急步跑去。

清江源見她走了,又朝著她的背影行了個禮,才從容不迫的出門往外。

剩下杜六葉呆站在原地,許久也回不過神。這是什麽情況?這是唱哪一出?如果不是她親眼撞見了,還不明白,原來他們之間還有……?私情?看起來又有點像神女有意,襄王無心?哦!杜六葉使勁地拍打著自己的心臟,擡腕間才發現自己的手掌受傷了,痛得她齜牙咧嘴。

守真也著實被嚇了一跳,又有些心疼的扶著杜六葉。想不到堂堂英國公府的嫡小姐,居然會喜歡清江源?這門第也差了千萬裏吧?清江源只是商籍賤戶,英國公府哪裏會同意他們在一起?所以急急地把李小姐給嫁了出去?

不過那裴禦史家的五郎君,到真真品貌雙全,在洛陽那是有口皆碑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門當戶對!

但是,清江源也不錯啊,相貌絕色清俊。又擅長烹飪美食,她們家的執事,不就很喜歡吃嗎?而且源公子也常常是出口成章,棋藝頗佳,連自家執事,也每每敗北。

不過她們家執事,也是剛學的圍棋,贏了她好像也沒有什麽稀奇的哈!聽說源公子以前也是在什麽書院中進學的,詩書上也應該精通吧?只可惜了,家世背景不好!哎……

守真雖然找了許許多多的理由來說服自己,雖然她覺得清江源樣樣都好,配李琳兒那也是綽綽有餘的,但無奈,出身不好。只這一條,就足夠打敗自己的了。她耷拉著腦袋。

杜六葉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般,敲了敲她的額頭,嗔道:“想什麽呢?快走……”

說著就大步往前廳急行,守真只得捂著腦袋跟了上去。杜六葉就是這點不好,她如今長得高了,總愛欺負她,從前她是夠不到的,哎……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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