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步步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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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劉愛卿為國分憂，夫人原應該多體諒他才是……”
武曌端坐在主位的鳳榻上，旁邊兩名執羽扇的宮女，輕輕地為她送著涼風。一應貴婦如同眾星捧月般，將她圍在中央，陪著她說話逗趣。
那程前原是戶部倉庫主事，管錢谷之政，年初卻被查出貪汙受賄，如今正在獄中。這些細枝末節，武曌原不必在意，但他卻聽大太監楷嘉提過。那程前原是魏元忠推薦上去的，魏元忠辦事一向穩妥，又怎麽可能出這樣的差錯？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貓膩？須知朝堂之事，看似毫無關系的細節，小到一釘一鉚都可能左右時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否則就會憂及性命，所以她必得慎之又慎。那刑部尚書劉惟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呢？武曌微瞇著眼睛，和風細雨的陪著她們談笑。
“喲！公主出來了！”英國公府的世子夫人，眼睛比較尖，一眼就看到穿著紅色襦裙披著白色絲帛的李令月，亭亭款款地走了過來，她率先驚喜的叫道。
因為是李令月的生辰，來賀宴的都是些年紀較輕的夫人，媳婦和小姑娘們。年紀太大的來給小輩慶歲，於制於禮不合。
所以像英國公府的太夫人，各伯爵府中老夫人，均是稱年紀大了，腿腳不麻利。都是遣了家中小輩，帶了不少禮物來祝辰。
這樣也好，李令月也是放松了不少，她也不必再拘著規矩，一板一眼不敢動彈了。還尋思著，等下和那些閨閣嫒麗們，去凝碧池劃船呢！
大家都站了起來，紛紛給李令月見禮，又誇她這身衣服好看，頭上的紅玉寶石實在耀眼……
與她們寒暄一番，李令月便坐了下來，一面靜靜的聽她們說話，一面飲酒。許久，李令月見她們說得全是朝中之事……或是誰家又與誰家結為兒女親家……實在感覺無趣，武曌見了，只讓她帶著各府佳嫒們，去偏殿玩耍，李令月如同遇了大赦般，連連告謝！
連玩什麽她都想好了，上元節那回，她們射了木鴨。這回，她要改過玩法，她要射箭。
反正她跟程伯獻學了這玩意，肯定輸不了。
宮女們早將竹制的小弓弩拿了上來，以便各位千金戲耍。
李琳兒卻悄悄地端著酒杯，從後面走了過來，一把拉住李令月勸道：“小壽星，可讓我好找，既然抓到了，可就要飲一杯吧！”
李令月二話不說，一口悶了下去。那劉錦鈴和蕭晴見了，也紛紛湧過來湊趣。拉著李令月要她飲果酒……
幾人正鬧得不可開交，杜六葉卻見一女子，雖然站在她們後面，只抿嘴看著她們調笑。但那種嬌羞怯怯的神態，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紅，豆蔻年紀，顧盼間神采飛揚，讓人見之忘俗。當真嬌妍至極。
饒是李琳兒明媚清麗，劉錦鈴窈窕妖嬈，蕭晴爽朗，全叫她給比了下去。
這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她以前怎麽從來也沒有見過？她偷偷的朝惜金招了招手，悄悄問她這位是哪家的千金？
惜金想了想，才壓低聲音回她說，“是潤州刺史竇孝諶之女……以前也不常進都城……”
後面她還說了些什麽，杜六葉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她只記得自己如同被五雷轟頂般，腦子“嗡嗡”的響……竇孝諶之女？那不就是以後的竇德妃？也就是李旦的妃子，生下李隆基的那位？
而李隆基正是日後的唐玄宗，他費勁心機登基稱帝，最終逼死自己的姑姑太平公主！
李隆基是一個真正有忍有謀，經天緯地的智者。對於杜六葉來說，也是一位真正可怕的對手。
但此時此刻，他們這些日後鬥得你死我活的人；正在一起談笑風生，把酒言歡，高歌戲舞。完全不知道他日會相糾相錯，步步為殺，血濺宮城……
命運是在開玩笑吧？看著在自己眼前嬉笑的一幕幕，不停晃動，來來去去人影。玉鈴般的笑聲，起起伏伏……杜六葉感覺有些頭暈。
她應該怎麽辦？
杜六葉沒有答話，正自出著神，只見李旦拉著李顯的手，快步向這邊而來，邊跑著還邊喊道：“妹妹，原來你在這裏，看我們給你帶什麽來了？”
啊？這麽快就來了？不能讓他們相見？不能讓他們認識？杜六葉腦海只回響著這些無奈的念頭。但，怎麽可能？時光就像個不容易**控的怪物，哪能輕易為她所使？
李顯看上去比李旦要略高一些，但他神情萎靡，有些唯唯諾諾地跟在李旦後面，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李旦則看起神情暢快，要大方磊落許多。眾家千金見了李顯和李旦，均是收起自己的俗態，個個看起來了溫潤而有禮不少。那竇家的姑娘，還半掩著唇，悄悄地往後退了半步……
“是什麽？”李令月見氣氛有些微妙，忙打起精神問道。自己的十皇兄和十一皇兄，跟兩位先太子完全不同。他們自小一起玩耍到大，感情特別好，基本上形影不離。但此時儲位不定，別說朝中人人猜測。就連他們看上去就有些不自在……
而且，從九皇兄死後，顯皇兄就很小出門，讓人感覺有些形似透明。
“去院中看看就知道了，快走啊！”李旦見她還在猶豫，明朗的笑道，還引著大家往庭院大步而去。
原來是兩只孔雀啊！杜六葉閑庭信步的跟在後面，遠遠地看著他們歡欣的逗弄著兩只斑斕的麗鳥。
只覺得杯中的酒，似乎越來越苦澀了……
※※※
躺在甲板上，仰望著漸升的玉兔，皎皎的月色瑩瑩生輝。一彎小舟，飄飄蕩蕩起伏在凝碧池上。
一陣又一陣的清風，穿過湖面，帶著嫩荷、綠葉、水草、還有淡淡的月光沁香，縈繞而來。
“姐姐？”
“嗯？”
“你說劉錦鈴是什麽意思？”
“嗯？”杜六葉不解。
“她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唯世家之女，家教甚嚴，知賢明理……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怪嗎？”杜六葉仰望著星空，看著偶爾一閃而過的流星雨，“怪嗎？她說得對啊！世家之女，有族可依，背靠大樹好乘涼，你要多與她們親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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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端坐在主位的鳳榻上，旁邊兩名執羽扇的宮女，輕輕地為她送著涼風。一應貴婦如同眾星捧月般，將她圍在中央，陪著她說話逗趣。
那程前原是戶部倉庫主事，管錢谷之政，年初卻被查出貪汙受賄，如今正在獄中。這些細枝末節，武曌原不必在意，但他卻聽大太監楷嘉提過。那程前原是魏元忠推薦上去的，魏元忠辦事一向穩妥，又怎麽可能出這樣的差錯？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貓膩？須知朝堂之事，看似毫無關系的細節，小到一釘一鉚都可能左右時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否則就會憂及性命，所以她必得慎之又慎。那刑部尚書劉惟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呢？武曌微瞇著眼睛，和風細雨的陪著她們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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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李令月的生辰，來賀宴的都是些年紀較輕的夫人，媳婦和小姑娘們。年紀太大的來給小輩慶歲，於制於禮不合。
所以像英國公府的太夫人，各伯爵府中老夫人，均是稱年紀大了，腿腳不麻利。都是遣了家中小輩，帶了不少禮物來祝辰。
這樣也好，李令月也是放松了不少，她也不必再拘著規矩，一板一眼不敢動彈了。還尋思著，等下和那些閨閣嫒麗們，去凝碧池劃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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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她們寒暄一番，李令月便坐了下來，一面靜靜的聽她們說話，一面飲酒。許久，李令月見她們說得全是朝中之事……或是誰家又與誰家結為兒女親家……實在感覺無趣，武曌見了，只讓她帶著各府佳嫒們，去偏殿玩耍，李令月如同遇了大赦般，連連告謝！
連玩什麽她都想好了，上元節那回，她們射了木鴨。這回，她要改過玩法，她要射箭。
反正她跟程伯獻學了這玩意，肯定輸不了。
宮女們早將竹制的小弓弩拿了上來，以便各位千金戲耍。
李琳兒卻悄悄地端著酒杯，從後面走了過來，一把拉住李令月勸道：“小壽星，可讓我好找，既然抓到了，可就要飲一杯吧！”
李令月二話不說，一口悶了下去。那劉錦鈴和蕭晴見了，也紛紛湧過來湊趣。拉著李令月要她飲果酒……
幾人正鬧得不可開交，杜六葉卻見一女子，雖然站在她們後面，只抿嘴看著她們調笑。但那種嬌羞怯怯的神態，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紅，豆蔻年紀，顧盼間神采飛揚，讓人見之忘俗。當真嬌妍至極。
饒是李琳兒明媚清麗，劉錦鈴窈窕妖嬈，蕭晴爽朗，全叫她給比了下去。
這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她以前怎麽從來也沒有見過？她偷偷的朝惜金招了招手，悄悄問她這位是哪家的千金？
惜金想了想，才壓低聲音回她說，“是潤州刺史竇孝諶之女……以前也不常進都城……”
後面她還說了些什麽，杜六葉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她只記得自己如同被五雷轟頂般，腦子“嗡嗡”的響……竇孝諶之女？那不就是以後的竇德妃？也就是李旦的妃子，生下李隆基的那位？
而李隆基正是日後的唐玄宗，他費勁心機登基稱帝，最終逼死自己的姑姑太平公主！
李隆基是一個真正有忍有謀，經天緯地的智者。對於杜六葉來說，也是一位真正可怕的對手。
但此時此刻，他們這些日後鬥得你死我活的人；正在一起談笑風生，把酒言歡，高歌戲舞。完全不知道他日會相糾相錯，步步為殺，血濺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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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怎麽辦？
杜六葉沒有答話，正自出著神，只見李旦拉著李顯的手，快步向這邊而來，邊跑著還邊喊道：“妹妹，原來你在這裏，看我們給你帶什麽來了？”
啊？這麽快就來了？不能讓他們相見？不能讓他們認識？杜六葉腦海只回響著這些無奈的念頭。但，怎麽可能？時光就像個不容易**控的怪物，哪能輕易為她所使？
李顯看上去比李旦要略高一些，但他神情萎靡，有些唯唯諾諾地跟在李旦後面，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李旦則看起神情暢快，要大方磊落許多。眾家千金見了李顯和李旦，均是收起自己的俗態，個個看起來了溫潤而有禮不少。那竇家的姑娘，還半掩著唇，悄悄地往後退了半步……
“是什麽？”李令月見氣氛有些微妙，忙打起精神問道。自己的十皇兄和十一皇兄，跟兩位先太子完全不同。他們自小一起玩耍到大，感情特別好，基本上形影不離。但此時儲位不定，別說朝中人人猜測。就連他們看上去就有些不自在……
而且，從九皇兄死後，顯皇兄就很小出門，讓人感覺有些形似透明。
“去院中看看就知道了，快走啊！”李旦見她還在猶豫，明朗的笑道，還引著大家往庭院大步而去。
原來是兩只孔雀啊！杜六葉閑庭信步的跟在後面，遠遠地看著他們歡欣的逗弄著兩只斑斕的麗鳥。
只覺得杯中的酒，似乎越來越苦澀了……
※※※
躺在甲板上，仰望著漸升的玉兔，皎皎的月色瑩瑩生輝。一彎小舟，飄飄蕩蕩起伏在凝碧池上。
一陣又一陣的清風，穿過湖面，帶著嫩荷、綠葉、水草、還有淡淡的月光沁香，縈繞而來。
“姐姐？”
“嗯？”
“你說劉錦鈴是什麽意思？”
“嗯？”杜六葉不解。
“她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唯世家之女，家教甚嚴，知賢明理……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怪嗎？”杜六葉仰望著星空，看著偶爾一閃而過的流星雨，“怪嗎？她說得對啊！世家之女，有族可依，背靠大樹好乘涼，你要多與她們親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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