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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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九月，空氣中全是月桂的濃香，風有些清冽的幹燥。餘蟬還未褪去，附在樹幹上，“嗞——”的長鳴著。幾簇紅色的不知名小花，亭亭而立，兩只蝴蝶蹁躚其中，來回飛舞。
“姑娘……今日進宮的人可真多啊！饒是我們起了個大清早，還是被堵在這裏了。太平公主，可真是獨得天皇天後的恩寵。小小的生辰宴居然來了這麽多人，聽說還有不少使臣是從千裏之外渡海而來呢！姑娘，你說海是什麽樣子的……？”婢女菁兮蹲在路邊，順手采了幾朵小野花，嘴裏有一搭沒有一搭的說著話。見半天也沒有人回她，只得起身，把自己采摘的鮮花，遞到他們家姑娘眼前來。
李琳兒有些怏怏的，撇過頭去，對那些花朵並無甚興致。她望了望宮城方向，全是清一色的各式馬車，精巧的、古樸的、大方的、豪華的……家家不同。
內外命妃，世閥族女，因是從微光門直接進入後宮的。所以宮中的太監早就奉命將城門外的道路，兩邊都用絲綢帷幔給圍了起來。
因嫌車裏燥悶，向天後請安，給公主賀壽人又實在太多。許多有誥命在身的貴婦，紛紛下車，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說話。
她的嫂子，也正和葛國公府上的幾位夫人，在說著話……她正站著出神，就見一個碧綠色的身影，竄到她的背後，拍著她的肩膀，著實嚇了她一大跳。
“嘿——在想什麽呢？”
李琳兒捂著胸口，倉皇回頭，見是刑部尚書府上的劉錦鈴。不由失笑道：“怎麽是你？幾天不見越發調皮了。”
“咯咯咯……你在發什麽呆呢？可是在想裴家的五郎君啦？”
裴家二房排行第五的那位公子，姓裴名譽，長相自不必說了。翩翩濁世佳公子，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通，才華出眾，聲名在外。是多少洛陽閨閣女子，爭相傳頌的對象？卻不想讓英國公家的姑娘捷足先登了，多少女子引為憾事？不過，能配得上這位裴公子的，論才華樣貌，也只有那麽兩三人了，李琳兒便位例其中。
“在胡說什麽呢？怎麽越大卻越瘋癲了？”李琳不滿得狠狠地戳了戳她的額頭，她與這劉錦鈴從小便相識，兩人私底下向來親密，無話不談。
“怎麽是胡說呢？上回姐姐在天後娘娘主辦的詩宴上，還捧得亞軍之銜呢，妹妹我都略遜一籌。
那房小娥雖然奪得魁首，我滿心以為，她會嫁家新任太子呢……哎……結果，也真是世事難料，她隨著父母貶官，去了外地吧？誰讓那銀青光祿大夫得罪了天後娘娘和公主呢？”
劉錦鈴神神秘秘的，聲音越說越小，但李琳兒還是猶如受到驚嚇般，趕緊捂住她的嘴巴。搖頭道：“小祖宗？什麽渾話也是可以在這裏胡說的？你就不怕為家族招來禍事吧？”
劉錦鈴使勁的拉開她手，瞪眼道：“怕什麽？這又不是什麽秘密，洛陽……還有這天下百姓，還有誰不知道吧？再者，我也就偷偷地跟你說說吧！提起這個事情，我就有氣呢，上次做詩，娘娘評出來的，房小娥得了魁首，我也服了。姐姐的才華原在我之上，我也無話可說，但那杜六葉憑什麽？
就是區區平常的一首詩，居然獨得天後娘娘的恩賞，還將她納入內廷，封為侍中。聽說最近，又加了給事中一職，以後就要長伴天後左右了。哼……真不知道她耍得什麽手段？”
劉錦鈴攥著帕子，越說越快，胸中郁氣似乎愈積愈濃，不岔之情溢於言表。
李琳兒只得再次拉著她的衣角，使勁地朝她遞眼色，“快少說些吧！事情哪有你說的那麽簡單，她的那首詩，我也看過。其中暗藏乾坤呢！我看她是個胸有大志的人。”
“我看姐姐，你是讀書讀傻了吧？還幫她說話，她不過是善於諂媚，巧言令色迎逢主上。哼——才爬了上去。”劉錦鈴甩了甩帕子，一臉嫌惡地撇了撇嘴角。
“你們在議論些什麽？”這個清脆的聲音傳來，李琳和劉錦鈴俱是被狠狠地嚇了一大跳。回頭見是蕭國公府上的三姑娘——蕭晴，才又都放下心來。
“你怎麽也在這裏？倒嚇了我們一跳。”劉錦鈴揮舞著帕子，率先發問。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們這些世家閨嫒？不都在這麽？只等著長公主她們問過安後，我們才好進去。你們剛才在說誰巧言令色迎逢主上？”蕭晴切過話題，只對剛才聽見的那些言語，最為感興趣。
“還能有誰？”劉錦鈴撇了撇嘴，滿是不屑，蕭晴是最愛聽這些家長裏短的八卦。上次家宴，自己還跟她說過。
“你可走點心吧！前幾次你與我說過的這些話，回府後，我說道給我阿娘聽。她得知原委後，就戳著我的額頭，再三警告我，笑我小孩子家家的，不可天高地厚。不可以再胡言亂語了，那杜六葉可不是一般的人。就像裴澄欣你們知道吧？”
幾個小姑娘立在樹蔭底下，站得比較近，互相扯著衣角，開始交頭接耳。外人看來，卻是好一副閨閣親密友睦的畫面。
“知道……聽說入觀修行了。她當初那真是心比天高，從來也不屑與我們與伍。哪怕我們身份比她尊貴呢？表面她向我們行禮，但我總覺得，她從骨子裏就瞧不起我們。哼——
我以為她嫁給太子，那真是一腳登天了，我們都要向她俯首稱臣，誰知道最後竟然落得這樣個下場……嘖嘖……活該！”劉錦鈴將脖子伸得老長，暗暗咬著牙，說一句啐一句。然後用帕子掩著嘴巴，笑個不停。
“行了……行了……”蕭晴扯著她的袖子，令她打住。以更小的聲音舒道：“聽說她是得罪了人，才有此下場。不但是她，包括，先太子李弘……也就是後來追封的孝敬皇帝。還有繼太子李賢，和房小娥……統統是因為得罪了一個人。你們猜是誰？”
這話一出，她們三人圍成的小圈子，卻是一陣沈靜，突然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了。李琳兒雖然心中有答案，卻還是呆呆的，不知怎麽說出口。是以，大家都楞楞地盯著蕭晴，只等著她公布所有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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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今日進宮的人可真多啊！饒是我們起了個大清早，還是被堵在這裏了。太平公主，可真是獨得天皇天後的恩寵。小小的生辰宴居然來了這麽多人，聽說還有不少使臣是從千裏之外渡海而來呢！姑娘，你說海是什麽樣子的……？”婢女菁兮蹲在路邊，順手采了幾朵小野花，嘴裏有一搭沒有一搭的說著話。見半天也沒有人回她，只得起身，把自己采摘的鮮花，遞到他們家姑娘眼前來。
李琳兒有些怏怏的，撇過頭去，對那些花朵並無甚興致。她望了望宮城方向，全是清一色的各式馬車，精巧的、古樸的、大方的、豪華的……家家不同。
內外命妃，世閥族女，因是從微光門直接進入後宮的。所以宮中的太監早就奉命將城門外的道路，兩邊都用絲綢帷幔給圍了起來。
因嫌車裏燥悶，向天後請安，給公主賀壽人又實在太多。許多有誥命在身的貴婦，紛紛下車，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說話。
她的嫂子，也正和葛國公府上的幾位夫人，在說著話……她正站著出神，就見一個碧綠色的身影，竄到她的背後，拍著她的肩膀，著實嚇了她一大跳。
“嘿——在想什麽呢？”
李琳兒捂著胸口，倉皇回頭，見是刑部尚書府上的劉錦鈴。不由失笑道：“怎麽是你？幾天不見越發調皮了。”
“咯咯咯……你在發什麽呆呢？可是在想裴家的五郎君啦？”
裴家二房排行第五的那位公子，姓裴名譽，長相自不必說了。翩翩濁世佳公子，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通，才華出眾，聲名在外。是多少洛陽閨閣女子，爭相傳頌的對象？卻不想讓英國公家的姑娘捷足先登了，多少女子引為憾事？不過，能配得上這位裴公子的，論才華樣貌，也只有那麽兩三人了，李琳兒便位例其中。
“在胡說什麽呢？怎麽越大卻越瘋癲了？”李琳不滿得狠狠地戳了戳她的額頭，她與這劉錦鈴從小便相識，兩人私底下向來親密，無話不談。
“怎麽是胡說呢？上回姐姐在天後娘娘主辦的詩宴上，還捧得亞軍之銜呢，妹妹我都略遜一籌。
那房小娥雖然奪得魁首，我滿心以為，她會嫁家新任太子呢……哎……結果，也真是世事難料，她隨著父母貶官，去了外地吧？誰讓那銀青光祿大夫得罪了天後娘娘和公主呢？”
劉錦鈴神神秘秘的，聲音越說越小，但李琳兒還是猶如受到驚嚇般，趕緊捂住她的嘴巴。搖頭道：“小祖宗？什麽渾話也是可以在這裏胡說的？你就不怕為家族招來禍事吧？”
劉錦鈴使勁的拉開她手，瞪眼道：“怕什麽？這又不是什麽秘密，洛陽……還有這天下百姓，還有誰不知道吧？再者，我也就偷偷地跟你說說吧！提起這個事情，我就有氣呢，上次做詩，娘娘評出來的，房小娥得了魁首，我也服了。姐姐的才華原在我之上，我也無話可說，但那杜六葉憑什麽？
就是區區平常的一首詩，居然獨得天後娘娘的恩賞，還將她納入內廷，封為侍中。聽說最近，又加了給事中一職，以後就要長伴天後左右了。哼……真不知道她耍得什麽手段？”
劉錦鈴攥著帕子，越說越快，胸中郁氣似乎愈積愈濃，不岔之情溢於言表。
李琳兒只得再次拉著她的衣角，使勁地朝她遞眼色，“快少說些吧！事情哪有你說的那麽簡單，她的那首詩，我也看過。其中暗藏乾坤呢！我看她是個胸有大志的人。”
“我看姐姐，你是讀書讀傻了吧？還幫她說話，她不過是善於諂媚，巧言令色迎逢主上。哼——才爬了上去。”劉錦鈴甩了甩帕子，一臉嫌惡地撇了撇嘴角。
“你們在議論些什麽？”這個清脆的聲音傳來，李琳和劉錦鈴俱是被狠狠地嚇了一大跳。回頭見是蕭國公府上的三姑娘——蕭晴，才又都放下心來。
“你怎麽也在這裏？倒嚇了我們一跳。”劉錦鈴揮舞著帕子，率先發問。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們這些世家閨嫒？不都在這麽？只等著長公主她們問過安後，我們才好進去。你們剛才在說誰巧言令色迎逢主上？”蕭晴切過話題，只對剛才聽見的那些言語，最為感興趣。
“還能有誰？”劉錦鈴撇了撇嘴，滿是不屑，蕭晴是最愛聽這些家長裏短的八卦。上次家宴，自己還跟她說過。
“你可走點心吧！前幾次你與我說過的這些話，回府後，我說道給我阿娘聽。她得知原委後，就戳著我的額頭，再三警告我，笑我小孩子家家的，不可天高地厚。不可以再胡言亂語了，那杜六葉可不是一般的人。就像裴澄欣你們知道吧？”
幾個小姑娘立在樹蔭底下，站得比較近，互相扯著衣角，開始交頭接耳。外人看來，卻是好一副閨閣親密友睦的畫面。
“知道……聽說入觀修行了。她當初那真是心比天高，從來也不屑與我們與伍。哪怕我們身份比她尊貴呢？表面她向我們行禮，但我總覺得，她從骨子裏就瞧不起我們。哼——
我以為她嫁給太子，那真是一腳登天了，我們都要向她俯首稱臣，誰知道最後竟然落得這樣個下場……嘖嘖……活該！”劉錦鈴將脖子伸得老長，暗暗咬著牙，說一句啐一句。然後用帕子掩著嘴巴，笑個不停。
“行了……行了……”蕭晴扯著她的袖子，令她打住。以更小的聲音舒道：“聽說她是得罪了人，才有此下場。不但是她，包括，先太子李弘……也就是後來追封的孝敬皇帝。還有繼太子李賢，和房小娥……統統是因為得罪了一個人。你們猜是誰？”
這話一出，她們三人圍成的小圈子，卻是一陣沈靜，突然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了。李琳兒雖然心中有答案，卻還是呆呆的，不知怎麽說出口。是以，大家都楞楞地盯著蕭晴，只等著她公布所有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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