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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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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道生卻只是雙眼無神,像死魚目般沒有焦點,臉上全是惶惶不安。嘴巴張張翕翕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啟稟太子殿下,冀王府上的學士明崇儼,他落水了……屍體已經被打撈了上來。”相裏哲帶著幾個人,有的全身還是濕漉漉的,他低頭向李賢說道,完全不敢看他的眼睛。

“什麽?”李賢眼珠一轉,李旦府上的學士?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明崇儼剛才還跟他喝過酒,怎麽會失足落水呢?聯想到往日種種,以及趙道生剛才的驚慌表現,他目光如炬地掃了過去。

趙道生當即身子一癱,跪坐在地上,猛烈地搖頭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到是好好說啊!”李賢面色陰沈,目光冷冽,心中起伏不定。這名學士因為能掐會算,加上善言善語,又會聽診醫疾。受李旦舉薦進宮之後,父皇到還好,母後因為他的美容養顏丹,對他寵愛備至。

如果待會兒李旦鬧起來,他應該怎麽安撫?實在不行,就采取強硬手段鎮壓,李旦還小,應該會給他面子的。

“我……我……我……”趙道生越想解釋,舌頭越是打著結,捊都捊不直。

李賢看著他那個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神色愈發陰冷。指著相裏哲大聲道:“你說——”

“遵命。”相裏哲拱手,看了看李賢又看了看趙道生,才情緒覆雜地說道:“剛才,有人聽到他們在院外爭吵……然後,明崇儼就……”

“不是我……真不是我……”趙道生冷汗冒起,顯有些欲哭無淚,只是他越這樣,越詞不達意。

看得杜六葉都有些思維淩亂,明崇儼死了?李令月沒事就行。在歷史上明崇儼也是死得挺早,但卻不是以這種方式吧?好像是在半夜回家的路上,被人暗殺了。

古往今來,那個唯一被人懷疑的兇手,就是趙道生了。趙道生往日就與他不和,起過多次沖突,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剛才又在院外與他發生爭吵?這下肯定是難辭其咎了。

李賢聽完相裏哲的話,沒有再管趙道生,而是向中堂走去,邊問道:“冀王呢?他在哪?”

“我在這——”李旦在一幫人的簇擁下,神色焦急地向這邊走來。他看起來十三四歲,錦衣裘冠,面似美玉。卻帶著少年人少有的老成,行動穩重,從容有度。他此時卻高聲質問道:“明崇儼在哪裏?”

顯然他也是才聽說這件事,就匆忙地趕了過來。

“本宮正準備過去查看呢,吾弟別急。”李賢幾步趕了過去,握住他的手。

李旦卻不著痕跡地抽開了。

“哎呀……怎麽好端端的人,就淹死了?”

“是啊……是啊……剛剛還在一起喝酒呢!哎……”

“可惜……可惜……聽說,又跟那位吵了起來……”

湖邊圍了不少官員,其中還有許多國公世子。他們平日裏與李賢,李旦俱是相熟,對於他們的府上的事,自然是了如指掌。趙道生是東宮的**,而明崇儼是冀王府的學士,他們平日裏有些過節,整個權貴圈子,人盡皆知。

剛才兩人還猜拳,賭氣互不相讓的拼了許多酒。沒想到啊,這趙道生真是見李賢新為太子,脾氣都日漸囂張了。居然敢把堂堂冀王府學士推入湖中。真是啊……年輕氣盛。

大部分人雖然嘴巴不說,但心裏基本上都是這麽想的。

明崇儼躺在地上,早就氣息全無,臉色蒼白。衣服頭發上還纏著不少的水草……

趙道生看著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氣得他簡直頭昏腦漲,他只得跪在地上,拼命吶喊,“不是我……不是我……”

除此之外,他也無話可說。但哪有人肯聽他的,英國公的世子甚至小聲道:“你說不是你,但我剛才和武三思他們幾個都看到了,你們邊拉扯著,邊往這邊走……”

“但是,他會水性的,我明明看到他游到了假山那邊……”趙道生急得臉色通紅,雙手胡亂得比劃著,他畢竟還年輕,還不善於撒謊。

此話一處,卻是震驚四座,“他會水性”?這麽說來確實是趙道生把他推下去的?眾人的眼神都能迸出火來,越發戳著他的脊粱骨,罵罵咧咧……

趙道生明白過來,他這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只是大聲哭喊道:“他是自己掉下去的,他會泅水……你們為什麽要怪我?為什麽要怪我?真的不是我……”

但無論他再喊什麽,已經是沒有人再相信他了。他見狀只得跪行上前,一把拉住李賢有衣袖,哭訴道:“太子殿下,你可要為我做主啊?奴才真是的冤枉的……”

李賢有些進退兩難的看著他,這是自己的玩伴,摯友。從小到大,只有他陪在自己身邊,聽他訴說心事,排遣寂寞。他是真的投入了感情的。這個人對於他來說,真的比自己的父母兄弟都重要。

他只得尷尬地朝李旦和眾人笑道:“事情還沒有查清楚之前,還請大家不要枉自揣測。我們……”

“太子皇兄——”他還待再說,李旦卻強硬的打斷了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李旦周身騰起的怒意,他疾言厲色的冷咤道:“皇兄真的以為,當了太子就可以為所欲為,高枕無憂了嗎?虛不知天下還有禮制法度?還有父皇母後?你真的當冀王府沒人了嗎?隨意任由一個**殘害一名學士,殊不知,皇兄如此作為,只會令天下讀書人寒心?”

說完這些話,他就拂袖而去。來參加慶宴的,除了有當朝權貴,還有不少鄰國友邦。李賢又不能撕破臉面把他攔下來,只得大聲問道:“你去哪裏?”

李旦頭也不回的答道:“去稟報父皇母後,請他們來為兒臣主持公道。”

“嗳……等等……”李賢還要再追上去,那趙道生卻死死的拖住他。氣得他青筋暴,一腳踢了過去,大罵道:“沒用的東西——”

※※※

“不過是死了個學士,以父皇的脾氣,只怕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午膳過後,李令月和杜六葉就陀了竹竿,坐在下葉芽灣的廊下釣魚,還邊悠閑的吃著嵐煙遞過來的水蜜桃。

杜六葉閉了閉眼睛,盛夏的風,帶著暖暖地濕熱,吹得她有些昏昏欲睡。木橋曲折,兩岸種著數不勝數,紅白相間的荷花。她忽然想起楊萬裏的一首詩來,接天蓮葉無窮碧,映荷花別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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