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章節 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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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突然從窗外襲來,吹得淺紫色的帷幔輕輕搖晃。隨即她還聽到了異響,李令月心臟一縮,每個毛孔都緊張起來。自己在玄青觀拜入黃逸雲門下,跟隨杜六葉一起習武,從此她的聽力就驚人,也變得更加警覺了!

“誰?”她不由得脫口而去,大聲問道,該不會有人趁機行刺吧?聯想到上次,她在來洛陽的路上,有天晚上棲息在湖邊,蘆葦裏就沖出不少刺客。跟現在的感覺一模一樣。此時嵐煙她們早就睡下了,哪裏還有人應她。急得她趕緊站了起來,正準備去窗邊查看一番,忽然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公主怎麽了?”是守拙的聲音,杜六葉派她跟著自己,哪怕是禁足皇宮,她也寸步未離。

“唔……唔……”李令月說不出話來,想必守拙已經覺察到了什麽。身後的人將她反扣在懷中,不斷地手指比著嘴唇,焦急道:“是我……是我……別聲張。”

李令月聽這聲音有點耳熟,就連此人身上那特有的,淡淡的慕竹青香,都令人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李令月不再掙紮,來人也松開了手掌。一轉身,李令月發現果真是他,這回她自己吃驚地捂著嘴巴小聲道:“你怎麽進來的?不要命了?”

“公主——?”守拙沒有聽到回音,正加快腳步往裏走。李令月趕緊結巴道:“我……我……我……在,我沒事……你不用進來……”

這要是被人發現可怎麽得了啊!她急得轉圈圈,使勁揮舞著小手。夜闖公主閨房,如果傳出去,她的清譽,可就毀於一旦了。杜六葉那麽維護她,為她的清白,費盡心機!哎……

“你別擔心,沒有人發現的。”夏候瑾之好像知道她所思所想一般,拉著她在榻幾在坐了下來。不無憂慮地說道:“太子薨,天後被囚,你也被禁足……發生了這麽多事,我害怕你難過,所以就想辦法來看看你。所以……你別怪我。”

夏候瑾之一番話說得極慢,情真意切。十七八歲的少年人,眼睛幹粹而純凈,好像盛著一汪幽水。有同情、有急憂、有還絲絲說不明也道不清的東西在閃爍。

李令月心頭一暖,原來四處透風流血的心臟,好像有一角被打上補釘,隱隱約約有陽光照進來。似乎不那麽冷,也不那麽疼了。

“謝謝你!”李令月坐在她的旁邊,時光似乎過得很慢,她緩緩的說道:“母後都被囚禁了起來,我如今不過是位落難公主,隨時還可能有性/命之憂。現在沒有人敢,也不會有人來看我吧?謝謝你,能夠在我最痛苦,最傷心的時候,陪在我身邊。”

說這話時,她並不曾覺察自己眼中泅著淚水,哪知道夏候瑾之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傻瓜!說這麽多做什麽?當初在削脊山的時候,我被土匪圍攻,要不是你,我可能都不會坐在這裏。早就被剁成血餡了吧?”

“噗——”李令月果真破涕為笑,不好意思的按了按眼睛。可是仍是有些無奈和傷感,“你覺得,我是害死皇兄的兇手嗎?”

“怎麽會,你這麽小,害死太子殿下圖什麽呢?明眼人一看就知,不過是有人假借你的手來擺脫罪名罷了。”夏候瑾之說著,還摸了摸她的頭,笑道:“雖說你偶爾有些刁蠻,但還是比較講義氣,正直而又善良的。”說完,為了肯定自己剛才講的話,他還使勁地握了握拳。

“嗯?”李令月隨即皺眉,她好像聽出了門道,“刁蠻?你說得是我嗎?”然後瞇著眼睛,威脅地等著他回答。

“呃……沒有嗎?”夏候瑾之有些弱弱地,縮手縮腳,不自覺得將身體往後傾了一點,指著那只白風箏道:“這難道不是你搶的嗎?”

“嗳?搶的?”李令月撓著頭,她做過這種事嗎?她是這種人嘛?肯定不是,“這是夏候夫人送給我的好吧?不信你去問她……”

夏候瑾之無語的笑了,又向她靠近了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只瑪瑙鳳凰,提著藍穗在她面前晃了晃,溫聲道:“好……好……好……你不是搶的,是我母親送給你的。你看,這是什麽?紅鳳凰,我送給你的。希望你能堅強的挺過這一段時間。”

李令月紅著眼圈接過,用手指仔細的摩挲著這只紅鳳凰,做工不算最精致的,選材也不算是最好的。李令月卻覺得,超過以前她所擁有的一切絕世美玉,金銀珍寶。聽著夏候瑾之的話徐徐在耳邊傳來,“……自從上次分別之後,我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為了保護母親,和自己最在意的人。我就讓父親為我請了最好的武師,從此以後勤學苦練。我現在武功大有長進呢,所以我偷偷潛進皇宮,才沒有被人發現。”

夏候瑾之有些得意地看著她,“一副你看怎麽樣,我很了不起吧”的表情!叫李令月有點哭笑不得。

李令月打趣道:“我看你不是為了保護夏候夫人,而是防著我再搶你的玩具吧?”說完這話,還若有深意看了看那只大風箏。

夏候瑾之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我又不是小孩子,誰還會再跟你搶玩具。你別鬧了吧!”

“哎……只怕這樣的時光也要一去不覆返了。如今我可應該怎麽辦吶?被困在這裏?你說,我的母後,真的有可能殺了皇兄嗎?”李令月好不容易高漲起來的情緒,又有些低落,她有些垂頭喪氣地抱住自己。

“這個……國之大事,不好妄議,我也不知道……”夏候瑾之顯得有些左右為難,他真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才算妥當。

突聽有人清聲道:“當然不是。”

嚇得二人雙雙站了起來,四下環顧。最為愕然地當然是李令月,想不到她的寢宮裏還有人,而她和夏候瑾之居然毫無所覺,實在是太危險了。

“誰——?”夏候瑾之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卻依然顯得很渾厚。

“當然是我……”白衣白影自簾外款款而入,落落風儀靈秀絕逸。

“師姐——你總算來了。”李令月率先跑了過來,一把抱住,鼻子一酸帶著哭腔說道:“我都要急死了,你怎麽才來,我現在應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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