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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固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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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得杜六葉趕緊捂住她的嘴巴,做了個噤聲地手勢。

“這種話豈可亂說的?”杜六葉在她耳邊悄聲叮吟道,又站了起來,朝窗外看了看,然後回首向守真和守拙使了眼色。

守真會意,知道她們有重事要說,帶著人候在門外。而守拙已有幾天沒有見到杜六葉了,看她頭上有傷,心裏已是如鼓不安。生怕有負師傅之托,這時她帶著人自覺站在樓下的窗外。

杜六葉滿意地笑了,果然還是跟著她從小一起長大的人,行事言止,俱是默契無閡。

如此她才悠閑地為李令月斟了杯茶,遞到李令月手上,徐徐道:“劉祎之固然可惡,為了一已私欲,蠱惑皇後娘娘除掉皇上自取天下,分崩江山,離析皇室。不顧夫妻之情,不惜骨肉之義。但,也是因為皇後娘娘不僅有稱霸之心,還有統治之才!”

“你這是什麽意思?”李令月拿著茶杯,有疑慮、有不悅、有困惑、有不滿……

“公主你冷靜下來仔細想想,皇上的身體,可適合主理國事?”杜六葉本來還想說,以李治的才能,他真的能開拓、穩定、造福於社稷,百姓嗎?但想到高宗是李令月的父親,怕李令月的感情上接受不了,杜六葉只能李治的身體說事。

“你是說……”李令月好像想到了什麽,迅速進入一種深思狀態。但她的腦子還是有點亂,錯綜覆雜的念頭,不住地在她的腦海中回閃。可惜她什麽也沒抓住。

“沒錯!不管是你的父皇主理天下,還是你的母後統治江山,於公主來講,都是福音,沒有任何區別。也沒有任何對你不利的因素。所以,皇後娘娘臨朝稱制,又有何不妥呢?”杜六葉說這話時,語速非常慢,她想給李令月時間,讓她去思考,是支持他的父皇還是母後?或者,只要讓他們相親相愛情感和睦?

“女子臨朝,國之大忌,亙古未有之事啊!”李令月非常不理解,她從小受儒家教育影響,老夫子莫不是教她男尊女卑,女子必須“三從四德”、“從一而終”。西漢劉向撰《列女傳》和東漢初年班昭所著《女戒》二書,至今母後還在修編加註。她也是這樣教育自己的,怎麽……?這有些顛覆她傳統的認知。她嚷道:“即便是這樣,也不能讓他們害死我父皇啊!”

“公主稍安勿躁,皇上病中,需要靜養,我們並非說是要讓人為所欲為,謀害他的性命。”杜六葉又補充著,緩慢向她說明。

李令月也聽出來了,杜六葉說這些事情時,一直稱她為公主。而以前,只有在非常正式的場合,或是說到重大事件時,杜六葉才會如此鄭肅。雖然杜六葉向來睿智,從來也沒有出什麽差錯,可以說算無遺漏。

但是,讓母後臨朝稱制,她從來也沒有想過。母後嘛?確實能力出眾,才華過人;而父皇一直病著,太子長兄也是連綿病榻。

怎麽辦呢?傳為於九皇兄李賢?那太子皇兄,還有杜六葉,都死定了。包括自己,九皇兄買通古百坡也罷,派出刺客也罷,可從來沒有顧惜過她這位皇妹的性命。

而顯皇兄和旦皇兄,年紀也太幼小,況且越過太子和九皇兄,別說於禮不合,太子皇兄到底應該如何自處呢?

真是太難了……也太亂了……她應該怎麽辦?唯今之計,她只希望太子皇兄早點好起來。

除了暫時由母後打理朝政,好像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但李令月還是有些擔心,不由說道:“劉祎之那小人,真的會放過我父皇嗎?父皇病中,哪裏還有招架之力?這麽說來,我母後身邊,必定不止一人想要處掉父皇。他們到底想做什麽?”

這就是她心目中的李令月了,眼中始終只有父母親情,手足血脈。從來沒有想到為自己一爭,因為她是位公主,也沒有被欲利捆綁熏心。純凈如一,赤誠如一……

“這個的話,我也會慢慢查清的,你放心,國家雖然可以交由皇後娘娘打理,因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但我也必定會保住皇上安危的,因為他是位仁義禮儀之君。哪怕是為了你,我也會這樣做的。”杜六葉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真摯之情溢於言表。

李令月有些感動,也有些慚愧,不管是父皇還是母後治理國家,對於她來講,都不是壞事。只要她們平安就好!雖然讓不讓母後臨朝,她還沒有想好,也沒有做好準備,甚至因為這樣糾結的情緒,她還遷怒於杜六葉。

但是杜六葉卻並沒有怪她,反而還是全心全意的為她著想,為了她們這個家,國籌謀!如此心胸氣度,讓自己愧疚不已。

“姐姐,謝謝你!”李令月也反握緊她的手,語重心長道。二人又說起李弘的病,怎麽又嚴重起來,最近可有吃了什麽?

杜六葉覺得,李弘的病除了在飲食上沒有註意規避禍根,引誘疾因,所以麻煩難斷之外。還有心病的成份,而心病,解鈴還需系鈴人,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正說著忽然聽到一陣敲門聲,應該是守真,不過如果沒有非常要緊的事,她必定是不會打斷她們談話的。是已,杜六葉出聲問道:“何事?”

守真挪開門,向她們行禮道:“啟稟公主殿下,杜侍中,銀青光祿大夫之女房小娥求見!”

李令月和杜六葉對視了一眼,那意思是,她怎麽來了?上次在淵歌山騎馬,杜六葉因被李賢驚馬,還被她狠狠呵斥了一頓,吃了不少排頭,但因當時情況緊急,所以也沒人跟她計較。

不知她今日到訪所為何事?

“請進來吧!”李令月擡手道,臉上已經升起了慍色。

杜六葉到是風輕雲淡,仍是一派閑常。

房小娥進來的時候,帶了不少人,大包小包拿了不少,堆得連後面的仆頭都看不見。她款款有禮,進退有據,含羞帶怯地向李令月和杜六葉問安。

哪知李令月早有準備,她輕招玉潤小手,不緊不慢地命嵐煙將棋盤拿上來。這是打算和杜六葉對奕了,杜六葉苦笑,真是孩子氣,但也只能陪著她應承。二人你來我往的手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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