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下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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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鬧市,人來車往,川流不息。馬蹄聲聲中,商販們使勁“吆喝”著,招攬生意。又逢此時正當響午,家家酒肆鼎沸喧嘩,飯菜飄香。好一派繁華景象。

杜六葉卻帶著程伯獻,大搖大擺地往一家酒樓走去。在離酒家還有幾步遠的距離,卻快步閃身邁入了一家名為——妙春堂的藥鋪。

此時,大堂內卻沒有幾個人,只有一名老態龍鐘掌櫃,和幾名年輕的小夥計。

那掌櫃的,坐在案臺後,正執筆寫著方子。看到程伯獻走近。也沒有說什麽,轉身拉開幾格抽屜,好像是拿了幾味藥,然後帶著程伯獻往後堂走。

見他們都不說話,杜六葉也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穿過昏暗又冗長地走廊。在轉角的地方,那名掌櫃好像是數著節拍,又摸了摸墻上一塊凸出的石磚。“轟隆隆”地巨響便傳散開來,嚇了杜六葉一跳,看著眼前的地面在緩緩移動,漸漸地在她腳下,裂擴出一張方形的口子。

是地下通道?

看來這方家的藥鋪,還暗藏玄妙,應該機關重重。

程伯獻向那名看似掌櫃的人點了點頭,那人也不多說話,轉身顫巍巍地離去了。

程伯獻帶著杜六葉,二人開始下臺階。走了很長一段時間,程伯獻輕車熟路地拿下墻上火把,舉在頭頂。

地下通道灰跡斑斑的兩壁,看似無比堅硬,卻又狹窄。令人感到壓抑,心驚。

程伯獻好似感覺到了她的不適,多次回頭提醒她,小心腳下的路。還挑些輕松地話題,轉移她的註意力。

“……清江源真的要在洛陽開店鋪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們又有口福了。第一家店鋪選在哪啊?何時開張啊?我們可一定要去湊湊熱鬧的……

哈哈哈,要不要請太子殿下再去為他捧場啊?”

他聲音高亢渾厚,空曠又孤落,在狹窄地通道內,不住的回響。

說實話,如果不是信任程伯獻,她是萬萬不敢孤身前往這樣陌生而又詭異的地牢。

裴澄欣也真是膽大心細,她怎麽想得出來,要把人囚禁在這裏?不過,大隱隱於市,也沒有比這再好不過的地方了。

但那勇麾將軍,手握重兵,又負責洛陽城防。這方家除了這些已知的藥鋪,到底還擁有多少的財力?這就是李弘娶裴澄欣的原因之一嗎?

方家為何又會建如此陰暗匿跡,出其難測的地牢?有什麽用?又為誰所用?

能夠把這麽機秘的地點,告訴程伯獻,答案似乎不言而喻。方家表面上到也拿出了不少誠意。

“說不說……?到底……說不說?”喝罵聲伴隨著獄卒的鞭笞聲,隱隱撲面而來。越往裏面走,濕氣越重,陰森刺骨。腐臭味、血腥味、汗酸味……重重疊疊,雜七雜八混合在一起。

叫人有些透不過氣,杜六葉暗暗地忍著。程伯獻卻狠狠地吐了口痰。

牢房內光線有些暗,杜六葉只看得清幾個影影綽綽地黑衣人。走來走去……

“周興——”程伯獻大喊了一聲,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朝門口這邊看了過來。

黑暗中,有人自胡椅上慢吞吞地站了起來。不急不緩地過來行禮,“程將軍……”

“嗯。”程伯獻點頭,將他身後的杜六葉讓了出來,說道:“這位是公主身邊的杜賢人,也是太醫署的藥典。”

火把的搖曳下,杜六葉感覺一道目光朝她看了過來。那人身高七尺有餘,四旬左右,皮膚粗糙黝黑,深深地眼袋,像是好幾日沒睡覺。層層的擡頭紋,油光水亮。不顯山不露水,肯定不像什麽“阿婆”。因為他看上去,滿是滄桑,雖然刻意隱藏了情緒,卻有掩蓋不住深沈和陰狠。

這就是周興?杜六葉的情緒一時有些感慨。

“參見杜賢人。”周興彎腰行禮,他作為堂堂縣令,熟谙律法。以為進了洛陽,隨侍在帝後左右,就是想著,以後總有機會升遷。

哪知卻被人小陷害,一直郁郁不得志。只得混著小小都事。太子卻突然找了許多人打聽到他。非讓他來審犯人。

但他以前從來沒有做過典獄官,被太子看重他雖心有不甘,但也沒什麽辦法。多少人齊破了頭,也未必能得到這差事。

據說這些刺客,當初正是想要行刺眼前這名小姑娘——杜賢人。

真不知道是什麽人,簡直無事可幹,為何行刺這麽個還未及笄的小丫頭。一審之下,他更為吃驚了,因為直到如今,已經打死了兩名犯人。剩下的三名,哪怕用盡百般刑具,仍是一子不吐。

是不是這個小丫頭,知道了什麽宮闈秘事?否則怎麽會有人派死士來殺她滅口?

而且,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她居然還被皇上親封賢人。一個道姑而已。

像他這樣熟讀律典,也不過是小小芝麻官。他真是猜不透,但卻也不好明說。

不管是跟著什麽樣的人,只要能讓他加官進爵就行,其它的,何必管那麽多。

所以,他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似笑非笑地問道:“不知程將軍和杜賢人到此,有何指教?”

“還沒有審出個名堂嗎?”程伯獻很是不滿,當初要不是杜六葉說什麽那周興,在審訊方面頗有造詣,他才不會費經周折,花那麽大力氣,找了這麽個平庸的人在眼前。

時至今日,果然也沒什麽進展。哼——

周興明白他的不滿,這位“混世魔王”已經來了好幾次了,脾氣可不太好。背景也是了得。他連忙端起笑容,謹慎道:“……這幾名死士,骨頭硬得狠,哪怕被打個半死,仍是一個字也不肯吐出來。小人……也沒有辦法。”

杜六葉此時早就踱到了刑具面前,她是第一次接觸這些玩意。鞭、刀、劍、烙鐵……

僅剩下的三名刺客,已被打得看不到原來的面目,臉上皮開肉綻,血跡模糊。身上估計也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

饒是這樣,還不肯說?可見沒有痛到筋骨,或者傷到心砍上去。

上次抓住的李德,交給周興審,好像也沒有牽扯出什麽名堂,到叫太子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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