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太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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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六葉撐著傘加快了步伐,雨絲越來越急促,水滴順著傘骨流淌到地面,宛起水花,清澈無比。

卻原來,前面一家古董店門口,聚滿了人,大家都撐著傘,嘻嘻哈哈地談笑著,往裏面看熱鬧。

杜六葉想,只怕街上寥寥無幾的行人,都聚集在這家商鋪門口了吧?這樣吸人眼球,掌櫃的也不知是福是禍啊?

她也踮起腳尖,往裏面望去。如今她比往日高了許多,身材更是比一般的姑娘,更加削長一些,所以很快就看清了裏面的情形。守真和度笛,仍是不放心的護在左右,生怕她被別人擠到了。

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原來在這古董店裏爭吵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們都認識的老熟人——明崇儼和趙道生。

杜六葉收回視線,站穩,百無聊賴地嘆氣。

程伯獻聽裏面罵得正歡,“這件古董是我先看上的……要送給雍州牧,你知道嗎?”

“你先看上的,有什麽屁用?雍州牧有什麽了不起啊?是我先預定的,銀子都付一半。洛州牧生辰馬上就快到了,這是我用來孝敬皇子的。”

“你這個不要臉的臭道士,三番五次,讓我難堪,這件古董我要定了,銀錢……我也……付過了。”

“你少放狗屁了,還想蒙我?啊?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明崇儼是通神靈的,你居然連我也敢騙,你不怕遭雷劈啊?”

“還通神靈,我呸,你那厲害,你怎麽不把這古董變回家去啊?聽說你還會變西瓜啊?你還賣什麽啊?你咋不上天呢?”

“你這無恥小兒,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是可忍,孰不可忍。連當今皇上和皇後娘娘,對我的話,都言無不信。敬拜天地神靈,你……你……”

“你什麽你?你這個老東西,盡會裝神弄鬼,趕明兒,聖上回過神來,明白你欺君罔上,還不誅了你九族?哼——”

“你這小兔崽子,欺人太甚……”緊接著裏面就響起了瓷器著地的碎裂聲,看來是打起來了。

程伯獻雙手抱肩,興致然然地說道:“你不去勸勸嗎?你好像認識那明崇儼。”

“嘁——我勸他們。”杜六葉翻了個白眼,上次就是她幫明崇儼解了圍,結果惹來一身騷。那柳麗娘帶人差點把清江酒樓都給砸了。

她尋思著,清江源來洛陽了,馬上肯定也要擴開分店,她何必在這個節骨眼上,再生事端?

再說,真是應了那句俗話,叫做不是冤家不聚頭……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雲雲。

可她感覺,明崇儼並不是這樣淺薄無知的人,他在帝後面前,行為做事向來嚴謹,何必大廳廣眾與那趙道生大打出手呢?

豈不損了自己的顏面?

明崇儼嘛,她每次看這個人的時候,總感覺看不到他的心底,難道他是在盤算什麽?

是了,杜六葉靈光一閃,問道:“洛州牧快要過生日了嗎?”

程伯獻邊伸著脖子,邊興奮地往裏面瞧,邊心不在焉地答道:“好像是快了吧……往年都是在這個時候,太子殿下也要準備一份生辰賀禮。”

李顯好像是在十一月生的吧?難道這與歷史上又存在著出入?

不一會兒,杜六葉就見一幫氣勢洶洶的店夥計,操著木棍從隔壁沖了出來。從她前面跑過,嚇得她一個趔趄,幸虧守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她松了口氣,回頭經看,才發現,原來這古董店的隔壁,就是寶悅酒樓……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杜六葉暗笑,她搖頭,不想一個青花瓷瓶就照著她的腦袋飛了過來。程伯獻飛躍而起,手腕翻花,輕輕松松把瓷瓶撈在手中,笑道:“想不到看個熱鬧,還有贈品。”

杜六葉失笑,她想著,如果再圍觀下去,只怕會有“性命”之憂。

她意興缺缺轉身,往寶悅酒樓走去。

程伯獻追上來,問道:“不看了嗎?說不定他們還會送我點什麽呢!

你看他們打得挺熱鬧啊,那滿地的古董,嘖嘖,可惜了了。應該值不少錢啊!哎……

你看啊……他們雙方都帶著不少人呢,還操著家夥呢……”

見杜六葉頭也不回的往前走,程伯獻忙上前攔住她,鄭重道:“不能因為他們打架,把路堵了,我們就不回東宮啊!你別怕啊,我幫你開道。怎麽還在走啊?你去哪啊……”

杜六葉繞過他的手,悠閑道:“喝茶去……”

“那不回東宮嗎?”

“你不是要看熱鬧嗎?”

“是啊!”程伯獻興奮得兩眼發光。

杜六葉清淡地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喝茶,看戲,再回宮。”

“這樣?妥……”程伯獻想了一想,放下手,興沖沖地跟上她。

她們一行人,在寶悅酒樓的窗邊坐了下來,正好可以斜斜地看到古董店裏的部份場景色。不過可惜,酒肆雖有幾個閑人在喝茶聊天,此時卻無半個店夥計來招呼她們。

但,這難不到守真和度笛,她們熟門熟路地從後廚端來了幾壺泡好的熱茶,還有不少瓜果點心。程伯獻更高興起來,嗑著瓜子,翹首望著外面的情形。兩拔人越打越兇,已經有不少人頭破血流了……

杜六葉手握熱氣騰騰的茶杯,環顧四周,酒肆打理得高貴雅致,墻上掛著不少字畫。

最近京都流行在店鋪內掛字畫了麽?好像剛才那家客棧也是這麽個作風。

初時她還覺得雅致,但此時看這千遍一律,不免厭煩。簡直俗不可耐!

仔細看,杜六葉又發現些門道,比如那樣畫,都來自京都高官名爵。或是吳國公世子、或是門下省侍郎、或是徐國公、或是靖老國爺……

這倒有些意思了,如此看來,這些人定然常駐此處了,那趙道生才敢如些肆無忌憚?按說李賢與那趙道生的關系,何至於沒錢養這個小面首?

那趙道生卻偏要出來拋頭露面,開什麽酒肆?他明明不是那塊料,難不成是他既想搞基,還要立牌坊?

恐怕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杜六葉輕輕地笑了起來。

此地富裕繁華,又權貴雲集,那些紈絝子弟,最喜飲酒作樂。喝多了不免胡說海吹,那麽,會不會有李賢需要的各路消息?退而求其次,多結交些權貴,多條門路,總是不錯……

而且,那趙道生與明崇儼第一次為什麽在酒樓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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