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我師姐……就是杜六葉，她把那些土匪熏出來之後，那古百坡惱羞成怒，居然要殺她。幸虧我眼疾手快，幫我師姐擋住那毒鏢……”

“什麽？這麽說來，你肩膀上的傷，就是這樣來的？哼……那古百坡當真該死。”高宗坐了起來，憤憤地罵道。

“別生氣，別生氣……父皇，我師姐，也就是杜六葉，她當時也氣壞了。一刀啊……就那樣一刀，把古百坡給了結掉了，那血，飈出這麽高。你說可怕嗎？杜六葉厲不厲害？”

“真的？她那麽小不害怕嗎？”高宗睜開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想應該是害怕的吧，但不是生氣嘛……氣壞了……”

“嗯，也是敢對堂堂公主動手，這古百坡該死。要是父皇也不會饒了他的。不過，乖女兒，你一口一個師姐。這於禮不合啊！你只在父皇面前說說就算了……在下人面前，可不能失了規矩禮數……”

見父皇又要嘮嘮叨叨，沒完沒了。李令月趕緊點頭，拿起案幾地上燕窩粥，就餵到他嘴裏……

高宗如同含了蜜一般，樂呵呵地受了。

父女兩個正說著話。內侍高聲唱道：“杜藥典求見！”

“太好了，快請。”李令月聽了高興得恨不能跳起來。要不是肩膀上的傷口還沒有好利索，加上有她父皇在眼前，怕別人說她不顧公主儀容。她真想蹦過去，拖著杜六葉的手進來。

李治也興致十足，整了整衣襟，暢快道：“請進來。”

杜六葉踏進長生殿時，發現父女倆有說有笑，氣色都十分不錯。她忙帶著守真和度笛上前跪拜行禮，三人齊頌道：“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公主殿下，公主金安萬福……”

“快起來……”高宗擡手，微微勾起身子，睜開眼睛看著她們。他總覺得視力雖然比往日好了，但卻還是有些模糊。對什麽事都看不十分真切，哎，他老嘍！他在心底嘆氣，說道：“你上次獻的那個藥，極好。可還有嗎？”

“杜……藥典，賜坐。”李令月話頭在舌尖轉了幾圈才收回來，清甜朝宮人吩咐道。

“多謝公主賜坐。回皇上的話……”杜六葉雙手交疊，她雖疏於朝廷禮法，也只得依葫蘆畫樣。想來她一介方外之人，李治哪怕看在李令月的面子上，也不會怪自己。是已，她彎腰恭敬道：“上次的藥，本來吾師，也命小徒多帶些。奈何一路坎坷，遇到許多難險。丟的丟，撒的撒……已所剩無已了。”

“哎，也罷。知道你們此行來洛陽，沿途吃了許多苦。聽月兒說，你還殺了那古百坡。是真的嗎？”高宗又重新瞇上眼睛，無所事事地與她閑談。

杜六葉略想了想，好像李令月一直沒有提袁大同的事。有可能是見她已經收了五虎，顧惜著她的面子。事情如果捅開了，只怕到時候，巨威五虎也會被一同治罪。

思畢，她娓娓敘來，“啟稟皇上，是真的。不過，這些卻是太子左司禦率、宣威將軍程伯獻和蒲州刺史魯和、還有公主身邊的禁軍領衛劉勤……他們那些人的功勞。

小女子絕不敢居功。

如果沒有他們的不辭辛勞，調兵及時，且作戰有方。

沒有公主的鼓勵，眾人也不能團結一致，齊心協力，鏟除那削脊山土匪，為民除害！”

“哈哈哈……能說會道。好好好，統統有賞……

月兒嘛，就封地百戶，你看如何？”

李令月在榻邊盈盈拜道：“多謝父王。”然後還暗暗地朝杜六葉眨了眨眼睛。

高宗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喜氣洋洋道：“擢升程伯獻為太子府總司禦率，威武將軍；劉勤為左禦翊衛中郎將；魯和嘛，就調入洛陽，任左諫議大夫吧。”

別人還好，站在殿外的劉勤聽見了，高興得不可言表，情不自禁跑進來，跪了下去，叩頭道：“多謝皇上。”

要說他之前任的是皇宮禁軍，靠的還是他父親蔭職，才入了皇後娘娘的眼。被調到公主跟前，任左衛禁軍的首領，不過從六品而已。

如今被提拔為左禦翊衛，翊衛乃是皇權最為核心的軍隊。多少權貴子弟，擠破頭顱，終其一生也進不去。沒想到他卻有幸憑著自己的能力，榮升為翊衛，還是中郎將。

一下從從六品，躍為從四品，連升兩級。真是太好了。他父母親還不知道要喜成什麽樣呢……劉勤越想越暢快。暗暗地對杜六葉也多了幾分感激。

又聽皇上指著杜六葉問道：“那你要什麽官呢？朝中並沒有女官的先例，我看你不如進尚宮局可好？”

“父皇……”杜六葉還沒有開口，李令月就搖著她的手臂不依。她是怪皇上大才小用。

杜六葉也不想入後宮，當什麽女尚官。她時時不敢忘記王建的《宮人斜》

未央宮墻青草路，宮人斜裏紅妝墓。

一邊載出一邊來，更衣不減尋常數。”

她不過是救了公主，常行走在殿下身邊。還沒有深入宮中，各路人馬就咄咄相逼。明殺暗刺。如果進入皇宮，其覆雜辛秘，遠勝如此。到時候還不知道是怎樣一番情景，想想都令人膽寒。

所以她只得開口道：

“多謝皇上厚愛，只是杜某才疏學淺。並不精於此道，也不懂宮中規矩。只怕不適合出任女尚宮。

杜某只願為小小藥典，只求帝後千秋萬代，福壽永康。公主皇子安寧永繼。並無他求。還望皇上恕罪！”

言畢杜六葉叩頭，觸地有聲。

見她推辭，李治一下不知道說什麽好。又被小女兒纏得沒有辦法，出言詢問道：“可是嫌官小了？那做公主身邊陪讀的女賢人可好？”

杜六葉還要推辭，她並不是嫌官小官大。而是不想淌宮廷這渾水。不過，如果是呆在公主身邊嘛！好像應該另當別論。就在她還在思索之際……

李令月卻搶先答道：“好……如此甚好。師……杜姑娘你還不趕快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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