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墊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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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解藥拿出來……”杜六葉抱著氣息微弱的李令月,發狂的朝古百坡喊道。

“拿出來——”劉勤已經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哈?拿……?老子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古百坡毛發張開,笑得瘋癲扭曲。

氣得杜六葉咬著牙全身發抖,她覺得所有的血液都在逆流,在沸騰、在叫囂……

她把李令月小心地放在嵐煙的懷裏,蹣跚地站了起來。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紅著眼,指著古百坡,語氣像淬著冰,不容質疑地命令道:“解藥,拿出來——”

古百坡不屑一顧的把頭別到一邊,對她的話仿若未聽,存了心的不想搭理她。

“你可知道她的身份?如果她死了,你們削脊山不止要陪葬。恐怕你——會被連誅十族都不止,祖墳也會被刨個底朝天……”杜六葉咬著牙,就好像劇烈滾動地火山口,被薄薄地一層冰雪覆蓋。看似平靜,冰冷。但只要有人稍不留神,哪怕再掉一根針。也能捅破這巖漿。

“哼——那有什麽了不起?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哈哈哈……”古百坡趴在地上,扭動了下身體,卻被士兵們按得更緊了。

“那你連他們的命也不計較了嗎?”杜六葉廣袖環掃,指了指四周。“你不是自詡那些人都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嗎?”

山匪們鴉雀無聲,有轉著眼珠子,審時度勢的;有裝聾作啞,形似未聞的;有膽小怕事,縮頭縮腦的;有貪婪呼吸,懵懂不知的;還有昏弱無力,嘔吐不止,高燒不退的……

“你敢怎樣?你這小丫頭片子,老子刀頭添血十幾年,殺人的時候你還在娘胎裏,還敢嚇唬老子……老子殺過的人,比你走過路還多。操——”古百坡瘋狂的在地上掙紮著,像一條沒有死透的巨鱷,隨時準備露出獠牙,猙笑之間給她補上一個死亡翻滾。

“嚇唬你?你以為我有這個時間?不拿出來?你就別後悔——”杜六葉輕笑,有著耐心耗盡的絕決;有著內心沖突、錯亂、矛盾後的冷漠。

“你們——占山為王,落草為寇。奪占錢財,奸/人妻女。燒殺擄掠,殘害百姓。無惡不作。

今,太平公主殿下奉命剿匪,卻遭頑賊古百坡暗箭所傷。此時身中劇毒,命懸一線。

殘害公主,實乃天理不容。然,上天有好生之德。

若是有人送上解藥,或者開口說出公主所種何毒,便可饒其不死。

否則,天道迢迢,疏而不漏。公主若有不測,此時,此地,便會成為你們的葬身之所。”

杜六葉話已說完,現在場卻陷入一遍靜寂。看著李令月面色發紫,只怕毒氣攻心,到時候一切都晚了。

怎麽辦?杜六葉覺得自己亂了心神。這是什麽毒?

這個傻孩子,為什麽要來救自己?為什麽不躲開?

為什麽?

杜六葉一步又一步的後退。心好像沈入了黑洞中,滿眼颶風暴戾,聲音低凜清冽,字字明晰。“到底有沒有人知道公主中了什麽毒?我數到十……”

風還在刮,但此時聽在耳中,全是嗚咽。杜六葉的聲音輕而悠。

“一二……九——十。”

沒有人站起來答話。

杜六葉低著頭,看不清神色表情,但全身所散發出來的那種澎湃的暴湧,那種忍怒攻心地廝虐,壓制不住,源源流淌在空中。

“殺——直到有人開口為止。”

度笛有些害怕的抱緊身子,記憶中,執事從來沒有如此生氣地發過火。

大部份時候,她的情緒都很哀涼,總是一個人盤腿對著夕陽坐著……

度笛覺得她在想父母,或者想親人。

有時候,她會拿著一本書,躺在松下的石頭上,一整天一整天地發呆。

因為那本書,她根本就沒有翻動過頁面。

只有每年冬天,她帶著大家下山,向城外的孤兒發放衣物糧食的時候。她才偶爾遠遠地看到杜六葉笑,只是笑容不及眼底,蒙著霧氣的眸子,全是傷憫怮痛……

然後她最好的朋友空靈走了……

自己最好的朋友度琴也是走了……

她常常為杜六葉感到難過,也為自己感到難過。

她看著程伯獻舉起鋼刀,在空中劃了一個犀利的圓弧,果斷幹脆,甚至有那麽一點豪邁。

“噗——”

鮮血噴射,灑了古百坡一臉。他有那麽一瞬晃神,直到血腥濺到他的嘴角,他隨意地呸了一口。縱聲大笑,“哈哈哈——”

他體型威壯,嗓門格外粗獷,這樣獰笑起來,震得人耳膜生痛。

度笛往後退了幾步,摸到幾滴鮮血,濺到她的臉上。看著地上被砍成兩斷的“人”,刀口是那樣的平整,腦袋咕嚕嚕地滾落在地上。眼睛還是眼睛,鼻子還是鼻子。臉上的刀疤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還有下巴上的紅志……

只是這輩子可能再也不能開口說話了吧?

她再次往後縮了縮身子。

血從那“人”的脖頸裏噴湧而出,往外四射。慢慢地變成汩汩流淌,然後變成潺潺地往外滲……

那個刀疤臉毛怪四肢抽動幾下,就再也沒有動靜。

“說不說?”程伯獻舉著鋼刀,笑謔中帶著壓迫,等閑中透著堅毅。有情卻又絕情。

“我呸……你/娘/的,毛頭小兒。滾你個蛋/子……”古百坡胡發張揚,滿口汙言穢語,還要再罵。

“噗——”又一個人頭落地,他突然閉嘴停了半響,猛地爆發出更加激烈的怪笑。根本停不下來……

“哈哈哈——”

“噗——”又是一個人頭,滾落在他面前,這次與他四目相對。

“啊——哈哈哈……”他掙紮著,雙拳捶地,嚎叫,厲笑,再到痛哭……

士兵看到他那個癲狂的樣子,索性松開他,納罕地站在一旁。

“噗——”

“噗——”

“噗——”

一連殺了九個身體強壯,狀態比較清醒的。程伯獻又隨手拎起一個精健的青年,準備沫刀飲血……

風輕輕的吹來,卻夾雜著絲絲的血腥味,老者微微地睜開眼睛。擡起渾渾沈沈地腦袋,看到明晃晃的鋼刀舉起,在陽光下刺得他心頭一悸,嗜血的刀刃離林成的脖子上只有幾寸遠,他急了,大喊一聲:“等等——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啊?”

他恍恍惚惚搖了搖頭,看到四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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