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失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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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大義凜然。杜六葉也挑無可挑,只得溫哂的拱了拱手,繞過他,推開浮曲齋的大門。

相裏哲正欲緊隨其後,低頭湧進去。卻聽見內院花叢中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雜而不亂。隱約伴有兵器出鞘的摩擦聲,既凜且冽。

常年習武,他自然知道什麽叫埋伏,什麽叫殺氣。他連忙止步……

程伯獻身披白色戰袍,傲骨錚錚,氣度不凡,已經帶著人從裏面沖了出來。將杜六葉等人護在身後,刀光利劍一至向外,直指相裏哲。

氣氛有些凝重,四周寂靜無聲。

相裏哲頓首,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他手下的士兵則個個目瞪口呆,驚惶不已。

那是太子身邊的程伯獻,他們認識。

長安有名的——混世小霸王。

據說他是盧國公府上的玄孫,廣平郡公程處弼的兒子。

知根知底,土生土長的長安人都知道,只要是在京都,哪家的的小子,誰還沒有吃過他的虧?論打架他從來沒有輸過,論射擊他就沒有失手的時候……

大家都是這樣一路摸爬滾打,磕磕碰碰幹起來的……

再說,程家是鼎盛望族,戰功赫赫,天下皆知。自本朝以來,便深受皇家厚祿。加上幾代人的苦心經營,如今樹繁根茂,盤枝錯結,牽一發,而動全身。

是真正能夠攪動江山政局的人物。

而相裏哲不過是洪州刺史之子,因當年李賢在外跑銅礦的事,見他還會幾招拳腳功夫,人又勤懇;對當地的事也算熟悉,就帶在身邊,這才跟回京都。

誰重誰輕,高下立現。

李賢的親兵,也有不少出自官吏小家。那些在長安長大的地頭蛇們,心裏早已經先怵了起來,握著刀柄,緊張不安地朝相裏哲張望。

相裏哲將眾人的表現自然全看在眼裏,他才不管程伯獻到底有幾斤幾兩,但已故盧國公程咬金的名頭他還是聽說過的。加上程伯獻現在襲的是——鎮軍大將軍行右衛將軍。又統領太子最得力的禁軍。

單論品銜,就比他這個小小偏將,高了幾級。靠山又重,背景嘛……

此時他只好忍氣吞聲,咽下心中的憤懣,不甘不願的行禮道:“參見大將軍。”

“嗯。”程伯獻邪惡地挑了挑眉毛,玩味十足地晃到相裏哲面前,居高臨下的問道:“你往內院闖是想做什麽?”

“卑職——卑職……是想……想保護浮曲齋的安全。”相裏哲額頭上已經起了層層細汗,他斷斷續續的,不知該如何接話才妥當。

“安全?”程伯獻眉頭一跳,笑而不語。

“我看就不勞——副將軍費心了。”杜六葉笑語殷殷,越眾而出。順手揖禮,旋即自袖中緩緩掏出一塊令牌,舉過頭頂,聲清悠綿:“太子手諭——”

門外眾人面面相覷,互相交換著神色,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見相裏哲已經慢慢跪了下來,他離杜六葉最近,看得真切。那是當今太子李弘的令牌。

見令如見儲君。

這時他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面如死灰地叩頭道:“臣等參見太子殿下——”

杜六葉淺笑,閑適顰然,“玄青觀一應大小事務,內外安全。全部交給禁軍首領,鎮軍行右衛大將軍程伯獻負責。

其他無關人等,即刻退出玄青觀外五十丈。否則……”杜六葉停了下來,半蹲著身子,那語調仿佛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呵氣如蘭地拂著相裏哲的頭發。卻令他脊背不自覺的發涼,異常寒冷。

“……按擅闖罪,論——斬。”

這鶯鶯婉轉嗓音,明明那麽動聽。卻像一根一根細細的韌絲,縱橫交錯的勒緊他的咽喉。叫他血色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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