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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休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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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苦主狀告清江酒樓的掌櫃……說他指使惡人行兇,打砸寶悅酒樓……”李賢不緊不慢的說著,睨了杜六葉一眼。

“不知……這與我何幹?”

“是沒有關系,不過……”李賢拖長音調,細細打量著自己的手指。“本王……官,自到來之後,就發現玄青觀的守真、守拙都在這裏……不知,六葉與這家酒樓有何淵源?我記得……上次,好像也是你為他們解的圍。”

“本無淵源,不過是公主殿下與六葉都喜歡這裏的酒菜,所以才常來。”杜六葉坦誠道。

“原來如此,這就好辦了。按說這等小事,本不該我來過問。不過,父皇母後俱在京都,長安又在我的治轄範圍之內。為了免驚聖駕,我還是決定親審。本……官可要秉公執法了。”李賢斜眸,用餘光掃視著杜六葉。

“理應如此。”杜六葉點頭。

李賢聽罷朝陳之強道:“來人啊——將清江源收押回府,慢慢審問。”

“大人——”清江源氣得青筋暴起,斷喝道。

“住手——”杜六葉也上前一步,擋在前面,清聲質問道:“不知大人可有證據?”

“證據嘛,我正要派了人去查,要是果真與他清江源無關,我也不會冤枉了他。”李賢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閑適的晃蕩著。

李賢之前表現得非常和善,在李令月面前姿態也非常低謙。杜六葉卻會錯了意,也放松了戒備。

沒想到他會有此一招。他將清江源帶回府衙“慢慢細審”,是審到什麽時候?一年半載?三年五載?

只怕到時,即便清江源無辜,收並各大酒樓?黃花菜也都涼了。

怎麽辦?杜六葉思索著……

小小的酒樓被砸了,為什麽會驚動他一介雍州牧?真如他所說?怕驚動了聖駕?他何時賢明到這種程度了?

除非是切割到了他的利益……

杜六葉會意,拱手道:“只怕與理不合。”

李賢卻並不答話,若有所思,有意無意的用眼神滑過她。

“無憑無據,就將清江源帶回府上審問。自古以來,如此屈打成招,造就多少冤假錯案?大人最愛講‘賢賢易色’,試問哪個賢明之官會在事實還沒有調查清楚前,就把人抓走呢?”杜六葉幾句話言簡意賅,措詞犀利。

李賢陷入了沈思,‘賢賢易色’是父王考究他課業時,他提前準備好的應對之策。杜六葉怎麽會知道?

一旁的柳氏母子卻急了,生怕李賢動搖。那位裘袍玉帶的小東家更是一躍而起,尖銳道:“……你不是要證據嗎?我親眼所見,你拉走那個大道士……你們肯定是一夥的。”

杜六葉無奈道:“你也知道是我拉走了他,如果我不拉走他,只怕你們當時就打了起來……”

“你休要狡辯……哼——”他白裏透紅的小臉絞成一團,饒是這樣,依然風華無雙。

杜六葉凝眉苦笑,拱手道:“就算如此,大人也應該將我帶回府中審問,又何必連累其他呢?”

聽到這句話,李賢的笑就自眼底舒展開來,他輕描淡寫的應道:“好啊……”

杜六葉一窒,腦子瞬間轉不過彎來。好像一只腳已經踏中了某種圈套。就等著獵人收網了。

這是軟硬兼施啊!

假如真進了雍州牧府,就如同羊入虎口,能不能出來,就不是她杜六葉說了算。

要是皇後娘娘和公主記不得她杜六葉這個人,她也只能成為一介藥典、廚娘。庸碌無為,渾渾噩噩度日……

哪天說不定就死於意外……

就算公主和皇後偶爾能記起她杜六葉的好處來,憑著李賢的三寸不爛之舌,從玄青觀討個小小孤女,也是輕而易舉。

即使公主心或不甘,也抵不住李賢的巧言令色。

太大意了,她怎麽能忘了,李令月才是當朝公主,帝後之女,才是他的妹妹……

而她杜六葉算什麽?撇開了李令月不提,李賢想弄死她,簡直易如反掌。

雍州牧府,她是萬萬不能去的;但怎麽辦?話都說出去了……

杜六葉衡量一番,計上心來。泰然常若的抱拳道:“但是——我昨日下山,身負師命。臨行前師傅再三交待,為皇上煉治的養生丸還缺少一味藥引。

師傅讓我尋了,最遲於下午未時就必須返觀。否則延誤皇上病情,必拿我是問……

六葉不怕師傅責怪我辦事不利,怕只怕皇上追究下來……”

聽到這裏,李賢瞳孔一縮,四肢僵硬,呼吸好似立止。

這玄青觀的藥,聞名遐邇。他也聽說過,假如杜六葉說得是真的,令他背上一個不孝之名事小;倘若有心人鼓動,再推波助瀾。李弘定會拿這個大做文章,給他安上一個欲謀害皇上的罪名……

那……

許久,他才縱情大笑,狠狠地呼出一口氣,臉色覆和藹道:“既然如此,那我先派人去查,那大道士到底藏身何處。等有了消息,再請六葉過府一敘不遲……”

說完就揚張而去……

杜六葉眼角噙著笑,聞言翩翩施禮。心中似有一塊大石落地。

那柳氏母子雖心有不滿,也只得隨著李賢不甘不願的走了。

守拙望著他們憤懣的背影,不解地問道:“執事,師傅何時說讓你尋一味藥引?”

空靈和守真不由而同地瞪了過去,嚇得守拙只能噤聲……

“執事……我們現在去藥鋪嗎?”空靈小心地左右盼顧,才壓低聲音詢問。

“嗯。”杜六葉篤定。

她身邊的這些人,只有空靈和守真最為通透。空靈聰明大膽,能言會辯;守真機警,武藝高強;空澈內向,心地善良;守拙質樸,納言,拳腳不俗,為人卻最為實誠。

見眾人告辭,清江源也不好強留,羞愧的向杜六葉道:“……如果他們定要我過府受審,我去便是了。你又何必開口攬下,替我冒這個險?”

杜六葉釋笑,安慰他道:“是我說要盤下對面的鋪子,既出了這個主意。不管出了什麽事,都應該一力由我承擔,況且那大道士確實是我拉過來的……你也不必自責。”

杜六葉雖然看起來比清江源還要年幼,但在她心裏,卻一直把清江源當成弟弟護著。

清江源望著那抹消失在街頭的純色白影,多少年後,還一直飄蕩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

此時的他,內心卻開始翻江倒海,他下定決心要做一些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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