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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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恒靜坐於書房內,盯著手中的信函,唇角上揚,眼中一片冷意。

這個洛子城還真是個有膽子的。

他居然敢這樣玩弄寧初。

阮音見他神情有異,走至他身邊,想看看信上寫了什麽。傅衍恒收起信,單手摟住他,吻了吻他的淚痣,說沒什麽。

阮音定定地看著他,直覺告訴他,傅衍恒有事瞞著他。傅衍恒笑著說道:“是恒城的事情,傅遠居不老實。”阮音聽到這,也就不問了。傅遠居對他做的事情直到現在都讓他後怕,他不願意聽到這個人的名字。

傅衍恒心疼地看著他,心裏說了聲抱歉。寧初的事情還不能讓阮音知道,不然以他的性子,肯定難過許久。

想著信中的內容,傅衍恒臉色一沈,他有必要和寧初好好談談了。

這日,他與寧初約在城內的茶樓相見,為了不讓阮音發現,傅衍恒離開之時特地拉著阮音溫存許久,直到阮音疲憊的睡去,他簡單沐浴後才去見寧初。

二人一見面,傅衍恒將手中的信函扔到寧初面前,冷冷道:“洛子城配不上你。這種人你還是盡快放棄為好。”

寧初拿起信,讀完後面色煞白。七獄跟在身邊,不知發生何事。傅衍恒道:“他哥哥早就找回來了,他說什麽哥哥下落不明,為傳宗接代不得不辜負你,不過是騙你。”

傅衍恒盯著寧初,說道:“你這麽聰明早就應該想通了,如果他哥哥真的出事了,他為何不盡快回家,反而逗留京城?”

寧初低著頭,死死地握著手中的信箋,一言不發。

“這幾日,他白日安分地待在客棧,晚上呢?晚上他可是盡情地出沒煙花之所,你派人去名花街問問,哪個青樓女子不知道他洛子城的大名!”

說到這,傅衍恒更是生氣,他盯著寧初,怒道:“你多聰明的一個人,我不信你看不透!他根本就不喜歡你,根本不喜歡男人,纏上你,多半是因為你的容貌!你年幼,又受過情傷,洛子城擅於花言巧語,你一時失足錯信他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到如今還對他念念不忘!”

七獄在旁聽著,還有什麽不明白。想起洛子城離開王府前的笑容,他一定是已經厭倦的寧初,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

這個洛子城,當真可惡。

寧初沈默許久,擡起頭:“我知道……”

傅衍恒聞言皺眉。

“可是,他真的很好。離開京城後,我一直悶悶不樂。認識他後,他一直陪在我身邊,他知道我有心結,他從來不問,只是盡心盡力地想讓我快樂。時間久了,我發現我喜歡和他待在一起,那是我才意識,我是喜歡上他了!

可他不喜歡男子,但他對我說,如果是我,他願意試試,只是他不能保證……我想著如果他肯答應,我一定會努力的對他好,讓他離不開我,可我沒想到……終究是不行的。他到最後都不肯接受我……

可我不甘心!傅大哥!我不甘心!”

傅衍恒驚愕地看著寧初,仿佛不認識他似的。

“荒唐!寧初,你怎麽能這麽作踐自己!”

寧初低下頭,任由他責罵。

傅衍恒見此,不由得更氣,想打他,他是親王,想罵他,奈何又罵不醒。盯著寧初半天,傅衍恒道:“那個男人根本不愛你,你一番真心怕是要餵狗了。皇上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他想發作洛子城,可念著你的面子,他沒動他。寧初,只要你肯松手,離開他,我們自然會替你教訓他!”

寧初聽後不住地搖頭,懇求道:“傅大哥,不要,我會和他談談。”

傅衍恒被他氣笑了:“談談?你和他有什麽好談的?”

寧初沈默。傅衍恒見他這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好,你長大了,翅膀硬了!也對,你自小主意就大。我們管不了你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就好。但是,寧初,我告訴你,你千萬別為了一個外人傷了你親人的心!”

傅衍恒終究是氣呼呼地離開了。

寧初撕碎那份信箋,二話不說地離開客棧,七獄猜測著他應該是要去找洛子城。七獄跟著他,果不其然,見他來到洛子城居住的客棧,一番詢問過後,二人才知道人不在。如今華燈初上,想起傅衍恒所說的,七獄猜測著人怕是在名花街。

名花街青樓娼館眾多,寧初拿出一個銀錠後,老板爽快地告訴他,人在翠微樓。寧初轉身就走,七獄跟在他身後,誰知走了一步,寧初頭也不回道:“你回去吧,那個地方,我自己去。”

七獄怎麽可能讓他一個人去那種地方,暗自跟著寧初,一路來到翠微樓。

寧初一踏進翠微樓,便收獲了許多或明或暗的註視,嫖客們不約而同地盯著他,看的眼發直。老鴇驚愕地看著他,暗道了聲乖乖。這天仙似的人物若是來了他們翠微樓,他們還不名滿天下。

寧初看向老鴇,拿出一張銀票:“我找洛子城。”

老鴇看見銀票頓時知道寧初身份尊貴,再不敢生怠慢之心,連忙道:“洛爺在二樓,您跟我來。”

七獄暗中跟著寧初,看著他進入屋內。他想了想,轉身離開,片刻後出現在洛子城屋子的窗戶外。他站穩後,屏息聽著屋內的談話。

“你就真的不願意接受我嗎?”說話的是寧初。

屋內,洛子城身邊圍著兩名女子,他見寧初如此,嘆口氣,讓她們二人先下去。

洛子城:“你很好,只是,當初我們二人說的明白,你對我有情,我也願意與你一試,但若是我厭倦了,想離開了,你要放我走。如今,我想走了,你放不放呢?”

“為什麽我就是不行?”

“你是耽國親王,我不過一屆江湖草莽,怕是配不上你的。”

寧初看著他,說道:“如果這是你介意的,我可以……”

洛子城打斷道:“可以什麽?為我放棄你的親王的身份?太沈重了,寧初,你的感情太沈重,我接受不來。”

屋內靜謐片刻,七獄又聽洛子城說道:“寧初,你知道,我本來就不喜歡男子,但你生的比女子還要好看,所以我動了心。和你相處的這些日子,我也很快樂,我曾想著,若你是女子該多好,哪怕你身份尊貴,我也必定娶你為妻。可惜啊,你是個男人……”

寧初:“我會對你很好的,比世間任何女子都對你要好!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著急拒絕我……”

洛子城:“寧初,你別傻了。你是男子,又是親王,你以後不娶妻嗎,不生子嗎?你真以為兩個男人能相伴一生?”

寧初不死心道:“鳳王和武帝,阮音哥和傅大哥,他們不都是男子嗎……為什麽我和你就是不行呢!”

洛子城:“他們兩情相悅,自然是沒什麽。我對你……縱然是喜歡,卻也沒到願和你一起斷子絕孫的地步。”

寧初臉色煞白,洛子城雖是不忍,但還是說道:“沒遇到你之前,我便想著尋一溫婉女子,生一個大胖小子。但我沒想到會遇到你,你真的很好,可惜,你不是女人……寧初,放手吧,我這也是為你好,以你的身份和地位,還有很多選擇,只是,下次再喜歡上一個人之前,還是擦亮眼睛吧,我註定只能辜負你,欠你的,來生還吧。”

“為我好?你說?為我好?”

寧初笑了,只是笑容太過苦澀,聲音也因為心中的痛苦而嘶啞不已。七獄在外聽著,心口止不住地心疼。

“我們洛家只娶一妻,從不納妾。寧初,我問你,你可願無名無分的跟著我,同時再讓我娶妻生子,保我洛家香火不斷?”

寧初楞住了,就連七獄都楞住了。

“就算你願意,你身邊的人也斷然不會同意,你是親王,我和你不可能的……”

這個男人,當真可惡!

七獄抽出匕首,正欲沖進去結果了他,卻聽見寧初說道:“好。”

寧初……七獄痛心疾首地捏著匕首。為什麽,為了這麽一個敗類,他心甘情願地卑微到這般地步?

洛子城嘆息道:“寧初,不可能的……”

寧初聲音猛然拔高:“沒有什麽不可能!洛子城,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對我到底有沒有情?若是有,我願意為你放棄一切,這親王我不做了,你想娶女人傳宗接代,我認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麽都不要了!但如果沒有!此生,我寧初絕不糾纏於你!”

「再問你最後一次,你對我到底有沒有情,這一次,我要聽你親口說。只要你說有,就算不做這皇子,我也要和你廝守一生。如果沒有,此生,我絕不再纏著你!」

恍惚間,七獄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時的寧初也是這麽問過他。

良久,屋內,洛子城輕輕道:“放手吧,寧初。”

得到答案的寧初頭也不回的離開,他來到翠微樓的大廳,叫了幾壇酒,他一杯一杯地灌著,雙眼越來越迷離,或許是洛子城給他的傷太過疼痛,即使喝醉了,他的眼中依舊不自覺地留著淚。

大廳內的絲竹繞耳,寧初雖然坐在角落,他眉目帶著醉意,臉頰粉紅,美人飲酒本就醉人,不少視線都盯著他,看著那酒水順著他白皙的脖頸滑至衣衫內,不斷抖動的喉結更是教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有幾個人大著膽子,走到他跟前,借喝酒的名義和他搭訕。

寧初迷茫地看著來人,笑了:“你們想和我喝酒?”

這一笑,來人都楞了,吞了吞口水,其中一人突然握住他的手,被那絲滑的觸感所震撼,不停地揉捏著。

“是啊,我們陪你喝酒,一會……你陪陪我們!”

寧初歪著頭,不解道:“陪你們做什麽?”

醉酒的寧初憨厚可愛,那人看了恨不得將他摟在懷裏,而他確實也這麽做了,寧初掙脫著,卻又聽那人說道:“我們會讓你快樂,讓你很快樂!”

聽到快樂二字,寧初楞了楞,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那人被他看的渾身燥熱,忍不住舔舔唇。寧初咧嘴笑了:“好啊,說好了,我要是不快樂,我就殺了你們。”

那三人一聽,彼此交換了眼神,不停地給寧初灌酒,寧初一杯一杯地喝著,最後暈在桌上。他們幾人叫了一個房間,準備將人擡上去。

一邊的老鴇正欲阻攔,便受到其中一人的威脅:“我父親可是朝中的高官,你要是還想翠微樓開下去,就給我閉嘴。”

老鴇唯有點點頭,看著他們將寧初拉近房內。心中默念阿彌陀佛。乖乖喲,那個小公子一看就不簡單……可別出什麽事啊。

不然去找找洛公子?

誰知道,當老鴇將事情說給洛子城聽得時候,他摟著身旁的女子不在意道,不用管他,自有人會幫他。

老鴇聽了,也不好再說什麽。

三人進入屋內後便將寧初放在了床上,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地笑了,神情猥瑣。

盯著寧初,他們一步步地靠近他,伸手便要解他的衣衫。

寧初醉躺在床上,全然不知危險即將到來。

七獄鬼魅般地出現在三人身後,將他們打暈,他盯著倒在地上的三人,忍住不斷湧出的殺意。這三人皆是官家子弟,他不能殺他們。

七獄走到寧初身邊,寧初一身酒味,眼角掛著淚珠,想起他和洛子城的對話,他心疼地摸著他臉,末了,忍不住輕輕地吻了吻。

寧初知道,童旭和傅衍恒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洛子城,為了保護他,寧初派了幾人暗中保護他。童旭和傅衍恒知道後,雖是生氣,卻也見識到寧初的固執和倔強。

童旭這一刻到真的希望,寧初還喜歡著七獄,若是七獄……搖了搖頭,上一世寧初含恨而終,七獄有責任。情愛一事,本就你情我願,寧初總為情所困,也只能說是命中劫數。

傅衍恒想起寧初這幾日如同行屍走肉的模樣,頭疼不已。因為洛子城的事情,寧初很久沒來傅府了,阮音想他了,想見他。可寧初現在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傅衍恒怎麽敢讓他見他。只能先哄著阮音,說寧初這段時間很忙,過幾天再帶他去王府。

“初兒,真的沒發生什麽事情嗎?”阮音盯著傅衍恒,看著他的眼睛。

傅衍恒吻住他的唇,老辦法,往床上帶。事後,輕撫著阮音的發,嘆口氣,寧初,還真是個死腦筋的。

比童旭和傅衍恒更擔心寧初的就是七獄了。自從那日見完洛子城,寧初回到王府時常發呆,他一人坐在庭院中,不知想著什麽。有時候七獄靠近他,寧初聽到腳步聲,會猛然回頭,只是看到來人是七獄後,眼底落寞一片。

七獄知道,他在等人,他在等洛子城。

可那人如今夜夜留宿名花街,沈醉在溫柔鄉中,早就忘了寧初。他替寧初不值,但他除了陪在寧初身邊,什麽都不能做。縱然他想殺了洛子城替寧初出氣,但也只能是想想。洛子城身邊有寧初的人,若他真的動了他,即使再神不知鬼不覺,憑寧初的才智也肯定會知道。

這半個月,他看著寧初越來越消瘦,除了著急他別無他法。寧初不再笑了,有時候甚至感覺不到別人的存在,時常坐在和洛子城談天說地的庭院,一坐便是一天。

就像自那日洛子城和他分別後,洛子城就將他的靈魂帶走了似得,而留在王府的寧初不過是一個空殼。

夜深露重,寧初一如既往地坐在那個位子,不知道想著什麽。七獄走到他身邊,蹲在他面前,輕聲喚道:“主子……主子……”

叫了許久,寧初都沒有反應,盯著他空洞的眼神,難以說明的痛蔓延至七獄身體的每一寸。

這樣的寧初太讓他心疼了,如果可以,他願意替他承受所有的痛苦。握著他的手,七獄溫柔道:“寧初,初兒……”

過了片刻,寧初才仿佛回魂般,他的反應很慢,似乎在想著什麽,等到他終於看到七獄的時候,緩緩開口:“子城,回來了嗎?”

七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摸著寧初的臉,輕聲道:“夜深了,回房,休息。”

搖搖頭,寧初低著頭,聲音很輕,語氣卻很堅決:“我,想等子城回來。”

七獄無法,起身擡手劈暈寧初。抱起寧初,輕輕地將他放在床上,滿眼的疼惜。想到洛子城,七獄眼色一暗,轉身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應該說明天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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