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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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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鸞星搖搖頭:“四皇子童峰個性張揚,沖動,五皇子童懿心機重,手段也毒。都不是什麽明主啊。”想了想,賀鸞星問他們二人:“矮子裏挑高個,他們兩位人,皇帝更看好誰啊?”

陸九林道:“我看應該是珍妃吧?珍妃向來受寵。”

賀鸞星搖搖頭:“我覺得還是童峰。上次的貪墨案,牽扯最大的是誰?皇後啊!明著看像沖著珍妃一派去的,真的查出來,利益受損最大的是皇後和四皇子。原本皇帝多痛恨貪墨的事情啊,後來扯到皇後和四皇子身上,態度突然就緩和多了。”

陸九林白了他一眼:“黨派之爭給你說的像是兒女之情。珍妃就一視同仁,皇後就包庇了?”

賀鸞星切了一聲:“愛信信,不信算。不過太子也是慘,明明都是皇後的兒子,怎麽就這麽不得自己母後的寵愛啊……”

陸九林碰了他一下:“這話你也就在我和奸商面前說說。”但陸九林心知,賀鸞星也就表面上看著不靠譜,其實門清著呢,但作為好友,他還是得勸勸,人啊,就怕一個萬一。

傅衍恒制止二人在這話題上繼續交談下去:“皇宮水深,我們做好我們的事情就行了。”

二人點點頭。

三人商議了一會,陸九林拿走了傅衍恒準備好的賬本就和賀鸞星離開了。

傅衍恒命管家教人準備好馬車,回到後院,他推開屋門,只見阮音已經穿戴好衣服,此刻正披散著頭發準備束發。傅衍恒走上前,拿走侍女手中的梳子。

揮了揮手,他讓屋內的人都離開。

阮音的發質柔軟發黑,傅衍恒聽人說,頭發軟的人,脾氣秉性都很好。愛不釋手地摸著阮音的頭發,傅衍恒微笑地的替他將頭發梳好後,靈活的打了個髻。拿了銅鏡旁的金冠,他熟練地給他帶上。

扶著阮音的肩膀,傅衍恒微笑地看著鏡子裏的阮音:“我的阿音,怎麽看都好看。”鏡子裏的阮音笑了笑,轉身問道:“今天是要去哪嗎?”

傅衍恒不喜歡束發帶冠,一般在家都是用發帶隨意的紮起來。而今兩人皆是頭戴金冠,身著華服,這一切不免讓阮音猜測著,裝扮地如此正式,他們這是要出去嗎?

阮音:“我們可是要去拜訪誰?”

傅衍恒扶他起來,說道:“去睿郡王爺府。”

“睿郡……王府!”那是寧初住的地方,“我們可是要去見初兒?”

搖搖頭,傅衍恒道:“我們見的人是睿郡王爺。”

睿郡王爺!阮音愕然地看這傅衍恒,正努力消化他剛剛所說的話。

見阮音似是被嚇得不輕,傅衍恒安撫道:“睿郡王爺人很和善,你不用擔心。我此次去拜訪他,也是在行程上的。你跟著我,像平常一樣就好。”

阮音糾結地望著傅衍恒,怎麽可能像平常一樣,那可是王府,裏面住著的是王爺啊!萬一不小心說錯了什麽,可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

搖搖頭,阮音道:“我又不會說話,去了萬一冒犯了對方,一定會給你添麻煩的。不然,我就留在傅府吧。”

傅衍恒捏捏阮音的臉頰,笑道:“不行,你得跟著我。”

“可是……”

“沒有可是。”捏著阮音的下頜,傅衍恒面帶微笑,態度卻非常的強勢:“你必須跟在我身邊,不然我會不安。至於其他的,有我在,你就放心好了,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而且,去了那,說不定還能見到寧初呢。”

阮音想了想,點頭答應了。傅衍恒愉悅地勾了勾唇,欺身吻住阮音的唇瓣,纏纏綿綿的一吻結束後,他滿意地說了聲:“阿音真乖。”

阮音聽後,好氣又好笑地瞪了瞪傅衍恒。

因為早早地遞了帖子,傅衍恒和阮音很快就見到了睿郡王爺。當他出現在二人面前時,傅衍恒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個大禮:“睿郡王爺安好。”

睿郡王爺微笑地點點頭,隨後目光落在早已呆滯的阮音身上,笑語:“小友,我們又見面了。”

傅衍恒的餘光瞥見阮音呆若木雞地模樣,心裏大呼果然。茶館偶遇的一個陌生人居然是皇家的王爺,放誰身上都會被嚇傻吧。

傅衍恒雖然覺得呆呆地阮音也非常可愛和可口,但現在時機不對,他握住阮音的手,出聲提醒:“阿音,還不拜見王爺。”

呆楞的人頓時清醒過來,連忙行禮。睿郡王爺笑呵呵地擺擺手,說道:“不礙事。”說罷便讓下人給二人上茶。

二人落座後,傅衍恒:“幾日前草民便已經到了京城,時隔幾日才來見王爺實在是不應該,還請……”

打斷傅衍恒的話,睿郡王爺道:“不必介懷,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知道的。”

傅衍恒:“王爺依舊如此寬厚。”

傅衍恒是太子的暗中助力,審時度勢,機敏聰穎,還生財有道,睿郡王爺非常欣賞他,如今他來了,便詢問了他近日的近況。傅衍恒一一如實回答,睿郡王爺面帶微笑地傾聽者,隨後將目光落在了阮音身上。

傅衍恒見了,說道:“是草民一時糊塗,還未給王爺介紹。”他說著牽起阮音的手,拉著他朝睿郡王爺行禮。

傅衍恒道:“他名叫阮音,是草民的內子。阿音,來見過王爺。”

睿郡王爺微笑地接受了阮音的行禮,讚道:“你的眼光向來不錯。你看中的人必定有特殊之處。”

傅衍恒笑了笑,隨後問道:“方才聽王爺說‘小友,我們又見面了?’,草民鬥膽,敢問王爺之前是否見過我家阿音?”

睿郡王爺看了一眼傅衍恒,滿眼戲謔。

是不是見過面,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賀鸞星辦事不利,早早地將被傅衍恒發現的事情如實匯報了。

傅衍恒坦然地看著睿郡王爺,一臉正直。

你什麽都不說,我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睿郡王爺見了他的樣子,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但也沒說什麽。既然彼此都不想戳破,索性就當做都不知道好了,畢竟也不是什麽大事。

睿郡王爺道:“不久前,和小友在醉仙樓偶遇過一次,觀其顏聽其音,本王覺得他不像京城人士,不由得因為好奇和他交談幾句。”

傅衍恒:“原來如此。當日草民也在那,可能被朋友拉走了去商談事情,所以沒能見到您,實在是可惜。阿音性子內斂,希望當日沒有冒犯到王爺。”他還特地強調了朋友和拉這幾個字。

睿郡王爺聽後只是一笑:“既然你都說了小友性子內斂,必然是本王說得多他說的少,本王還希望小友別覺得我這個老骨頭聒噪。”

阮音連忙道:“絕對沒有的事情,王爺平和近人,給阮音講了許多關於京城的事情。阮音受益匪淺。”

睿郡王爺:“那就好,那就好。”連說兩次後,睿郡王爺微笑地看著二人,他的目光落在阮音的眉眼上,眼中快速地閃過一絲憂傷,但也只是一瞬。

他突然對傅衍衡道:“京城的桃花酥最好吃的要數第一批,如今市面上多半是沒有了。當日本王和小友談及此物時,小友似乎非常喜歡,正巧本王這還有幾盒,不如你們拿去吧。”

阮音正準備拒絕,就聽傅衍恒道:“如此便謝過王爺厚愛。”說著,他看向阮音:“阿音,快謝過王爺。”

阮音:“謝王爺。”

睿郡王爺微微點了點頭,對這阮音道:“除了桃花酥,王府內還有其餘的糕點,若你喜歡便挑幾盒一同拿去吧。”說罷,也不給阮音拒絕的機會,叫來了管家,吩咐他帶著阮音前去。

傅衍恒心中萬分不願意和阮音分開一會,但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而且,王爺這般支開阮音,可見也是打算和他攤牌說事實了。

走到阮音跟前,傅衍恒柔聲道:“去吧,一會我去找你。”

阮音嗯了一聲,跟著管家離開了。待人離開後,傅衍恒轉身,就見睿郡王爺正微笑地看著自己。

睿郡王爺道:“認識你這麽久,第一次見你對一個人如此呵護備至。你還怕他在王府內受了委屈不成?”

傅衍恒直道不敢,他道:“並非如此,愛之深,憂亦深,他先前受了很多苦,草民對他珍惜疼惜,是一步也不舍得離開他,就擔心他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受了傷。”

睿郡王爺嘆口氣:“你待他倒真的是真情真意。”

傅衍恒盯著睿郡王爺,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命。”

睿郡王爺與他四目相對,將他眼中的認真和愛意看的分明。他知道傅衍恒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手一擡,他讓傅衍恒先坐下。

傅衍恒微微頷首後,重新坐在位子上,

睿郡王爺道:“當日之事,你也別怪賀鸞星。”傅衍恒說沒有,睿郡王爺聽後點頭繼續道:“以你的心智,本王想你心中應該有了一些猜測。本王見阮音也只是想單獨和他說會話,沒有別的意思。”

傅衍恒開門見山問道:“那個玉佩到底是何來頭?”

睿郡王爺說道:“玉佩是本王的。”

傅衍恒愕然道:“阮音說那是家人留給他的,王爺您……”睿郡王爺搖搖頭,嘆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聖元二十年,鳳王的壽宴上,五皇子童雲因所獻之禮深得鳳王喜愛,武帝大悅,賞了其一塊品質絕佳的美玉。睿郡王爺尋最出色的手藝人將其做成一塊玉佩,贈與了三皇子童祁。

鳳王作為耽國第一位男後,自然是無法生育。武帝深愛他,用行動履行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直到武帝離世,其後宮都只有鳳王一人。

鳳王雖不能生育,卻非常喜愛孩子。為了他,武帝從有資格繼承大統的沒落家族中選了六名孩童,由鳳王親自撫養。隨後,鳳王又收養了本家的一個姑娘,她就是耽國有名的來儀公主。

時光流逝,七名孩童被時光的刻刀雕琢成翩翩少年和絕色佳人。成長起來的眾位皇子,儀表不凡,性格各異。大皇子、二皇子成熟穩重,三皇子驍勇善戰,四皇子風趣幽默,五皇子溫柔謙遜,六皇子率性耿直。來儀作為眾人的皇妹深受幾位兄長的疼愛,但其本人卻在與眾皇子相處中愛上了溫柔的五皇子。

少女情懷深埋於心中,想說卻又害怕的心情讓她一直和五皇子保持著距離,心裏卻又偷偷地觀察著他,希望他能發現自己對他的愛慕。

眾位皇子中,三皇子童祁與五皇子關系最好,羞怯的少女選擇了迂回地求愛方式,她經常找三皇子,希望能通過這位哥哥能更了解心上人的喜好。

沒想到,漸漸的宮中竟然流傳出她愛慕三皇子的事情。

談及往事,睿郡王爺感慨萬千,不知不覺地忘記了自己王爺的身份,像是一個普通的長者和小輩說起了曾經的故事。

“所有人都以為她喜歡的是我三哥,就連我也是這麽認為的。直到她氣勢洶洶地來問我,我是否喜歡三哥時,聽到她的一番剖白,我才知道她心中屬意的人是我。但當時我心中已有人,自然不會回應她。”

傅衍恒已經猜出那人是誰了:“是三皇子。”雲祁十八獄,雲字是童雲的雲,祈字是童祁的祈字。

睿郡王爺頷首:“是他。自我懂事後,我就喜歡三哥。讓我高興的事,看似對情感懵懂的他心中也是有我的。”

“那來儀公主,不……如今的皇後娘娘?”

提起皇後,睿郡王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自幼喪父喪母,父皇和父王收養她後,非常疼她,尤其是父王,非常喜歡她,綾羅綢緞,奇珍異寶,把她當成天上的仙女寵愛著。只是,沒想到,她的心卻不如她的模樣那樣美麗,反而醜陋至極。”

聖元二十一年末,三皇子奉旨巡視邊疆返朝,回來的路上救了一命孤女。那孤女雖對三皇子心生愛慕,但她知曉三皇子心有所屬,而自己的身份也是匹配不上王公貴子,因此便將愛意深藏心中。

都是女兒家,沒有比女人更了解女人的。來儀公主覺察到此女對三皇子的感情,為了離間童雲和童祁,便設計讓二人獨處,並在屋內的香爐中下了情藥。孤男寡女,催情之物,等童雲趕到之時,什麽都晚了。

睿郡王爺:“那女人知道自己被人利用算計了,她跪在我和三哥面前說,她知道三哥心裏沒有她,她不會糾纏他。三哥心中對她有愧疚,想補償於她,誰知道她後來一走了之,從此再無蹤影。”

傅衍恒:“那玉佩……”

睿郡王爺道:“他走後,三哥就發現玉佩不見了。我們兩人想了許久,猜想多半是她拿走了。她離開後,三哥一直覺得對不起她,我不願意讓這女子成為我和他心中的一道結,於是我瞞著三哥多次派人尋訪她的蹤跡。

兩年後,我找到了她。當時的她抱著一個孩子,她跟我說那是她的兒子。我見她成親了,還生活的如此好,便放心了,我拿了她一個信物,回來告訴三哥,她如今過得很好。至於那玉佩,我也沒有拿回”

傅衍恒:“那孩子是阮音?”

睿郡王爺點點頭。

“後來三哥過世後……”說道此處,睿郡王爺神色一變,雙手驟然成拳,緊握的拳頭微顫不止,目色發紅似是在極力隱忍什麽。

傅衍恒想到三皇子的死,靜默不言。

耽國聖元二十五年,鳳王卓璃因病而薨。耽國史上第一位男後,於弱冠之年與當時還是厲王的武帝相遇,從相知相識和相愛到最後相伴一生,人生數十載,幾經起落卻從未離間二人分毫。

鳳王逝後,武帝思念成疾。日後匈奴來犯,三皇子童祈率兵平定戰亂,卻又因毒殺鳳王之罪被武帝貶為庶人,斬立決。

“他走了之後,我又去找過那名女子,我也說不清為何想去找她,也許是因為我和她彼此都曾愛過相同的一個人,想找個人說說話。但她的鄰居告訴我,她已經離開了。從她鄰居口中,我才知道,她根本沒有成親。她是孤身一人帶著孩子來到那個地方的……”

傅衍恒聽到這還有什麽不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

小攻厲害吧,隨手一撿,一個是皇子,一個是世子。

喜歡收藏一下,(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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