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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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傅衍恒的話,阮音解釋道:“馮爺的熟客是雲姬姑娘,那日她的衣服被其他恩客弄臟了,沒法立即侍奉他。紅媽媽就讓我先去給馮爺彈琴,等她換好衣服再來接替我。”

馮爺是雲姬的熟客,雲姬在貴秀坊又是出了名的紅倌,為了顧及她的面子,老鴇也不好讓別人貿然接替她的客人。

阮音是男人,又是清倌,只是彈個琴倒也沒什麽大礙。但出乎意料,那個馮爺倒是來者不拒。

傅衍恒想著又問道:“寧初是怎麽回事?”傅衍恒可沒記錯,那個馮望離開時還多看了寧初兩眼。

阮音想到什麽,眼神驀地暗淡了下來。

“那日我給馮爺彈琴的時候,弦斷了。寧初給我換琴的時候,被他看見了。隨後就跟紅媽媽說,想讓寧初侍奉他。”說到這,阮音不自主地握緊拳頭。傅衍恒見了,心疼地覆在上面,溫柔的註視著他,像是告訴他那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或許是被傅衍恒的眼神安撫住了,阮音松開拳頭,輕輕地握住了傅衍恒的手,繼續說道:“紅媽媽來找我,讓寧初接客,我自然不肯,她就說若寧初不接客,就讓我湊足銀子將寧初的賣身契贖回去,否則她一定會讓寧初接客。”

寧初的嬸娘死後,阮音就將他帶在自己身邊,一來是寧初還小,而他又沒有別的親人,就算貴秀坊魚龍混雜,但也比流落街頭要強。二來是他們彼此還能做個伴,有了寧初,阮音才能對未來多一些信心。

只是貴秀坊不養閑人,阮音又絕對不會讓寧初走上跟他一樣的路。因此貴秀坊的管事讓阮音決定寧初是做仆人還是雛倌時,阮音毫無疑問的是選了前者。

當時的寧初因為營養不良,瘦瘦扁扁的,貴秀坊的人想著,這樣的孩子長大也定不會長得多好,因此也就同意了。只是隨著年歲增長,寧初竟然出落的越來越漂亮,而這也讓阮音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傅衍恒想到第一眼見到寧初的時候也被他的那張臉驚艷到了。尤其是那眼眸,清澈水靈,如今年歲還小,若是再大些,明眸含情,必定能俘獲眾多男人的心。只是男生女相,若非大貴人家,命運註定坎坷。

拍拍阮音的手,傅衍恒道:“都過去了,以後沒人會敢欺負你們二人。”

微不可察地點點頭,阮音沖著傅衍恒笑了笑。這一笑,勾得他心口發癢,想到賞花會上的一席話,他伸手解開二人的衣物,在阮音羞怯躲避的目光下,將人壓在身下。

一手撫著他的發,另一只探入他的下身。修長的手指,劃過他的小腹,滑入雙腿間,褻玩一番時,聽著身下之人細碎的低吟。

眼中的欲.火越來越旺,空氣中的溫度也隨著阮音漸吟漸高的呻.吟而起了變化……

等到兩人赤身相對時早已分不清究竟誰的體溫更高,誰的體溫更能融化對方。錯落的吻落在阮音的身上,傅衍恒淺笑著附耳於阮音:“等了那麽久,終於可以賞花了。”

為了不讓這個男人在戲弄自己,阮音第一次張開雙腿主動的勾上男人的腰。

傅衍恒滿意地一笑,單手摟著他,放下床簾,遮住滿室的靡靡春光。

貴秀坊做的都是夜裏的生意,早起那是沒必要的。阮音雖是清倌,可受到貴秀坊的影響,不喜歡早起。傅衍恒深知此點,因此從阮音進入傅府之後就再也不叫人來伺候他起身。

良好的生物鐘,在陽光照進窗外的第一刻,就開始無聲的運作。傅衍恒睜開眼,輕手輕腳地穿戴好衣物,就怕自己吵到床上沈浸在夢鄉的人。

輕輕地闔上屋門,他來到書房。從房內的暗格中拿出一個本子,輕快地掃了兩眼,露出一個微笑。將東西放了回去,寫了一張紙條,就將七獄喚了出來。

“將這個東西給九日,他會懂的。”

七獄接過,塞入懷中放好,目光追隨傅衍恒,說道:“貴秀坊傳來消息,傅家三兄弟長宿坊中的消息被傅遠居知道了,不久前命仆人將三人捉了回去,現在禁足期間。”

傅衍恒聽他這麽說,才想到還有這樣的一件事。當初為了就寧初,他發言包攬傅家三兄弟在貴秀坊一個月的花銷。

一會那得去查查帳,那幾個敗家子共花了他多少銀子。這一筆一劃將來可都是要還的。不過從傅遠居和他那群糟心親戚算起來,他們可是欠了自己不少銀子。

“明年春試在即,他們這次若再過不了,傅遠居估計又得走老路子了。”想到什麽,傅衍恒嘁了一聲,“跟他父親一樣,都是沒出息的。”

七獄聞言道:“傅爺可還要給他們銀子?”

傅衍恒聞言笑了笑,反問道:“為什麽不給?都是親戚,有困難理應出手相助,談錢多俗氣。要談就該談感情。”

七獄不言,但心裏卻道:這位傅爺要是有感情,就不會將傅家這些年從他這“借”走的銀兩算的這麽清楚,並且還按照日子都記在一本冊子上。

眼前這個人表面雖然只是個商人,但不論是京城還是地方的大小官員跟他有牽扯的如過江之鯽。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個男人將這句話發揮到了極致。

方才他從暗格取出來的冊子,上面記載著從地方到中央,各類官員從他這收受的賄賂。不論是從他這借錢買官的,還是向上層行賄升官的,一筆一筆都清清楚楚的記著。大小官員的覆雜關系,縱橫交錯,各自都有牽扯,而一切的都源頭又最終指向的是皇族的親貴。

而更厲害的是,那些官員根本不知道有傅衍恒這樣一個人。

傅衍恒想到了什麽,詢問七獄:“小乞丐可回來了?”

七獄回道:“還需幾日。”

傅衍恒點點頭。那個小乞丐原本是想將他叫給阮音處置,可誰知半夜讓他跑了。派人去捉的時候,居然帶回來一雙。

那個小乞丐有個孿生弟弟,貌似病的不輕。傅衍恒看到的時候,他雙眼哭的通紅,而他弟弟幾乎也只剩半條命了。

讓人請了大夫替他弟弟看看,大夫看了一眼就說沒救了。小乞丐當場爆發,哭得歇斯底裏,聲音喑啞。

傅衍恒可不相信,他雖然不是學醫,但那小乞丐的弟弟看上去頂多就是感染風寒,沒有得到細心的照料,拖得嚴重了。若是好好調理怎麽會難以治好?餘光瞥見那大夫,就發現他目光躲閃,看著小乞丐兩兄弟的神態也頗為不對勁,傅衍恒覺得這其中必有蹊蹺。

面不改色地將人送走,傅衍恒看著這兩個小乞丐,命令七獄去查這兩人的事情。這一查倒是翻出一件陳年舊案。

傅衍恒的父親因為貪墨案落得抑郁而終的悲慘下場。這背後所牽扯的並非是銀兩的問題,而是權位的爭奪。

珍妃連氏,其為當今唯一的皇貴妃,後宮之中,除了皇後,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其父連道年,當朝首輔,門人子弟眾多。從地方到中央,都有連氏的人。

連氏一族原本還低調行事,但隨著連妃之子童懿年歲增長,這一族漸漸地也開始躁動起來。

皇後生有二子,長子是耽國的太子,次子是當朝的四皇子,但即使如此依舊不受寵愛。太子童旭向來不得帝心,四皇子童峰因為不滿其父獨寵連氏,父子關系緊張,也不受皇帝的待見。

其餘的後妃雖有子嗣,但不是資質平庸,就是年歲太小,難當大任。

如此一來,將來繼承大統之人是誰,似乎已經不言而喻了。

但就在這時,有人向皇帝童銘狀告皇子童懿貪贓枉法,私吞賦稅。天子一怒,伏屍百萬。童銘命人徹查此案,要將貪贓受賄之人全數揪出,絕不姑息。一眾的官員被拉下馬,而真正的背後之人卻在查了半天後,查到了皇子童峰身上。尋到的證據清清楚楚地昭示著,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童峰,而童懿是被冤枉的。

童懿請童銘為自己做主,童峰指責童懿栽贓嫁禍,懇求童銘還自己一個清白。

文武百官在看著,百姓在等一個交代。童銘朱紅一批,奪去二人所有的職權,命人在府邸反省半年。

在這次事件中,傅衍恒的父親因為和連氏一派的官員喝過一次酒就被人誣告貪贓受賄。傅衍恒的父親為人耿直,雖滿腹才學,但卻不知變通,官場上得罪了不少小人,是最不適合做官的人。若是平時還會有人替他說幾句話,但這次牽扯到了皇族,平日就沒有幾個交好的官員,因此也就不了了之,坐實了貪汙的罪名。但好在他為官之時,處理了幾件大案,深的百姓的愛戴,因為政績不錯,所以貪墨一案,只是奪了他的官職讓他回鄉。

而那個和傅衍恒父親喝酒的連氏一派的官員正是這小乞丐的父親,管理戶部的商青海。這個商青海在傅衍恒的父親被罷官後,沒有任何解釋,對於這件事情就放任其發展。只是後來不知道什麽緣故,成為連氏一派的棄子,被罷了官不說,還妻離子散,兩個孩子也由官員親子流落為乞丐。這樣算是報應?

說來,這商青海還算是自己的仇人?傅衍恒想到這笑了,他又不是真的傅衍恒,沒什麽報仇的想法。

只是商青海的這兩個兒子倒是可以為他所用,長子商鳴,次子商陵。傅衍恒覺得這兩個孩子五官周正,眉目間靈氣十足,好好培養倒是不錯的人才。

七獄雖然只看過商鳴一眼,卻說他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傅衍恒思忖著讓七獄教他習武,將來或許能為他所有。

這,也算是父債子償?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不涉及傳統的宮鬥、宅鬥。

主線尚未明確是因為還有一位關鍵人物沒有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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