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正疑惑為何還不見聲響，萬全此時早已在她身側熟睡，守夜之人宮中亦無意外為何不得安眠，要是個個太監皆如那律法一般日夜連軸，豈不是活活累死？

這正要出聲小聲詢問，那熟悉的床動聲又開了，碧落面紅耳赤，繼而耳聞虞夢盈叫聲，有些許不自在。

不知為何她此時想起清水，虞夢盈一聞及此事便很是難過，卻不知該如何是好。碧落只知曉此事與那國相府脫不了幹系。心下捏了把汗，這國相連自家親女亦可殺只要宏偉霸業，當真是鐵打的心暖不熱。

伊沈香卻是輾轉反側，虞夢盈很是細心知曉自個內心不忍卻還是狠下心，卻不想她再受眾叛親離之苦故找了個信任的人予她。碧月與碧落乃一對姐妹，故二人性格亦很是一樣。碧落對主子直接，伊沈香亦和碧月相處甚好。

“碧月……”

碧月在殿外守著，知曉伊沈香此夜定是睡不著，故一直沒睡。聞及伊沈香喚她馬上便掀了簾子進去了。

“奴婢在。”

“你見皇後娘娘與你胞妹亦是很好，你何必對我戒備重重，若你不害我我自以真心待你，只是你若欲我扶你成妃，那便罷了罷。”

“並無，胞妹言您只是刁蠻了些，有些大小姐的心性，若你不願奴婢在跟前侍候忍著些便是。皇後娘娘自會勸阻你。”

碧月怕她生氣不敢多言，只默默在她身下坐在。伊沈香瞧她模樣雖碧落是妹妹卻比她可獨當一面，伊沈香起身瞧著她不知作何情緒，清水在她面前從不這個樣，二人興趣想投，伊沈香私下的性子很是好動，故二人在一起經常抱怨，如今身邊換了個人亦是要適應。

她竟從不知清水心中如此多的花花腸子數十載她與她朝夕相處她對清水亦如對自家妹妹一般何曾如此，在國相府中她娘親乃主母卻只有她一女，伊柯妻妾成群她娘親亦無怨無悔，因伊柯無論如何亦會保住她國相夫人之位，她得錦衣玉食自然無話可說。

可伊沈香很是厭倦那種生活，那種舉目無親，連自個娘親都在賠上她自己與她親女算計，算計著錢算計著權。常人當真不知足，她亦如此。

那日她心中篤定得見孫元熙便可哪知道見了孫元熙內心更是波濤洶湧不得平靜，那種欲得之心人皆有之。

心中憶起清水與她一同抱怨這歡喜那的嘴臉，卻是哭不出來。碧月只坐在毯子上，殿中有冰故不算過於炎熱。伊沈香將成冰塊的冰袋予她。碧月垂眸見伊沈香舉動很是疑惑卻也是茫然接下。

“我只是悲春惜秋有些許可惜罷了。想起清水在側相伴的時日有些不舍，她如此我卻還想著哪日她若來我膝下懺悔我定原諒她，可是當真是癡人說夢。”

碧月見伊沈香放開自己的樣子很是憐憫，原先碧落那丫頭一番告知她心中亦如打倒五味瓶一般，只是那俸祿見長見碧落得皇後青睞很是平步青雲，如此便是近水樓臺先得月，自然是得先握住這份差事，不然哪日出宮身無分文該如何是好。

“娘娘如此敞開心來言及清水姑姑之事奴婢不敢作答，只是娘娘與清水感情十幾載奴婢有所耳聞，故知曉娘娘與姑姑感情深厚。”

伊沈香瞧著她很是膽怯的模樣，雙眸紅紅的，亦如當年瞧見那伊柯打自個娘親卻只能躲在花瓶後的自己，不知所措。

“罷了，就屬你此時還喚她姑姑，想必明日宮中此事散開定會言及她乃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你……不必如此怕我罰你，你既已是我宮中的掌事姑姑，便要與你胞妹一般拿出掌事姑姑的魄力來，然則本嬪怎能放心將本嬪宮中事務悉數交由你打理。”

碧月瞧著伊沈香的模樣，有些不忍，她亦有些抱怨：“其實人要知足常樂，我在宮中當差時常見要出宮的公公幫奴婢遞銀子給家中爹爹娘親，娘親身染惡疾，卻不知此刻如何。虧的有碧落，然則奴婢這點俸祿，哪裏夠的藥錢。”

伊沈香挑眉，有些好奇：“我只聞宮中之人會將物什送往宮外，你自當給你自個留些以便日後可出宮養老。”

碧月卻不以為然，只搖搖頭言及：“不。娘親之疾很是惡劣，連碧落只留著首飾將銀子悉數送去。那日來的公公言及爹爹言日後不必如此多我與碧落這才松了口氣。”

“為何碧落在皇後身邊當差，你不一同跟去。”

“因為那時我不敢，皇後娘娘日前敢出宮皇上好一番盛怒在宮中皆傳開了，將那些人悉數放出宮去，若娘娘再度出宮，皇上再將我等人遣散出宮去我又該何去何從？”

伊沈香常日不知在宮中侍奉之人如此心酸：“那你爹爹與你娘親定很是心酸罷。家中就你與你妹妹二人負擔，沒有個兒子娶妻，老年她們也可含飴弄孫。”

碧月言及於此很是很是驕傲，話語裏多了幾分高興：“我爹爹與娘親從來不如此，她們覺得是兒是女皆是上天安排，她們自然不多埋怨。只安心侯著便可。且我與妹妹二人在爹爹娘親面前完完全全乃假小子，何來的兒女之說？”

伊沈香忽而有些許好奇，心生羨慕，碧月言及自家爹地娘親一臉驕傲，可她父親卻要記借她身邊最親近之人之手殺她滅口，不知為何她心更沈了些許。

明日虞夢盈定是要前去問清水關於那侍衛只字片語，不知為何她竟萌生救她的的念頭。伊沈香心中很是疑惑。碧月當她有些抵觸，便閉緊了嘴巴很是害怕：“娘娘……”

“你為何如此……我在你面前未言及本嬪定是把你當自己人看待的，你不必如此怯生生的，我只是覺著在國相府錦衣玉食的日子怕是連你兒時在民間那般都不如，國相府滿是爾虞我詐，我欲入宮當孫元熙的後卻未曾想蘇慕白成皇而他帶著皇後遠走高飛，我好不容易尋回卻還是有些累。”

“碧月從不認為你與皇後娘娘過的比我與碧落好，因我與碧落童年乃無憂無慮，雖那時爹爹在遠征打仗，可亦不過一二年而已，只是那時爹爹與娘親做生意才有氣色便倍受打擊，故無銀子再來顧及我與碧落。”

伊沈香只讓她上榻，碧月有些怕，伊沈香伸手拉著她上來，碧月有些許扭捏，此刻卻是毫無睡意，她面上心上瞧著無碧落聰慧心思卻比她純凈，伊沈香垂眸出口問詢：“故你與碧落便被你娘親送入宮中為奴為婢？”

碧月點點頭：“我還未及笄便在這宮中當差，想來亦有十多年了。可我不懂如何尋路子，碧落卻步步高升。只是她有好的便想著與我分，然則我這些年如何過來了？因她實在不敢將來侍奉你的差事交於誰，故便想到了我，我便來了。”

伊沈香行至冰爐前將冰爐冰袋取一來放在手中可涼些，碧月本欲下榻幫她卻不知被伊沈香攔著讓她自個過去又回來：“你們姐妹當真同心，我娘親在府中只有我一女，爹爹卻是妻妾成群，雖子為庶子卻是長子。我在家中女輩小輩中輩分最大確實最刁蠻的。因我兒時見多了爹娘吵架的情景很是不願再見，故便鬧，鬧得爹爹日日來娘房中，我深知我此番很是過分，我亦知曉就算我大鬧我爹短斷不敢把我怎樣。”

“想必皇後娘娘亦有她的苦衷，雖虞王爺很是鐘情，可虞王妃如今危在旦夕，想必皇後娘娘定是一籌莫展。”

伊沈香垂眸，對此話題閉口不談，因她若言及艷無雙之事便會想起自個娘親此時近況不知如何，自從她入宮三番五次側面打聽娘親消息，伊柯皆如沒見到一般繞過此顧左右言其他。

“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罷。兒時我在府中，大人都道姑娘還小不可出閣。大戶人家裏女子命脈皆廉價，故爹爹對我心中有愧不知如何說。罷了，你且說說罷。今夜我註定無眠。”

伊沈香淡淡一笑，有些自諷亦參雜無奈。

“民間嗎？民間很是有趣兒呢…我記得我有一次……”

……

……

孫元熙宮中亦是如此，不知為何他今夜睡不著，碧落想著此事應告知孫元熙許是好些，若伊沈香此時情緒波動極大，若告知於孫元熙想必碧月的日子會好過些。

德子聞及深夜趕去孫元熙殿中，孫元熙殿中燭火高照，想必未眠。只聞孫元熙一聲輕咳，淡淡開口：“何人，盡管出來便是，這偌大皇宮你見縫插針還進來了不是？”

德子步子很是輕巧，只進來行禮言：“奴才請太上皇大安。擾了太上皇清靜還望恕罪。”

孫元熙見他是蘇慕白跟前的人，有些大事不好的預感，只放下書卷言道：“起來罷。深夜前來。是皇上還是皇後。”

德子將事情來龍去脈如碧落交代給他般講與孫元熙，他心下亦是驚訝。怎麽會有如此大事，且莫聲張？這皇宮當真危險了？

孫元熙聞及，卻是負手瞧向外頭：“罷了，此番是有大事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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