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物是人非事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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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她變了的神色,虞清揚和東方瑞瑾齊齊的開口問:“怎麽了?夢盈…盈兒….”

虞夢盈一怔,擡頭看了看二人,牽強的一笑:“沒事…”然後又陷入了沈思。

舅舅啊,舅舅,皇帝舅舅,那個埋在心底多年的影子啊,那個曾經青澀的少年啊,不知道此時他又變成了什麽模樣?

此時的虞夢盈心很亂,一時不知道怎麽去面對孫元熙。

就好像虞天嘯為了逃避虞清揚故意藏在了書房一樣,她雖未問為什麽,但是從二人閃躲的言辭可以感覺到他們之間肯定有芥蒂,深的彼此都不願意去打破僵持。

如今,只是稍微逆轉了風向,成了她和孫元熙,還記得當年他選擇的江山,那時候她的心對於孫元熙百味陳雜,所有的期待變成了泡影,如今呢?四年後,她又該怎麽面對曾經異常寵愛她的皇帝舅舅呢?

不知道…第一次,虞夢盈茫然了。

看著虞夢盈的眼眸裏竟然是布滿了愁緒,虞清揚上前勸解道:“夢盈不想去,就回了吧,我下午帶你走走可好?”

面對虞清揚的善解人意,虞夢盈只是無奈的扯了扯嘴角,始終笑不出來,幽幽的嘆息,說實話,面對這些曾經的親人,她不知道該是如何心態,怎麽可能答應虞清揚的邀約?

他早已經不再是那個只守著自己的二哥,他要成親了不是嗎?

不由得心一失落出口道:“不了二哥,最近要成親了你肯定很忙,不如還是陪著嫂子出去置辦東西吧,你能抽空回來看盈兒,我已經受寵若驚了…”最得體的話語,可是停在虞清揚的耳朵裏早已經變了味,他更懷念那個任性的虞夢盈,霸道的貪戀身邊所有人的懷抱。

如今卻早已經隔了千萬萬水變了味。

看著虞清揚失望的神色,虞夢盈不由得悵然,但也沒有說什麽。

一直喝茶品茗的東方瑞瑾,瞅見了她早已經疲倦的人影還有那固執強撐的模樣,不由得上前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指,柔聲道:“既然不想去就回了吧,你身子剛好,要多休息…”

虞夢盈自嘲的笑了笑,感覺到那溫暖的手掌給予了溫暖的同時也包裹了自己的脆弱。

“我可不是開玩笑呢,你要聽大夫的話…”然後蠻狠的拉著虞夢盈就走。

待到回神時,已經走了五六步遠了,虞夢盈趕緊回頭朝著虞清揚吼道:“二哥,那我不送了…”

匆匆回頭,終究是沒有看到虞清揚眼神中的孤寂,還有緊握的拳頭,是否早已經空虛的內心,此時更加的荒蕪。

遠遠立在了梅花林裏,水藍色衣衫猶如那天邊的流水,變得遙不可及。

選擇了不同的方向離開,猶如過去不曾想念的心,開始了反方向的分離。

一時間梅林裏恢覆了靜寂,風過處,梅雨紛飛,還有發傻的青童望天:到底小姐是去不去啊?

想了片刻終不得答案,然後朝著遠離的兩個人影喊道:“小姐,等等我,公子等等我啊!小姐你到底去不去啊,小姐,我該回老爺什麽啊…”一路小跑的追了過去,傻裏傻氣的話語灑了一路,猶如紛飛的梅雨。

東方瑞瑾始終繞不過虞夢盈的堅持,她還是換了衣衫,準備好了進宮。

不知道在擁擠的街道上走了多久,待下了軟轎的時候,虞夢盈倒是有些感覺恍如隔世,第一次感覺皇宮的路程竟然是如此的遙遠。

記憶裏,不過須臾的距離,此時卻生生看著軟轎的穗子晃了半個時辰之久。

緊隨著爹爹步伐走在宮墻之內,踩在石板上了無聲音,只有爹爹翻滾的朝服在空氣中顫著劃著一道道的弧線,最後消失在了我的眼尾。

“鎮南將軍虞天嘯求見…”直到萬全尖銳刺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虞夢盈才從自己沈浮的思緒裏覺醒。

一擡頭對上了是氣派的宮殿,一如過去一樣透著無盡的威嚴,可是曾經跑慣了皇宮的自己,依然覺得那是一種冰冷森嚴的距離。

“宣…”熟悉的清冷聲音慵懶襲來,輕易的引起心頭一顫,不自覺擡起頭依稀的看見了模糊的窗楞處有一抹明黃的身影,頓時心翻江倒海,竟連爹爹的聲音都聽不到。

“盈兒…”

“額…爹爹…”

“這孩子發什麽呆呢。”

“我沒事,爹爹,怎麽了?”

“我去禦書房議事,你先去後園走走吧。”

“好…”

虞夢盈知道自己早已經過了胡鬧的年紀,亦乖乖的別了阿爹,開始在皇宮裏游走。

熟悉的風景,歲月仿佛不曾侵蝕這一切,只有我們蛻變的年紀,讓人知道自己已經老去,只有景如昔。

見總有三三兩兩的宮女太監路過,接受著別人的指指點點,有些不安的撫著臉上的面具,還好它在,不然自己一定會逃離。

不管他們怎麽小聲都好,流言還是自動飄進了耳膜裏。

“那就是虞家小小姐啊…”

“是啊,是啊,聽說她昏睡了四年啊…”

“怎麽?醒來變成這樣子啊,你看那滿頭的白發…”

“好嚇人…”

“是啊,好恐怖啊,臉上居然遮了面具,難道不能見人…”

“不會毀容了吧。”

“不知道,聽人說是速老癥,不帶面具會以為自己見到老太太呢…”

“不會吧,她不是才十二歲麽?”

“是啊,是啊,不過真的很嚇人啊,就像厲鬼…”

……

一時間所有的流言蜚語就好像一個包圍圈把虞夢盈纏在了裏面,好像無數嗡嗡蜂鳴的蒼蠅,讓她無法逃離,最終郁結的心始終忍受不住這種諷刺,還有揣度。

虞夢盈冷眼掃了一下四周嘲諷道:“如果你們想嘗嘗活人餵老鼠的滋味,就繼續大聲的說…”一字一句,可是那陰寒的聲音如魔鬼一樣震醒了每個人的耳朵。

瞬間包圍的人一哄而散,沒有人有勇氣和魔鬼鬥一把誰輸誰贏。

“鬼啊…”

更有甚者,逃的倉皇無比,竟然丟了鞋子,摔了盆子,狼藉一片。

看到所有人避如蛇蠍的模樣,她嘴角邊那抹諷刺的笑意更濃了,恬淡的站在那裏,雲淡風輕的模樣,一點都沒有察覺驚悚是她的一句話造成的。

看著四散而去的人,虞夢盈哼聲道:“愚知的人…”擡起高傲的頭顱,任由那白色的發絲飛舞出最美的弧線,銀色的面具下是肆意的笑臉,唯有緊握的拳頭輕易的把她的偽裝給展露了出來。

不過她還是擁有自己的惡魔十年功力,即使沈睡後,依然讓所有人都忌憚,如今她的脆弱獨留下傷口自己舔舐。

唯有一個立在那鳳藻宮上的青色身影,看著她的背影,一紅一白炫目的刺激,不由得心狠狠一陣,低聲低喃:“這是個小傻瓜,明明很痛苦,卻還要故作堅強…”

溫潤清雅的外表出現一絲裂縫,垂下眼瞼,卻不知道眼尾為她留下了一顆晶瑩的淚,仿佛要直達心靈般的悸動。

不知道是誰入了魔,成了鬼,依然有著牽扯他人心的資本,而那個當事者卻是一無所知,那是最初相遇時不經意間種下的情,此時破土而出發了芽。

虞夢盈游走在皇宮大院裏,再也沒有了惱人的“蒼蠅”,只有她孤單單的背影。看著熟悉的一切,曾經和安逸之還要外國皇子,還要憂郁少年蕭衍一起踢球的場地,此時只剩下枯黃的草,而和浩成渝對酒當歌的竹林也只剩下了光光的桿子,那無數次被孫元熙抱著游走的禦花園如今百花雕零,在鏡頭變幻場景的空隙,聽見細微的抽咽聲,伸手摸著自己的臉,發現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就這麽沿著銀色的面具墜落到地上,碎了,淹沒在土裏。

世上到底有沒有魔法?我們帶著飛奔的腳步走出年少的日子,暮然回首,才發現那飛逝的關於帶著魔法,我們跑的多快鬥追不上。

我們沒有魔法,卻總能在依依回首某個人的瞬間看到一縷時光凍結在那兒,讓時間倒著飛回來,獨獨為我停留。

所以,人啊會輕易的愛上那個再見是對自己回眸的男人…突然聽到帶著熟悉的清冷的語調猶喚如蚊足般細不可察:“盈兒…”

可是,一切來的太突然,前一刻還在想要不要投入那個想了太久的懷抱,下一秒在回眸的時候就看到那大朵大朵的血花從他明黃的龍袍裏噴湧而出。

孫元熙擡起沒有焦距的眸子回望向她,只看到她滿眼錯落的惶恐,這一刻,時間為彼此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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