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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宿命糾纏一生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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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虞清揚微側的臉,顯得有些陰郁,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忌恨,可是那瞬間的表情閃的太快,快的讓人根本抓不住任何的痕跡就消失的幹幹凈凈,恍惚間以為是太陽的陰影,哪裏會認為這是個孩子的眼神?

一堆人把虞夢盈圍了個緊緊的,身旁是十幾個禦醫,一旁是著急擔心的虞天嘯和艷無雙,孫元熙也顯得頗為憂心,不過大家只能靜靜的等待禦醫的診斷,誰也不敢多言,花園內異常的安靜。

最貼心的還是虞清遙,那一雙獨特常年彌漫著霧氣如麋鹿一樣的眼眸,擔憂的看著被人圍成堆的虞夢盈,她蒼白的臉色狠狠的揪著他的心,心疼的感覺讓虞清遙那眼眸中霧氣就凝結成了霧水,快要掉了出來。那粉嘟嘟的小手硬是擠過了幾個人,然後緊緊的攥住了虞夢盈的手,雙眸滿是悲愴,一個勁的念叨著:“別怕,別怕,小妹妹別怕,三哥陪著你…”

而遠處虞清揚卻沒有擠過人群去陪伴虞夢盈,只是站在那裏,像是保留一份驕傲,卻有些艷羨的看著虞清遙,可是又有些不屑的神情,就那樣靜靜的看忙忙碌碌的人,那粉嫩可愛的俏臉平靜無波瀾,幽黑的眼眸深入潭水,只是會洩露他偶爾的情緒,是悲傷、是擔心、是嫉妒、最後都揉成了星星點點碎在那黑潭的眼眸中,就這麽註視著人影重重中的虞夢盈,眼神篤定,身影就好像要化成了望夫石一樣的堅韌。

站在最遠也最被容易忽視的虞清絕,一臉困惑的看著忙碌的人群,常年被忽視的心在看到別人那般對虞夢盈的殷切後竟然有些隱隱約約的痛,小手不安的按住胸口。

再看自己最親的兩個弟弟,那眼眸裏只有虞夢盈,根本就沒有看到他,虞清絕感覺自己的心更沈了幾分,大口的呼吸了幾下緩解了些許的胸悶後,瞥了一眼昏迷的虞夢盈,哼了哼甩甩衣袖走了。

園內特別的安靜,每個人都被提著一口氣。

此時是初夏,正是百花燦爛的季節,風輕輕吹過,落英紛紛翩躚的姿態無比的驚艷,好像是最後一曲絕唱的美。

虞夢盈沈沈的昏睡著,那俏麗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生動的色彩,臉色蒼白顯得那紅唇更加的灼眼,紅的就好像那落了的花蕊,空靈的像個仙子,這般容顏長大了又該是如何的傾城傾國?小巧的鼻子,圓潤的小臉,如彩蝶一樣的睫毛下是一雙緊閉的雙眸,讓人不竟然遐想,睜開了會是如何的震撼?

小人兒昏睡著不知時間,可是在其餘人的眼中這片刻的時間好像凝固一樣,竟是如此的長,把脈會診完畢,太醫院的主事張戈老張太醫一臉凝重的走到了孫元熙面前,畢恭畢敬的行禮道:“臣,張戈老拜見皇上…”

輕輕的揮了揮手,孫元熙緩緩開口:“愛卿不必多禮,虞家小姐,怎麽樣了?”

所有人的眸光緊張的聚焦在了張戈老那滿是皺紋的滄桑臉龐上,可是他卻是搖頭嘆息,表情似有難為道:“這個…”

“怎麽?”孫元熙有些困惑,在看到眾太醫惶惶然的眼神,孫元熙明白看來他們是有難言之隱,可是如今太不適合私下稟告,反正是關於虞天嘯女兒的事情,不如開誠布公的講,想到此,孫元熙開解道:“說吧張戈老,孤恕你無罪。虞家小姐究竟是身體不適?還是中了什麽妖術?”

搖搖頭,張戈老臉色慘淡:“啟稟皇上,小姐的病癥是出自娘胎,天生半心是為不全之癥…”話音剛落,孫元熙的臉就失了血色,耳邊是那黑袍道人的風言風語:“天降紅雪,是為災劫,再世妖女,獨缺半心,必滅大今…”此時言猶在耳,擲地有聲。

不知道是誰,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說了一句:“小姐真的是滅國的孽障?”

一直不多言的虞清揚回頭狠狠的剮了一眼眾仆役和丫鬟“誰敢再多嚼一句舌頭,看爺不撕爛他的嘴巴…”眾人再次鴉雀無聲,死寂無聲,只有必須的呼吸看似平安,卻又是處處露著不安。

虞清揚的話也震醒了孫元熙,稍稍舒了一口氣,自我安慰道:“她這病是出自娘胎,那道人定是胡言亂語,不可信,不可信,千萬不能自亂陣腳,出爾反爾,孤答應不追究的,不信命理讒言的。”口中不停的囈語,安慰自己雜亂的心。

孫元熙久久不說話,眾人眼神各含深意的看著他,那一雙星眸此時如深秋的幽譚一般,終於緩緩的開口道:“張戈老,那小姐的病,有何可治之法?”

擡頭看著孫元熙變了的神色,張戈老更是惴惴不安,硬著頭皮回答:“回皇上,有,必須作以天山雪蓮為藥,南海珍珠為末,還有至親的血液為引,發病時服用,方可轉危為安。”

一聽藥名所有人倒抽了一口氣,這哪裏是尋常的藥,隨便一種就是藥中至寶。

只有孫元熙不以為意,有些皺眉道“此病,這般麻煩?還要至親的血液。”在他看來最重要的東西,可是在別人看來卻是最尋常的東西。

“是的皇上…血引必須是兄弟姐妹,不可是父母。”聽到此,虞清遙身子一怔,小妹妹的生命卻是要和他纏在一起了。

不遠處的虞清揚也是一臉的篤定,輕輕摸了摸自己衣袖下的手肘,仿佛隨時可以送上自己的鮮血。

沈吟片刻,孫元熙想了想,招手喚來萬全問道:“宮內可有此藥?”

萬全低頭盤算了“有,這兩味珍品,南海珍珠是由南方俊蕭諸侯進貢,而天山雪蓮是西方水鳳諸侯送上的,常年都有兩次進貢,不過此兩味實在稀缺,前些年送的存貨都給先皇補了身子,所以現在宮內只是有少許,幾次還是夠用的,日後想要再多就要問兩個諸侯了…”

萬全這個總管太監,肯定是了解這宮內的零零總總,這宮內的一切自然是包括了猜測孫元熙的心思,故意配合孫元熙演戲,是要告訴眾人,天下能湊齊這兩味藥的人除了皇上,再沒有第二個人,也正是符合了孫元熙的意思,要虞家人知道天下能救虞夢盈的人舍我其誰?

“嗯,孤知道了…”孫元熙揮退了萬全,再次問張戈老:“如此可能根治?”

“不能根治,追隨其一生一世,直至入土為止…”張戈老的話猶如那一把匕首,再次狠狠的沒入了虞家一家老小的心裏,沒有血絲卻是那麽的疼痛煎熬。

看來,艷無雙和虞天嘯斷言對了:盈兒是來這一世受苦的。

這個答案讓孫元熙卻是真的安心了,知道這丫頭一生煎熬,只有自己可以提供那救命的藥引,如此利用這個借口長久的把她禁錮在自己身邊,怎麽還有可能滅了大今?滅了大今國,誰還能替她續命?

牽扯著她的一生,還有何憂?想到此,孫元熙突然覺得這個病來的甚好,甚至是免了他全部的擔心,他一直不安的心差一點就歡欣鼓舞了,不經意低頭卻看見了虞夢盈蒼白的臉色,把他得意的雙眼添的滿滿當當,那瘦小的身軀圍在繈褓裏,孫元熙心猛然被扯了一下,生疼,嘴角還沒來得及浮現的笑容,頓時退的幹幹凈凈。

想到自己的殘忍,孫元熙一時間滿心愧疚。盯著那沒有血色臉龐,叮囑禦醫守護虞夢盈到醒來,不可離去。

然後安慰了幾句虞天嘯道:“將軍大可不必擔心,只要我一日在位,就不必為小姐的病癥擔心…”話音裏綿裏藏針,言外之意誓要虞天嘯一生盡忠,不然虞夢盈隨時小命不報,誰不知道這兩味天下難尋。

雖然孫元熙的想法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是虞天嘯卻還是心懷感激的,因為孫元熙沒有因為謠言而大開殺戒,也沒有明白的拿珍貴的藥引要挾他,只是刻意的提點盡忠,有如此皇上,那肯定是一身戎馬提著頭跟隨,虎目含淚,盈滿了眼眶,虞天嘯滿心感恩的拜謝道:“老臣,多謝皇上…”話語一字一頓,情意重如千斤,膝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擲地有聲,長跪不起,意思很明了,算是誓死效忠了。

孫元熙一臉的滿意看著虞天嘯的叩拜,那是心服口服的效命,至此算是真正得到了一員虎將,穩固了自己之前所做的努力,徹底把虞天嘯歸到了自己的陣營裏,再次拉起了虞天嘯,臉上卻難掩喜色道:“將軍,快快請起…”

隨著大結的解開,孫元熙命令萬全速回宮內取藥,安排了禦醫貼身照顧虞夢盈。自己則是陪著虞天嘯耐心守候,等待她的醒來和好轉。

向來乖巧的虞清遙都不吵鬧去午睡,竟然是一直緊緊的拉著虞夢盈的手,怎麽都不放開,軟糯的童音道:“小妹妹,有三哥陪…”

虞清揚則是拿著一本書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的看著,也不多言,可是眼神卻一再的漂著虞夢盈的小臉。

誰也沒有發現,人群散去的花園內,一陣幽香飄過,步出了一個雲紋綠裳的男子,玉樹臨風卻是一副慵懶的神色,顧盼風流的臉上是一抹藏不住的揶揄笑容,故作假態度的長嘆:“唉…”轉而又是一副頗為遺憾的口吻“看來主人的這個計策又失敗了啊…”擡頭望著遠遠的人頭顫動,沈思片刻:“獨缺半心,這個丫頭看來還是有點意思的…看來那個家夥這次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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