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棠？謝棠？謝棠？”

謝棠眨了眨眼睛，清醒了過來。

“嗚……”他發出模糊的聲音，扶著腦袋艱難撐著搖椅坐起來。

佘婠下意識掏出手帕為他擦額頭的汗水。

謝棠握住她伸過來的手腕，一邊喘息著，一邊呼吸沈重的盯著她。

佘婠一楞，他眼裏的紅絲還沒有下去，看上去有些猙獰。

佘婠上前一步，右腿跪在搖椅邊上，左手將謝棠攬住抱在懷裏，聲音輕柔：“別怕，我在這，別怕……”

謝棠楞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推開她，手握上她的衣服時動作一頓，他垂下眼瞼，終究沒有推開她。

他還需要她，需要她的在意，需要她，助自己翻身。

謝棠眼裏湧動著瘋狂的恨意，在她放開他低頭看他時，又掩下了眼裏的恨意，視線空洞又茫然的看著她。

看著這張臉，佘婠一瞬間有些心疼。

殊不知當她忙完武館裏的事，不知不覺來到他院子時，看到在搖椅上午睡的謝棠，記憶一瞬間就被拉回到藺姜離世時的畫面。

她就這麽著魔般來到搖椅前，怔怔的盯著沈睡的他。

直到他仿佛被夢魘住了一般，這才驚醒了她。

佘婠一手捧住他的臉，仔細的看了看，笑容溫暖道：“不用擔心，我在這呢。”

謝棠靜靜的看了一會兒她點了點頭，便得到她軟乎乎的一笑，他的手指動了動，還是一副乖巧沈靜的模樣。

因為他發現，她最喜歡這樣的自己。

佘婠起身道：“用過晚膳了麽？”

他搖了搖頭，她便出去吩咐下人準備晚膳。

他的院子裏沒有任何下人，她以為自己喜靜，其實應該是他代替的那個人喜歡安靜，喜歡什麽事都親力親為吧。

他過了十七年的錦衣玉食的生活，根本不會照顧自己，而且他喜歡熱鬧，更喜歡和朋友恣意的在郊外游玩，引來無數貴女癡迷的尖叫。

但這些他都沒說。

佘婠留下來陪著他用了一個安靜的晚膳。

夜晚，他對著棋盤研究，她就在一旁看書。

偶爾他會擡頭看她一眼，不明白兩人這麽幹坐著有什麽意思。

想到這，謝棠有些恍惚，他已經有多久沒去燈紅酒綠的地方了。

呵……也不能這麽說，最後他不就成為燈紅酒綠的附帶品供人觀賞了嗎？

“怎麽了？陷入僵局了？”

謝棠擡頭，佘婠立在對面觀察著棋盤，他收回思緒，在她面前不敢懈怠。

演戲畢竟要全套。

佘婠看著棋盤上的僵局，執起他的黑子落了下去，瞬間局勢有了緩和，不至於僵住動不了。

謝棠低著頭，眼裏閃過暗光，他倒沒想過在這偏僻的小城，一個武館出身的大小姐，除了舞刀弄槍，竟然還會下棋。

而且，下的還不錯。

他擡頭看著對面神色自若的女子，心下了然。

他代替的那個人，也就是正品，教她的麽？

佘婠不知道對面的人此時心裏滿是算計。

但是和他相處時，她總是不自覺就代入了藺姜，想到這一點，她撐著額頭心裏哂笑。

畢竟前前後後加在一起，兩人在一起了四十年，老夫老妻之間，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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