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再打開手機的時候，短信提示聲就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

仔細一看，全都是未讀短信。其中有好幾條信息顯示的是李平曾經給自己打過電話，另外幾條信息顯示的是程陸也給自己打電話了。

而且看著時間間隔，幾乎就是每隔十分鐘就打一次。

秦清看著這麽多信息，第一感覺就是程陸會不會有什麽急事找自己。

秦清趕緊回撥了過去。

電話剛一接通，秦清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程陸的聲音，“秦清你沒事吧？手機怎麽了？”

程陸一直打不通秦清的電話，一向冷靜的他，卻怎麽也無法克制現在慌亂的心。

他不是沒想過問問其他的人，可剛回到江城沒多久的他，根本就沒幾個可聯系的人。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要冷靜要耐心等待。

當電話終於響起來的時候，程陸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接起來了。

而之前的千頭萬緒，最終也只不過是化為了簡簡單單的兩句話。

秦清不知道為何，聽著程陸的聲音，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她啞著嗓子說道，“沒事，手機正好沒電了。”

程陸聽到秦清的聲音，這才真正地放下心來。

只要秦清好好地就夠了，其他的，不重要。

程陸甚至都忘了該說什麽了。

程陸那邊沒聲音，秦清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隨便找了個話題，“哦對了，我已經到家了。”

“嗯。”電話那頭頓了頓，程陸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你的事情，辦好了？”

“嗯，算是吧。”秦清悶悶地說道，她甩了甩頭，“不說這個了，阿姨情況怎麽樣？”

“挺好的，就是吃晚飯的時候一個勁嫌棄太難吃了，還讓我跟你說明天一定要做點好吃的送過來，彌補一下她受傷的心靈。”程陸一說起這個就滿臉的無奈。

但是在秦清聽來，程陸的聲音有著令人安心的感覺，聽著他這麽一說，秦清幾乎能幻想得出阿姨吃飯時候滿臉嫌棄的樣子。

想到老太太有時候就跟個孩子一樣的舉動，秦清不禁莞爾。

“沒問題，明天我一定給她做好吃的！”

“嗯。”

通話再次陷入沈默中，秦清幾乎能聽得見電話那頭傳來了程陸輕微的呼吸聲。

“那個……”秦清欲言又止。

“怎麽了？”

“沒事，我掛了，早點休息吧，晚安。”秦清最終還是選擇了什麽都沒說。

“嗯，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秦清先掛斷了電話。

另一邊的程陸聽著手機嘟嘟的聲音，久久保持同一個姿勢。最後他壓住了回撥電話的沖動，拿著手機轉身回到了病房。

……

秦清放下手機，轉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她就這麽倚在窗邊，漫不經心地看著月光從窗外灑進來。

曾經她以為，李平就是自己的一切。

她甚至覺得，如果那天晚上不是李平救了自己，她的人生就徹底被毀了。

那天夜裏的李平，就跟電影裏演的至尊寶一樣從天而降，在那樣漆黑的夜晚裏，猶如一盞明燈一般點亮了秦清的心。

他先是扯開了企圖對自己不軌的歹徒，而後當那人撒腿就跑時連忙追了出去，只留下了呆呆的秦清，還有那頂帶著一個大大的“M”符號的工作帽。

後來，她就是憑著這頂工作帽才認識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那個時候的李平，家境雖然不好，但是卻十分上進，人也很陽光節儉，秦清覺得他什麽都好，對自己也非常的好。

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一切就變了呢？

是結婚以後？還是父親病重之後？

秦清已經想不起來了。

她只記得，父親住院的那段時間，李平第一次打了自己，而從那之後，她的噩夢開始了。

等到父親去世以後，李平更是變本加厲，動輒就是拳打腳踢。

多少次被打之後，秦清都在問自己，這到底值不值得。

每一次她都告訴自己，這是值得的，因為他當初救了自己，所以不管他對自己做了什麽，都是可以原諒的。

要不是那天回家看到婆婆對待宋潔時截然不同的態度，要不是看到李平小心翼翼呵護宋潔的樣子，秦清幾乎都忘了，原來這個人也是可以對別人溫柔的，他也是會把別人捧在手心裏的。

只是那個人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別人。

秦清忽然有些慶幸，慶幸自己親眼看到了這一切，慶幸自己終於不用一次次的麻痹自己。

她從不是拖泥帶水的人，一旦決定放手，那就再不會回頭了。

現在這樣一個人，挺好！

正胡思亂想間，秦清的手機又響起來了。

看著電話上面顯示李平這兩個字，秦清剛剛好轉一點的心情瞬間跌落到谷底。

她接起電話，語氣恢覆之前的冷淡，“有事嗎？”

李平喝了酒，他打通電話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小清，你回來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李平你覺得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這樣的話，我請你以後都不要再說了。”秦清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又被攪亂了。

現在的她，越想越覺得當初的自己窩囊！

每回只要李平一跟自己道歉，她就會屁顛兒屁顛兒地原諒對方，接著繼續忍受折磨，繼續原諒。

這種無聊又膚淺的話，當初她怎麽就覺得對方充滿了真心呢？

“不是的小清，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不應該打你，也不應該罵你，這些年我對你太不好了，我檢討。你原諒我好不好？”李平說完，還打了個酒嗝。

“我不想再聽你說這些發酒瘋的話了，沒什麽事的話就掛了吧。”

“別掛別掛！小清你先別掛！”李平舌~頭都快打結了。

“還有什麽事？”

李平又打了個酒嗝，這才接著說道，“小清你知道嗎？我現在的處境真的特別難。你幫幫我好嗎？小清，我求求你了。”

李平說著說著竟然哽咽了起來，“就這一次，真的。只要你肯幫我這個幫，從今往後，我絕對不會再要求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好不好小清？”

李平是不是真的喝醉了秦清不知道，她現在只知道，自己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企圖說服自己？

秦清極力壓住自己的火氣，不讓自己一個沖動把手機給扔了。

她面寒如水，一字一句地說道，“李平你給我聽好了，我是絕對不會答應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你要是還敢跟我提這種齷蹉的事情，我現在就可以告你！你信不信？”

“小清你！你真的就這麽絕情？你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倒黴？你難道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了嗎？”李平直到現在都不肯相信，秦清真的會這麽冷漠地跟他說話。

秦清苦澀一笑，“李平，感情是經不起磋磨的。你覺得這些年來，我們之間還剩下多少感情呢？就連我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也被你壓斷了嗎？在你帶著宋潔出現的時候。”

“我……”李平啞口無言。

他忽然想，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對秦清太過分了？

只可惜，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麽後悔藥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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