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女人吧？

楚月猛地一怔，瞪著大眼看著麗姬。

“很抱歉，是我在外面偷聽了你們談話。”看當事人一臉的震驚，麗姬不得已做了解釋。

楚月松了口氣，看來不是她喬裝的技術問題。

“我知道你關心王爺，所以趁夜偷溜了進來。雖然對你和他的關系我其實並不是特別了解，但我看得出，王爺他在乎你……”麗姬邊說邊扶著圓桌坐下，拉開鬥篷寬大又遮臉的帽子，然後一手扶著胸口，輕輕的咳了幾聲。

楚月記得聽人說過，文宣王的準王妃麗姬身體不好，所以常年在外尋醫治病，也不知這病究竟是什麽。許是出於職業習慣，她走上前，將麗姬的手腕按在桌上。

“你……真會看病？”麗姬見狀不由疑惑，眼中透著難懂的目光。

“會一點。”楚月輕笑，也不用再裝作男子發聲，很自然的和她交談。

“我這病……我知道是治不好的。”麗姬苦笑一陣，下意識想收回自己的手。

“你的脈很沈，應該是氣虛所致，王爺府上又有那千年冰晶床，按理來說，你躺在上面一段時日，自然會不藥而愈。可為什麽……”

透過燭火微弱的光芒，楚月發覺麗姬的面色並沒有上午在殿堂上那般神采飛揚，而且再仔細看，她更是發現那張清麗的臉上，接近下巴的兩側，好似有一小塊暗暗的陰影。

不知是否是發覺了她的註意，麗姬本能的用手捂住一邊臉頰，頭微微的向旁側開。

“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臉看著有些奇怪？”她一邊問，一邊從將燭臺稍稍挪開，這使得她的臉更往暗處靠了一些。

“你是長胡子了？”楚月才覺得那塊陰影應該是胡子，可女子怎麽會長出胡子？那也只有一種可能，她體內的雄性激素分泌過旺。

麗姬一聽攸地站起，像是沒想到她會那麽快的看出自己臉上的異常之處，驚得不由倒退三步。

“你身體什麽情況？是不是長期服用什麽藥物，所以才會……”

“楚姑娘！”麗姬有些激動的喊了一聲，試圖制止她無盡的猜測。爾後，她像是片刻猶豫，最終還是坐回原位，淡淡的道：“是，就如姑娘你看到的，我臉上那些是被我刮得剩下的胡渣。我幾乎隔兩天都會刮上一次，否則它們又會長出。除了這，我還有……”

即便她後來沒說完，可楚月的視線已經停留在她脖子中間的位置，那裏似乎有一個微微的凸起，那是……喉結？

“我不知該如何說，我只是中了一種毒，而那種毒非常難解，直到現在毒根都沒有完全清掉。沒想那未清掉的毒還會在體內繼續蔓延，弄得我時常渾身發熱，臟腑像被燃燒一樣難受。因為這王爺一直替我尋醫，給我大補了至陰之藥，雖是控制住了，但從此以後，身體就產生了這些類似男性的特征。後來很多大夫告訴我，我終身都不能有身孕，甚至很有可能……變得越來越像男人……”

麗姬說到最後，聲音已經變得十分細弱。那是她的痛，可現在又要當面揭穿，心裏怎會好受？

楚月聽得倒吸口涼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忽然有些佩服起她來。

在這封建又保守的社會，一般女子只要是終身不孕，就永遠都在人前擡不起頭。而此刻在她面前的，還有可能連女子都無法繼續做了。然她卻還在堅持著，這該是需要多大的動力和支持？換做是別人，說不定早就一死了之。

“所以，楚姑娘。”麗姬忽然握住她的手，“我知道王爺對你有心，我其實也不會排斥。像王爺這樣優秀的人，應該值得擁有更完美的女子。可是我……”

她頓了頓，又接著道：“我也有我的使命，作為一個從小就被送來皇宮的異國人質，嫁給王爺也將是我能發揮的最大作用。迦蘭國需要婁月國這個靠山，這樣才不會被別的小國而欺負。同樣的，婁月國也需要迦蘭國這個盟友，這樣才能更有效的去牽制中間的滇西國和北周國。”

雖然她的一生不是由她來決定，但楚月能看出，她在提到景尋弈時眼中別樣的神情。那是一個女子對自己深愛的男子的渴望，這個使命，是能帶給她快樂的。只可惜，她無法為愛的人生下孩子。

“我明白的，我不會去幹擾你和王爺……”楚月才剛要表態，卻再次被她的話語打斷。

“楚姑娘，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和你共同服侍王爺，只是這正妃之位……”

什麽，正妃之位？

等等，她這才是誤會大了！

楚月猛地搖頭，“不是，我不會和你搶王爺的，我對他只是朋友，不對，是哥們而已！”

“哥們？”麗姬楞了楞，不可置信的看她。

楚月用力的點頭，“嗯！真的只是哥們！好哥們！”

她的承諾或許是真的有效，只見麗姬面色漸潤，後又突然冒了一句：“原來楚姑娘喜歡的是景殿下。”

什麽？這又是從哪裏冒出的邏輯？

楚月不免有些頭疼，也不打算和她繼續深談了。

“開什麽玩笑，那個自命清高的舜王也不是本姑娘喜歡的菜！夜很深了，麗姐姐您還是回去休息吧！以後有本姑娘在，您這病一定會有轉機的！”

雖然好像是被她趕了出來，但麗姬在門外並沒有生氣。只最後和她道了聲晚安，便轉身慢慢朝自己的房間走了回去。

“公主，蝶兒都聽到了呢！您為什麽要主動和她示好啊？奴婢可不相信，那姑娘對王爺一點都不上心！”麗姬的隨身侍女蝶兒一見主子出來便迫不及待的問。

“蝶兒，如果你真心愛著一個人，是不是也要愛他所在意的一切？”麗姬不答反問。

蝶兒搖了搖頭，表示不解。

“我會嘗試做到這點，這樣，相信王爺也會對我另眼相看。否則，我可能真的永遠無法走入他的心了……”她解釋著，目光又朝不遠處緊閉的那扇房門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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